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興大漢,要從董卓做起 第402章

作者:一天寫三章

  天子說什麼?

  天子竟然說,要將新長安城的商稅紅利分予此次出資的商賈!

  我的親孃唉!

  這哪裡是什麼商稅的紅利?這分明就是商賈在給自己買免死金牌唉!

  可以說,若是天子真的這麼做,那首批買官的商賈完全就是做到了與國同休!

  更別說……

  憑藉天子方才的言語很輕鬆就能判斷出來,天子手中或許有比紙張還要賺錢的生意!!!

  那是什麼?

  那該有多少利潤?

  光是想想,甄堯就忍不住頭皮發麻!

  尤其是一想到紙張,甄堯才意識到,眼前的天子,除了是大漢的中興之主,是戰場上的不敗戰神外,還是一個牛皮哄哄的財神爺!

  紙張。

  曲轅犁。

  紡織機。

  還有河北的焦炭、高爐冶鐵。

  這些技術,在無形間創造了多少利潤?

  可以說,若是天子狠心一些,將這些東西全都握在自己手裡,搞個“天子私營”。那自古以來的什麼范蠡、子貢,哪一個能比的上天子擁有的財富?

  甄堯突然之間發現……

  和天子所能帶來的利益相比,那“農貸”簡直算個屁啊!

  而且這裡說的利益還不包括抱上天子這條大粗腿的政治利益種種。

  哪怕是以最基礎的經濟利益,天子都能輕鬆拉爆那些還想著用“農貸”盤削百姓的地主商賈!

  “草民願意!!!”

  去他孃的農貸!

  如今《建安律》制度極嚴,官僚的整體素質道德也略高於自古以來的平均水平,若是繼續搞“農貸”,那簡直就是把自己的腦袋拴在腰帶上找不痛快!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跟著天子屁股後面,老老實實跟著天子前進?

  甄堯現在都已經不敢想象,一旦這長安真建起來了,自己每年靠著長安商稅的分紅能賺多少錢!

  “陛下!我這就回去將家裡的錢財全用來買官!全部用來買官!把各處的土地賣了也要買這個散官!我們家的男丁一人一個!不然讓外人知道,還以為我們甄家買不起呢!”

  “善。”

  和正要聊了許久,劉協想著自己大概已經將話講了個明白,便離開此處回到宣室殿重新處理其他政務。

  待天子走後,甄堯還是難掩心中興奮,當即跪在甄宓面前不斷叩首:“多謝妹妹了!我甄氏飛黃騰達的時候就要到了!”

  甄宓嘆了口氣:“兄長,身為妹妹,我在這裡給你提個醒。”

  “妹妹且說。”

  “以後不要隨便說話了,不然我怕別人給你弄死……”

第403章 卷六 太白論道

  劉協回到宣室殿中,還沒來得及繼續去看桌案上的公文,就聽到劉表、楊彪兩名三公來到了殿外。

  雖然嘴上偶爾會調侃楊彪,但大漢的三公畢竟是三公,即便是天子也必須持禮相待。

  劉表擺脫了荊州的瑣事後當真是越活越精神,雙目發亮,燦若星辰,若是在外面遇到,保不準會有人稱劉表一句“老神仙”。

  楊彪倒還是那個蔫不兮兮的老樣子,惟一有些不太顯著的變化好像就是他的腰板挺直了一些。

  “太尉,德祖的病情如何?”

  聽到天子這麼關心自己的兒子,楊彪也是嘿嘿一笑:“回陛下,說來也奇怪,犬子那病來的快也去的快,前幾日在收到賈令君的禮物後,犬子瞬間變得生龍活虎,好像之前沒得病一樣,哈哈。”

  看的出來,楊彪是真的發自內心的擔憂楊修。

  老牛舐犢,現在楊修當真是楊彪的命根子。若是楊修真出點什麼事,楊彪當場跟著去了也說不定。

  劉協聽後,微微點頭:“既然如此,就儘快讓他來上班,不要賴在家裡裝死。有些事情,裝死是躲不掉的。”

  楊彪聞言有些惶恐:“敢問陛下,德祖可是犯了什麼事情?”

