中興大漢,要從董卓做起 第54章

作者:一天寫三章

  劉協摸著下巴:“既然如此,就該去好好想想要前往哪裡。”

  不過這個問題似乎並沒有多難。

  劉協對著蔡琰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蔡大家,看來朕要與你同行了。”

  論防守堅固,整個關中除了董卓苦心經營的郿塢,難道還有別處嗎?

  郿塢城高牆厚不遜於長安,並且也沒有長安城牆那般冗長,只需少量兵馬就能輕鬆固守,完全就是劉協此時的最佳去處!

  “去郿塢……文遠你去武庫看看,順便搬一些大黃弩,肯定能夠派上用場,還有盾牌、箭矢這類耗材也多拿些。糧食什麼的就不用了,朕記得太師那藏了不少糧食,咱們過去好好吃,不用客氣……”

  “陛下!!!”

  荀攸終於忍不住打斷劉協。

  現在最重要的是去哪嗎?

  現在最重要的是長安的託付問題!

  劉協想託付給誰?

  鍾繇?他知兵嗎?

  張遼?他能壓住民亂嗎?

  荀攸左思右想,都想不出有誰能夠留守長安!

  “公達何須急躁?你的事朕等會才要安頓。”

  劉協笑道:“不過公達這麼猴急,那朕就先與你說了。”

  “朕不在後,這長安……便交給你了!”

  此言一出,鍾繇、張遼都不敢喘息。

  相比於一無所知的蔡琰和徐晃,他們卻知道,荀攸在幾個時辰前,都還是身在詔獄中的一個囚犯。

  可現在,天子竟然以長安相托……

  便是輕佻,也不該是這般輕佻法吧?

第79章 龍纛的方向(明天上架)

  荀攸嘴巴張張合合,宛若突然脫離水面的魚。

  他現在,彷彿說什麼都是錯的。

  “陛下,還請三思啊!”

  反倒是鍾繇。

  即便荀攸是他的故友。

  即便他本身也認可荀攸的才能。

  但還是發出諫言,請求劉協三思行事。

  “此大事也,切不能這般隨意。”

  “朕沒有隨意。”

  劉協離席,拉住荀攸的手:“至少,朕在選擇公達的時候,從來沒有隨意過。”

  “……”

  荀攸重重朝著劉協行了一禮。

  如果說,方才荀攸只認劉協為天子。

  那此刻,荀攸便以為劉協就應當是他的主公。

  “長安,長安,合該長治久安。”

  “戰火,其實本不該延綿到此處。還望公達將長安這份安寧,守到朕回來的那一刻。”

  沒有等待荀攸的回應,劉協便又來到蔡琰身邊。

  “本就舟車勞頓,還要星夜趕路,當真是辛苦蔡大家了。”

  蔡琰親眼目睹了今日這宣室中發生的一切,早已是對天子敬重不已。

  見到劉協親自過來寬慰,蔡琰更是沒由來的一陣慌亂:“不礙事,不礙事。”

  “既如此,還要辛苦蔡大家,與朕共乘車架了。”

  “好……嗯?”

  劉協這次外出,是斷然不能用天子儀仗的。

  一是沒時間準備。

  二是天子畢竟是國本,不能輕動。

  天子深夜離京……這種訊息一旦傳出去,再加上一些有心人隨意傳播,隨時都有可能讓長安這個火藥桶徹底爆炸。

  所以,此次外出,務必要逡乱剐校粠熳育堲睿阋诵惺隆�

  於是,劉協便在蔡琰稀裡糊塗的情況下乘上了她的馬車。

  一方小室,便是呼吸大些都能被彼此聽見。

  車廂裡只有劉協與蔡琰兩人。

  張遼本是要上來護衛的,卻被劉協一腳踢到車伕的位置,讓他去趕車。

  “蔡大家平日裡都讀些什麼書?”

  “《周官》、《禮記》、《左氏春秋》、《韓詩》這些。”

  “可有喜歡的?”

  “都是各家經典,只敢追求裡面的學問,聆聽聖人的教誨,不敢比較高下。”

  “最近看的是哪本書?”

