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興大漢,要從董卓做起 第381章

作者:一天寫三章

  閱卷的人中,荀攸也沒有假借他人之手,而是直接調來劉備麾下的孫乾、簡雍以及一些隨軍的文吏閱卷,絲毫不給河北士人半點機會!

  這讓田豐等人再度破口大罵!

  但也有人從中再次感到了蹊蹺。

  無論是天子還是荀攸,現在做起事來完全就是和防僖话銍乐敚�

  那誰是伲�

  天子防的究竟是誰?

  防備之後,又想要做些什麼?

  之前攜帶家眷隱居山林的崔林看的真切,於是再度來尋到自己的兄長崔琰,請求他立刻辭官,不要沾染官場上的事情。

  “之前拿下三公九卿之位,就應當立刻向天子請辭。即便沒有請辭,也不該在天子剛剛戰勝軻比能,攜大勝之威的時候,上書那樣的賀表啊!”

  崔林的話並沒有讓崔琰醒悟,反而有理有據的回道:“天子如何敢在這個時候動手?他難道就不怕引起民變嗎?”

  “民變?哪個民?世家嗎?”

  崔林嘆氣道:“以前天子之所以不願一來河北就大開殺戒,就是顧忌著北方有胡人覬覦,害怕給河北百姓招來禍患,這才選擇虛與委蛇,拿出幾個三公九卿的位子予以你們。”

  “但現在軻比能敗的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如今天子在北面勝券在握,甚至已經等不到回到長安就要對你們動手,你們卻還悠然自得的在河北繼續趴在天子丟擲來的誘餌上舔舐,甚至想要逼天子繼續丟擲下一個誘餌……我當真是不知說你們什麼的好!”

  崔琰聽後,終於起了疑心。

  但崔琰還是搖頭:“自漢建立以來,沒有哪個天子敢直接誅殺剛剛冊立的三公。”

  崔林不屑道:“那自漢建立以來,可有這科舉制度?可有這府兵制度?可有這曲轅犁?可有這霹靂車?”

  “如今正是百年未有之大變革,你們卻還在過往的溫水中坐井觀天,這樣下去怕是你們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屁股底下的烈火給燒乾嘍!”

  崔琰終究還是起了疑心,帶著自己的弟弟崔林去見了田豐。

  當田豐聽到崔林所言,眉頭緊皺。

  “天子當真敢這般行事?”

  “天子為何不敢這般行事?”

  一個個舊的條例束縛住了田豐,讓田豐直到現在,都不願相信天子會真的對他們動手。

  “難道天子就不怕,我們群情激奮,使得河北不穩嗎?”

  崔林道:“天子眼下已經擊敗了軻比能,怕是巴不得河北不穩,然後將大軍調往河北,挨家挨戶的殺過去!”

  “現在天子之所以還做這些表面功夫,不過是不想讓場面太過難堪,難道田公您真的就看不出來嗎?”

  ……

  不是田豐看不出來。

  也不是田豐愚蠢。

  是從一開始,田豐就沒有抱著和天子一樣的覺悟——

  “丟掉幻想,準備鬥爭!”

  天子因為看清了世家大族的真面目,所以從一開始便丟掉了幻想,所作所為都是朝著徹底剿滅世家大族,往中興大漢的方向努力。

  但世家卻始終心存僥倖,抱有幻想,以為天子並不會與他們為敵。

  因為他們不知道,天子圖什麼!

  幫著那群賤民幹掉士族,天子能得到什麼?

  錢糧嗎?

  他們世家大族一樣可以給天子!

  名聲嗎?

  天子的名聲,將來難道會比高祖皇帝和光武皇帝差上多少嗎?

  天子究竟是圖什麼,要和他們不死不休!

  所以即便是到了現在,田豐還是搖頭:“天子不會對我們動手,此事不符合天子的利益。”

  崔林:“但總有些事情,是要比利益更能讓人行動的。”

  ……

  這一刻,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貫穿了所有河北士人的心中,彷彿是將他們給活生生的橫著劈開!

  田豐再度給天子上書試探。

  而天子也再次給予了田豐勉勵與安撫。

  甚至這一次,天子還派使者給田豐送上了不少禮物,讓他安心等候朝廷之後的安排。

  這下,最起碼也能夠是讓田豐等人自我安慰幾句,以為自己和天子並不算是敵人。

  直到,大漢第三場科舉開始的成績,新鮮出爐!

  關中這一次,破天荒的錄取了五千名士子,堪稱歷代人數之最!

  中原考場,因為混進去了荊州士子這條鯊魚,同樣是有三千名士子被錄取。

  唯有河北。

  竟然只有不過千人中了科舉!

  完了!

  此時的河北士人才徹底反應過來!

  全完了!

  天子對付這些河北豪族,完全不用什麼陰衷幱嫞褪窃谟谜ò参迥甑姆e累再和河北硬拼!

  關中、荊州這些地方計程車子,早早就掌握了科舉的法門,但河北不過是剛剛起步而已!