  劉協將楊修跟隨自己在河北草原做的那些事都告知楊彪,果真惹得楊彪頭大如牛!

  “陛下放心!待臣回去後這就將他揍一頓,然後領到皇后面前謝罪!”

  “對嘛!打孩子要趁早!”

  劉協對弘農楊氏的棍棒教育相當滿意。

  “別打腿,他還要上班,打屁股就行。”

  “喏!臣知道了!”

  “……”

  天子談完楊修的處理方式,這才詢問:“二位齊至,必然是有大事?”

  聽天子提及正事,劉表和楊彪鄭重點頭。

  “陛下如今,可是要改革官制?”

  “正是。”

  “那陛下是想要廢除三公之位?”

  對於這點,劉協沒有否認,卻也沒有承認。

  “三公乃《周禮》所定,朕哪裡有能輕易廢除的道理?”

  “只是後漢三公,本質上便是丞相之位。”

  “可因為天人感應,三公罷免換人是常有的事情……政局不穩,向來都是大忌。不得已朝廷只能是往尚書檯過渡權柄,但現在尚書檯已經過度膨脹,顯然不能繼續放任下去,所以改革官制勢在必行。”

  劉表、楊彪本身就是三公。

  他們自己也知道,如今的三公是不管事的。

  所以他們今日前來找陛下商議的,根本就不是政事,而是學術。

  “陛下若要廢除三公九卿制度,難道是要徹底屏棄“天人感應”之說嗎?”

  ……

  天人感應。

  天人感應思想起源很早,早在《洪範》中便有記載:“曰肅、時雨若;曰乂,時暘若;曰晰,時燠若;曰郑瑫r寒若;曰聖,時風若。曰咎徵:曰狂,恆雨若;曰僭,恆暘若;曰豫,恆燠若;曰急,恆寒若;曰蒙,恆風若”,認為君主施政態度能影響天氣的變化。

  春秋時期,孔子曾說:“邦大旱,毋乃失諸刑與德乎?”,又勸國君“正刑與德,以事上天”。這也標誌著孔子的認識論中也有著天人合一的觀念。

  等到戰國時期陰陽家鄒衍“深觀陰陽訊息而作怪遇之變”,使天人感應思想趨於系統化。

  再到孝武皇帝時期,董仲舒繼承了《公羊傳》中的災異說後,建立了一套囊括天人的宇宙學說。

  為了補充自己的學說,董仲舒又進一步從陰陽的角度提出了類應學說,完成了儒學向宗教轉變的關鍵一步。

  儘管當時也有司馬遷這樣,反對在科學知識上面附上宗教迷信,使人拘而多畏的人。他們批評巫祝禨祥的迷信思想,對“天人感應”的神學世界觀持批評的態度。

  但隨著漢武帝為了維護統治,既當裁判又當邉訂T,終究還是完成了“罷黜百家,獨尊儒術”,讓董仲舒那套理論體系強暴了所有士人的世界觀和認識論,成為了學術以至於整個現世的共識。

  後漢章帝召開的白虎觀會議,更是徹底推動了天人感應學說的發展,與讖緯之說一起成了當世的官學。

  但是!

  假的,終究是假的!

  “天人感應”排除了進行科學探索的必要性,認為宇宙內的一切,從自然界到人類和社會的所有現象,都是照著天的意志而顯現的。

  “天者萬物之祖,萬物非天不生”(《春秋繁露·順命》),而天創造萬物的目的是為了養活人,即所謂“天之生物也,以養人”(《春秋繁露·服制象》)。

  天又完全依照它自身的模型塑造了人,人的形體、精神、道德品質等等,都被說成是天的複製品,與天相符的。

  這樣天人感應就成為必然!於是災異被認為是天的譴告!

  “災者,天之譴也,異者,天之威也”(《春秋繁露·必仁且知》)!

