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寫三章
捨棄木炭,改用煤炭、焦炭鍊鐵,其實是能夠保護大量的樹木。
樹木的作用或許在現在不太重要。
但是和樹木息息相關的大河,卻是整個天下最重要的事情!
如今的大河,可還不是後世的“黃河”。
現在的“大河”,可是貨真價實的“黃金水道!”
除了險峻的三門峽,整個大河下游的水道幾乎都能被順利的利用起來!
大河水道的珍貴性,那絕對是毋庸置疑!
即便不是為了提高鍊鐵產量,煤炭取代木炭也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但這些劉協都沒有細細講來,只是繼續聽劉曄講解。
“什麼?你是說,鍊鐵的產量會增加十倍?”
楊修在天子身邊待久了,對於數字一事也是無比敏感。
此刻他看向天子,似乎是在求證。
而劉協特點頭,確認了此事。
不過隨即劉協就朝諸葛亮和劉曄說道:“朕今日前來,不是來聽這些的。”
“喏。”
技術,確實很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技術能夠帶來什麼!
劉曄看向楊修:“楊侍郎可知道農貸一事?”
“自然知曉!”
?凡農者,月不足而歲有餘者也……
這是自然規律造成的,即便朝廷再怎麼努力,也依然避免不了百姓掉入農貸的陷阱。
“可若是,每月當中,都給百姓分發錢財呢?”
“你瘋了?”
楊修瞪大雙眼。
“朝廷有多少錢糧,能夠天下百姓每月去分錢?”
“自然有的!”
這下,輪到諸葛亮出面,給楊修解釋。
“此計是由天子提出的。”
“隨著將來與草原展開貿易,鐵器、布匹這些東西必然會陷入緊俏。”
“這個時候,自然而然就要擴大產量,也意味著要增加工坊,招募匠人。”
“但匠人的數目就只有那些,而且都是師徒傳承,很難招募過來。”
“既然這樣,就將平日裡農閒的百姓召集起來,教會他們冶鐵的技藝。”
“將他們召集起來後,用他們冶煉出的鐵去和草原上的牧民換取牲畜。這些牲畜流入內地,換成五銖錢,之後再用這些五銖錢發給百姓,如此不就能做到月月給百姓發錢,讓其避免農貸纏身,導致最後土地被那些地主豪族拿去了嗎?”
“……”
嘶……
還能這樣?
竟然還能這樣?
不對,不僅僅是這樣!
楊修一瞬間想到了很多!很多很多!
鐵鍋就能製造這麼多的財富,將“農貸”問題解決……那更為值錢的紡織品呢?生活用品呢?
憑藉著漢人的技術優勢,註定了會在這上面狠賺一筆!
如此,不斷用技術將草原牧民的財富換到手裡,朝廷就可以用這些錢去解決這個千古難題——農貸!
當然,楊修知道自己想的其實有些理想化。
可即便不是“解決”農貸,而是“緩解”農貸,那也一樣是一件開天闢地的大事情!
還有很多!
還有很多!
一瞬間,楊修腦子好像突然炸開了一樣,想到了許許多多的事情!
比如……
誰說只能賣給草原牧民了?
現在漢人不少百姓手中,同樣是缺食吃,缺衣穿!
這些漢人百姓同樣可以用在工坊賺到的錢去購買生產出來的產品,甚至於將來有一天……
“想什麼呢?”
劉協見到楊修彷彿呆滯在了原地,便知道他是太過聰慧,在一瞬間想了許多事情,以至於險些失去了意志。
“陛下……”
“你先聽朕說!”
楊修想要說什麼,但卻被劉協率先打斷。
“就算與草原互市,展開貿易,但是因為雙方的體量差的太遠,這並不是能夠長久的事情……想要長久,唯有讓技術再次進步,或者找到更多比草原部落還要貧苦的百姓,將東西賣給他們。”
“而且……朕之所以決定讓孔明在此地這般佈置,就是因為河北的世家勢力實在太過猛烈!”
“即便朕殺過去了一次,又有科舉制度兜底,但朕還是擔心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等十年二十年後重新死灰復燃。”
“所以,朕才想著借用和草原貿易為由,在河北開設鍊鐵工坊、紡織工坊,招聘百姓,給他們分發月錢,讓他們有能力去抵禦天災人禍,防止他們再一次的掉入農貸陷阱!”