  就好像別看關中這屆科舉錄取計程車人眾多,但是在第一屆科舉時,關中錄取計程車子其實也就才千把人而已,和河北今年錄取計程車子數目差不了多少。

  甚至,因為關中早早就在軍隊中教導士卒識字,底子上其實比河北還要弱上不少,河北能錄取一千餘名士子已經是在判卷的時候手下開恩了!

  但這並沒有什麼用!

  所有人都知道這場科舉的意義!

  那就是為河北、中原等地挑選主事的官吏!

  即便河北之後迎頭趕上來,那河北世家也將失去分一杯羹的機會。

  畢竟現在河北計程車子結構,終究還是世家吃大頭,寒門中不過幾條漏網之魚而已。

  所以,若是失去了這次機會,河北世家將再無出頭之日!

  “天子做事,怎能如此決絕?”

  崔琰大惱:“按照這樣錄取計程車子數量,到時候必然有大量關中計程車子來到河北為官!那樣的話,怕不是連我們的根都要被對方拋了過去?”

  田豐面容悲苦,顯然也是沒有想到天子竟然這般急不可耐的就對著河北世家下手。

  猶豫片刻,田豐還是說出了自己心中的伎倆——

  “我倒是有個法子,能夠反敗為勝。”

  “什麼法子?”

  “借用民意!”

  “……”

  沒過幾天,河北便出現了一道聲音——

  “此次科舉,就我們河北錄用計程車子最少!難道是因為天子討厭我們河北士人嗎?”

  “……”

  剛開始,還沒人理會這些話語。

  畢竟天子自打下河北之後,便對河北廣施仁政,又勉強借助均田和府兵有了自己的基本盤,區區謠言根本沒人願意相信。

  但隨著事情的發酵,漸漸又傳出一些有鼻子有眼的事情。

  比如說,有閱卷的“內部人員”稱,荀攸在閱卷的時候,直接就扔掉一部分士子的試卷,並稱河北士子為“北狗。”

  再比如說,有人親眼見到,高順麾下的陷陣營強搶民女,洗劫村莊。

  ……

  朝廷與河北之間的對立越演越烈,已經遠遠超過了科舉本身!

  不得已,劉備此時站了出來:“我也是河北人,難道我還會虐待自己的老鄉嗎?”

  “呸!你是朝廷的高官,自然幫著朝廷說話!”

  “我劉備之前在平原的時候,就從來沒有虧待過河北百姓!”

  “呸!假仁假義!”

  ……

  直到最後,甚至有一群百姓圍在陷陣營的軍營門口,要求殺死荀攸!

  高順自然不應,但也只讓士卒不得反擊,只以盾牌護住自己。

  可圍觀的百姓在有心之人的挑唆下,竟然變本加厲,拿著利刃就要衝到軍營中去,將荀攸親自手刃!

  “放肆!你們要造反嗎?”

  高順忍無可忍,還是令士卒開始反擊!

  一時間,圍觀的百姓頓時出現了傷亡!

  而也直到這時,這些被人挑唆的百姓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他們,竟然是拿著武器,要衝擊漢軍的軍營!

  放在歷朝歷代,這也絕對都是一個“址础钡淖锩�

  最重要的是……

  因為出現了傷亡,此事終於是徹底鬧大,捅到了天子面前。

  此刻的天子還在雁門,等待著塞外的訊息。

  如今見到這份公文,惱怒有之,憤恨有之,憐惜亦有之。

  “朕之所以借用科舉之事將河北世家慢慢消除,便是想著不將事情鬧大,大家都有一個體面的結局。”

  “但他們最終還是做了朕最不能容忍的事情——裹挾民意,與朕為敵。”

  既然給臉不要臉,那劉協也便沒什麼好顧忌的了。

  “讓郝昭、郭淮二人留在雁門鎮守,負責時刻聯絡奉先,保證奉先的補給輜重。”

  “朕要回到河北去,與他們一刀兩斷了!”

  楊修不無擔心道:“陛下,那那些百姓應當如何?”

  衝擊軍營,絕對是殺頭的罪名!

  但無論是楊修還是天子,都清楚這其實就是河北世家故意放出來的陷阱。

  只要天子真的殺了這些受人挑唆的百姓,那河北世家就是借用天子的這雙手,將河北與朝廷的對立放至最大!

  可天子若是放過了這些百姓,直接去誅殺河北世家,就會變得毫無理由,反而會惹河北百姓以為天子無理取鬧,無事生非,從而進一步加深河北與朝廷的對立。

  不得不說,世家能生存這麼些年,一些手段雖然噁心,但往往都有著奇效。

  但……

  “德祖放心,朕不會歸罪於河北百姓。”

  楊修皺眉:“可是……”

  “放心!”

  天子再度安撫。

  “朕之所以大興科舉,教導百姓道理,就是想讓百姓也有基本的是非觀,不受一些有心之人的裹挾。”

  “但這並不意味著,朕就不會去裹挾民意,就不瞭解百姓的心思。”

  “民意,向來都是一柄雙刃劍!既然他們敢用出來,那就別怪朕將這劍擋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