  春、夏、秋、冬四季變化則是天的愛、嚴、樂、哀的表現,天氣的暖、清、寒、暑則以帝王的好、惡、喜、怒來解釋,等等……

  這樣詭異的學說顯然是不能解釋世間發生的一切。

  湵〉奈逍幸幝娠@然也不能夠解釋這個複雜的世界。

  所以!

  早在光武帝時期,便有桓譚反對讖緯神學,提出“以燭火喻形神”的有名論點,斷言精神不能離開人的形體而獨立存在,正如燭光之不能脫離燭體而存在一樣,有了樸素的唯物思想。

  然後……

  然後桓譚就差點被光武帝他老人家給砍了……

  但是人的思想是關不住的!

  桓譚之後,再次出現了一名叫做“王充”的大家!

  他批判“天人感應”之說,提出“無神論”,構建了相對系統的無神論思想體系,試圖喚醒當時的百姓,打破人們對讖緯神學和鬼神迷信的盲目信任,引導人們迴歸現實,以促進社會生活的正常化。

  王充作《論衡》,系統闡述自己的觀點——

  第一,無神論元氣自然論!

  王充認為,天地之間存在“氣”,萬事萬物皆由“氣”構成,“氣”的邉訉е铝巳f事萬物的生成與變化。“天”、“地”和“氣”都是無意識的存在,天地透過“氣”對萬物(包括人)產生的影響也都是自然的。

  王充強調:一切事物的產生都是一種自然的過程,一切事物的變化都是自發的、客觀的、必然的,從而反對董仲舒所宣揚的天有意識地創造人類、創造世界萬物的主張,反對天有意降下祥瑞與災異,並指出其荒謬性。

  雖然受限於技術條件的問題,王充不能解釋清楚“氣”具體是個什麼東西,但是他依舊用道家“無為”的思想反擊當世,認為“天”是自然的是獨立於人的主觀意識之外客觀存在的,因此不能用人的主觀意向去把“天”擬人化。

  第二,無神論。

  王充思想的一個基本點是強調世界的物質性,反對有人格神的存在安排著世間萬物的命摺上芟揿墩J知,王充雖然提出“無神論”,但卻又引入更為神秘怪誕的“命摺眮斫忉屓说慕M成,發展成了悲觀的“命定論”。

  第三,認知論。

  王充認為,人應該利用和發揮自己的認知能力,獲得知識,擴大自身的認知範圍。認知的目的在於儘可能地認識各種事物的性質,但最終是要認識到事物內在的規律和本質。

  並且,他還指出,人的知識,並非生而知之,而是後天在與外部世界逐漸接觸的過程中學習認識到的。

  他反駁了聖人“生而知之”的神話色彩,認為人是可以透過學習來提升自己的。

  第四、歷史觀。

  王充反對“奉天法古”的思想,認為時代是在進步的,比如漢朝就是要比先秦時期先進,同時也正因為,時代是進步的,所以歷史的治理方法放在當今未必管用,要不重新選擇正確的治理道路。

  第五、人性說。

  王充認為人性可分為三等分別是善、無善無惡、惡,並且還指出人性是可以在後期的學習或者生活環境中得到改善的。

  ……

  這些“離經叛道”的理論,也註定了王充一生的仕途不順,最終病卒於家。

  …………

  劉協將“天人理論”的前世今生在自己腦海中迅速過了一遍之後,看向劉表和楊彪,神情嚴肅。

  “對!”

  “朕已決定,從此廢棄“天人理論”之說!”

  ……

  想象中的震驚並沒有出現。

  劉表和楊彪的眉宇間都透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事實上,“天人感應”發展到現在,已經徹底站不住腳了。

  即便有鄭玄這樣的大儒費盡心思完善“天人感應”學說,也依舊是不能得到普世的認同。

  別的不說……

  漢末這一系列的動盪,還有之前的關中大旱,再到現在的天子光復河北,中興漢室,哪裡是一句“天人感應”能解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