簡單來說就是……
眼前河北的事情,並不具備廣泛性。
因為除了北面,大漢目前再找不到一個體量充足、技術落後的這麼一個群體,能夠將自己的產品銷售出去。
而如今大漢的各項技術也沒有出現絕對的差距。
比如衣物。
大家在家都能自己去做,沒有必要非要去買工坊生產的衣物。
想要將這個溝壑邁過去,遠遠沒有那麼容易。
眼下工坊的出現,只是說開放了一朵幼嫩到連形狀都看不到的萌芽,給後人提供了一條有可能走的通的道路!
楊修聽到天子的話後,有些慶幸,也有些失落。
不過楊修思緒極為清楚,在捋順了腦海中的事情後,楊修忽然有個最大的疑惑——
“陛下,按照建立工坊,給百姓分發月錢的法子……有一個問題該怎麼解決?”
“什麼問題?”
“匠人,哪有那麼容易培養的?”
說到這,楊修就忍不住搖頭。
“一個合格的鐵匠,少說也要兩三年的培養。”
“將這些百姓召來,前兩三年他們幾乎做不了任何事情!難道這兩三年就要白白給他們發月錢不成?”
劉協呵呵一笑,轉身看向劉曄:“子揚,好好給德祖解釋一番!”
“喏!”
劉曄得了允許,也是笑的十分開心。
“楊侍郎能想到這一點確實不容易,但是陛下很早便想到這一點了。”
“一個合格的鐵匠需要兩三年的培養不假,但一個“不合格”的鐵匠培養,怕是隻用十天便能完成!”
楊修沒明白劉曄的意思。
“什麼叫“不合格”的鐵匠,難道是說隨便培養兩下,就讓他開始幹活嗎?”
“自然不是!”
劉曄見楊修誤會,也是重新解釋起來。
“就比如說冬天要生活做飯,總共需要幾步?”
楊修不明覺厲。
“首先,要有人出去,從山上砍下木柴。”
“之後,要有人將木柴從山上叩轿葜小!�
“接著,要將這木柴劈開。”
“最後,才是將這木柴放入灶臺中,生火做飯。”
“這些事若是讓一個人做,恐怕一天的時間也就堪堪做完。”
“而且得到的飯菜,也只能是夠一家人去吃。”
“但倘若,將這些環節分開來做呢?”
“有專門的人在山上砍柴,有專門的人將木柴咻斚嘞聛恚儆袑iT的人劈柴、做飯。”
“這樣,難道不是能夠節省大量時間,並做出更多的飯來了嗎?”
“這冶鐵,也是一樣的道理。”
“將每一步都給分開,設定專人負責,只教導他們其中的一部分流程,便能夠節省教導他們的時間了!”
“而且這樣,也能最大程度的避免這些匠人洩密,把製作的方法給洩露出去,難道不是嗎?”
……
楊修今天已經受到了太多的衝擊,所以多這一件其實也沒什麼。
甚至他還下意識的問了一句:“這也是天子提出來的?”
“正是!”
“……”
楊修此刻已經徹底失去往日的活潑,只是一個人蹲在角落裡,慢慢消化自己體內已經被填滿的各種事情。
“好。”
劉協此刻又看向另一側的田豫。
“果然現在可知,朕為何同意和草原互市了?”
田豫此刻其實也暈暈乎乎的。
但這不妨礙田豫抓到天子之前和他說的本質——
那就是鐵鍋,需要耗費的人力,要遠遠小於在糧食上消耗的人力!
而且,糧食不值錢,鐵鍋在草原上卻是值錢的很!
我一口鍋,換你一隻羊不過分吧?
而一口鍋的價值,按照如今這些工坊的生產速度,怕是要遠遠超過一隻羊吧?
如此,在這場貿易中,大漢無論如何都不會吃虧!
田豫再想想之前自己竟然想要用糧食來和草原牧民貿易,一時間便是有些羞愧難當!
“臣,明白陛下的心意了!”
“善!”
見到田豫也理解自己的用意,天子終於疲倦的伸了個懶腰。
“如此,北方各項大事,基本就已經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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