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寫三章
“文和是要在這個時候離朕而去嗎?”
“陛下……”
賈詡搖頭。
“如今陛下英明神武,使得大漢起死回生,儼然是有了中興的跡象,何必還要臣的殘軀在此效力?”
“荀彧、荀攸、鍾繇,哪一個不比臣更加年輕呢?”
“諸葛亮、司馬懿、楊修,哪一個不比臣更加聰慧呢?”
“陛下一開始命臣為尚書令,其實本身就是為了安撫西涼軍的人心。”
“隨著陛下逐漸光復故土,西涼軍的作用其實也是在緩慢下降。”
“所以……如今並非是臣要拋棄陛下,而是陛下應該往前看去,不要再沉浸在過往的時光當中了。”
……
賈詡的理由相當充分。
“陛下如今,其實已經不需要老臣在後方駐守了。”
“隨著三省六部制度的建立,隨著諸葛亮、司馬懿這些年輕人的成長,陛下光復天下,乃至於中興大漢,那都是遲早的事情。”
“如今王充的學說重新被人提及,陛下也應該聽過“順其自然”的道理。”
“既然如此,陛下為何不容臣乞骸骨,辭去官位告老還鄉呢?”
……
片刻後,整間宮室迴盪起一陣聽上去就令人骨寒的聲音。
天子,赫然已經開始咬牙切齒!
“文和,你不信朕?”
“陛下哪裡的話?”
“你既然信朕,為何要請辭?”
劉協瞪著賈詡:“你現在請辭,難道不是擔心將來功高震主,擔心朕將來會對你動手嗎?”
“不然的話,你現在請個什麼辭!”
劉協看向賈詡的袖口:“你若是敢將袖口的那封信拿出來,朕今日絕不輕饒你!”
“尚書令不想做,不還有中書令?”
“中書令掌佐天子執大政,而總判省事。”
“這職務比尚書令要輕鬆太多,而且也最適合你。”
“住嘴!就這般決定了!將你袖中的書信給朕放下,然後滾出去!”
豈料,賈詡突然狡黠的看向天子,隨即抖了抖自己的衣袖:“天子,今日臣並未準備書信!”
劉協:?
隨即,劉協恍然大悟,當即笑罵道:“好你個賈詡!竟然和朕玩上了這一套?”
“想要中書令的職務,不想去做尚書令,直接和朕直說便是,哪裡用得著這般曲曲繞繞?”
“朕準了!你既然嫌累就回家歇著去!明天老老實實進宮來見朕!”
賈詡笑著朝天子請辭。
而就在賈詡轉身的那一瞬間,劉協臉上的笑容頓時無影無蹤,眉目中也是有些憂傷。
而賈詡在出了宮室後,也是摸了摸自己的內襟。
那裡,藏著一封書信。
“唉。”
“唉。”
兩聲嘆息同時響起。
劉協握緊拳頭,重新讓自己緊張起來。
光復故土,要儘快了!
“給雲長髮信,讓他從現在起就密切關注曹操。”
“再給文聘、甘寧發信,讓他們派人去打探,江東究竟出了什麼事情!”
天子的眉頭一直凝在一起,直到現在也沒有放鬆。
所以在唸往荀彧擔任尚書令的職務後沒有任何停頓,直接就宣佈起中書令的人選——
“賈詡,擔任中書令。”
這一句語氣很重,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其他一些心有疑惑的官吏也不敢在這時觸天子的黴頭,果斷選擇閉口不言,自己揣摩天子心意。
劉協宣讀完名單,見眾人沒有異議,也是滿意的點點頭。
“自此,三省六部之長官便裁定下來。”
“後續,要將各部屬官都分配妥當。”
“至於裁去州牧一級官制的草案,也可以開始準備。”
“如今距離大朝會沒有多長時間,但總要是在大朝會之前將一切都準備妥當,還望諸卿近些日子都多操些心。”
“喏!”
群臣都覺得今天的天子有些不一樣,卻又說不出哪裡不一樣。
散會之後,荀彧第一時間小跑著來到賈詡身邊拽著賈詡的衣角。
“賈令君,怎麼回事?”
“雖然中書令有“制定政策,草擬詔敕”之權,但眼下畢竟天下未定,很多事情都還是出自尚書一省!你如何就要將這尚書令之職推脫給我?”
賈詡笑道:“文若這時哪裡的話?明明是天子慧眼識人,認為你比我更加適合尚書令一職,和我有什麼關係?”
“文和,你我好歹也共事多年,難道連句真話都不能和我說嗎?”
……
半晌,賈詡才說道:“我之前,想要和陛下請辭。”
“什麼!!”