  “是大儒鄭康成批註的《毛詩》。”

  “喜歡嗎?”

  “大家所言,受益匪湣!�

  劉協輕輕一笑:“蔡大家文章寫的極好,卻怎麼連話都聽不清楚?”

  “朕問的不是你怎麼看那些大儒經典的,朕問的是你喜歡哪本書。”

  “難道蔡大家閱盡書海,卻尋不到一本自己自己喜歡的書不成?”

  蔡琰沒想到劉協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便只得叮嚀一句:“民女最喜歡的,是劉子鄭搜尋到的《樂記》二十三篇。”

  “講的是些什麼?”

  “不是什麼高深的東西,只是尋常樂理。”

  “蔡大家還通曉樂道?”

  “略懂,談不上通曉。”

  “那給朕彈奏一首如何?”

  說完後,劉協自己都覺得唐突。

  “車內狹窄,無法演奏。”

  蔡琰輕輕開口:“民女,也可頌唱。”

  柳暗花明!

  “那就辛苦蔡大家了。”

  蔡琰沒有開嗓,只是用平靜的語調頌唱著一首樂府長詩——

  “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

  “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今日斗酒會,明旦溝水頭~”

  “躞蹀御溝上,溝水東西流~”

  “悽悽復悽悽,嫁娶不須啼~”

  “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蔡琰的聲音清冷,彷彿天生帶著一股子哀怨。

  外面趕車的張遼聽到身後傳來歌聲,只覺頭皮發麻。

  “陛下這是什麼愛好?深更半夜聽這種哀婉之樂?”

  ……

  而蔡琰唱到快要結束時,才察覺到這一點。

  《白頭吟》

  相傳乃是年紀輕輕便守寡的卓文君所作,前半篇可謂充滿了對自己婚姻的哀怨。

  恰好蔡琰也有這段經歷,不自覺就將自己代入進去,唱的令人心碎。

  後知後覺,才發現在天子面前吟唱這般的哀樂,屬實是有些不合時宜。

  蔡琰害怕的看向劉協,卻突然聽到一陣鼾聲。

  “陛下?”

  蔡琰小聲呼喚,才發現劉協不知何時就這麼靠著馬車的樑柱睡了過去。

  馬車這麼顛簸也能睡過去……蔡琰心中小小對劉協吐槽了一句,眼神卻是逐漸放肆起來。

  反正再無他人,蔡琰便又往劉協的方向移過去幾寸。

  方才在宣室中,雖然離的也近,但終究是看不清相貌。

  可現在,蔡琰才發現劉協相貌當真出眾。

  一雙丹鳳眼便是閉起,依舊微微上翹。

  庭柱飽滿,若是日後長開了,還會再添幾分神俊。

  嗯?

  蔡琰才發現,在劉協的左眼上方,有三顆細微的痣。

  這三顆痣好似穹廬,藏在眉間,覆於眸頂,不為外人所視。

  “這便是帝王之相嗎?”

  蔡琰看的好奇,端詳了不知多久。

  還是馬車突然停下,讓劉協睫毛輕閃,蔡琰這才移開了目光。

  劉協醒來,恍惚間覺得自己方才好像睡著過……

  “蔡大家?哦,朕方才在聽你的頌唱。”

  雖然毫無記憶,但這並不妨礙劉協果斷誇讚道:“蔡大家之樂,果真是仙樂!委婉動聽,使人慾罷不能!”

  ……

  蔡琰低下頭來,努力壓抑自己想要頻繁上翹的嘴角。

  《白頭吟》乃哀樂,哪來的什麼委婉動聽?

  原來天子,有時候也會睜著眼睛說瞎話啊?

  劉協晃晃痠痛的脖頸,感覺到馬車停頓,便掀開簾子:“文遠,發生了何事?”

  “陛下,快到郿塢了!”

  劉協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方才睡著的時間竟這麼長!

  看了眼天空,劉協赫然發現東方竟然已漸露肚白?

  “朕這是睡了多久?”

  同時,劉協有些警惕的看了眼蔡琰,然後摸摸自己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