荀彧頓時破了嗓子,好在趕緊壓低聲音道:“你、你!”
“文和!我一直以為,你是我們當中最信天子的!你怎麼能夠做這樣的事情?這不是主動和天子之間製造隔閡嗎?”
“你、你……哼!”
荀彧被氣的說不出話來,乾脆一甩袖袍,離開此地。
賈詡看著荀彧離去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眼天子所在的宮室微微搖頭。
“正因為我相信天子,我才不能繼續站在這裡,擋身後之人的道路了。”
隨著太白論道的結束,賈詡卻是悵然若失。
和諸葛亮、司馬懿、楊修這些年輕人不同,他終究是老了,很多事情已經是天子在做,但他卻已經看不清,也道不明瞭。
天子對他用情太深,對國家而言,其實並非一件好事……
“算了。”
賈詡也重新踏上道路。
“大不了學著伏完重新去學就是!”
“難不成,我還能不如他伏完不成?”
第406章 卷六 建安六年大朝會
《周禮·春官·大宗伯》載:“春見曰朝,夏見曰宗,秋見曰覲,冬見曰遇,時見曰會,殷見曰同。”
建安五年因天子征戰在外,大朝會只是例行公事,沒有什麼政令頒佈。
但如今建安六年大朝會卻不同。
所有人都知道,天子要對中樞官制下手!
甚至於,尚書檯早在數日前便已經開始劃分職責,開始分割權柄。
如今大朝會,便是要正式將這件事情定下!
百官覲見。
除了各郡縣的計吏之外,此次大朝會上還出現了幾個陌生的面孔——
匈奴、鮮卑、烏桓!
三族的使者都是族內的“旗人”,被允許佩戴漢人衣冠,看上去別有一番味道。
除了北庭都護府的三族外,東北方向還有公孫度的使者、高句麗的使者、扶余的使者。
這三名使者相比起匈奴、鮮卑、烏桓的使者來說,雖然也是穿著漢人衣冠,但眼中侷促更甚,有些不知如何應對這樣的大場面,也不知如何應對待會天子的問題。
最後,便是一些衣著有些怪異,相貌也與中原人迥然不同的使者——
西域人。
準確來說,是鄯善(樓蘭)、龜茲、于闐三國的使者。
西域三十六國,雖然國家眾多,但其中扛把子的無非就是北面的龜茲,東面的鄯善,還有西面的于闐和疏勒。
如今只見三國使者,而不見疏勒國使者,就已經能夠說明很多問題!
而且疏勒國,便是孟達之父,前任涼州刺史孟他發兵討伐,卻圍城四十餘日沒有攻下的國家。
本身就與大漢有仇怨,如今又不來大漢乖乖翹起屁股等待大漢爸爸的蹂躪,簡直就是反了天了!
先是中原郡吏上前,上報各郡、縣的稅收產出。
得益於肥料、曲轅犁的推廣還有均田制的施行,今年各郡縣的糧產都是格外喜人。
若是建安六年還能保證建安五年的水準,那估計這兩年就能彌補朝廷在河北之戰的虧空。
也就是說,最快明年秋,朝廷就有資本出兵朝著青州袁譚還有徐州曹操發動最後的攻勢,甚至於直接飲馬長江!
唯有中原和河北兩地因為戰事的因素多少耽擱了一下春耕,好在兩地都是派去了建安一年、建安三年科舉計程車子前去治理,經驗豐富。又有關羽、高順、趙雲這些柱國率領的府兵作為中堅力量,可以最快速度讓兩地的情況復甦。
畢竟,屠戮了那麼多世家,均分了那麼多田地,百姓的生產積極性可謂躍升到了三百年來的最高值!幾乎能夠與漢初那段時間比肩!
聽完各地計吏的報告,劉協微微點頭。
“待你們回去後,務必要告知各自長官,絕對要善行政令,不可逼迫太甚。”
“即便是均田,也有良田惡田之分,一定要明算清楚。”
“喏!”
殿內眾計吏齊齊回禮。
等這些來自各個郡縣的計吏退下,便是各地的使者。
北庭都護府的三族使者一馬當先走到最前方,按照之前學習的禮儀一絲不苟的向天子行禮,沒有半點差錯。
“代匈奴單于劉豹。”
“代鮮卑單于步度根。”
“代烏桓單于樓班。”
“敬問大漢天子、天單于安!”
“朕躬安!”
劉協見到三族使者,也是和顏悅色,詢問了很多事情。
“我們單于回到族中,已經開始建立旗人制度,並且改為漢姓!”
突然,烏桓、鮮卑的使者跪地,朝著天子行禮——
“我們旗人大都是以董、呂、張、趙、閻、田為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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