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寫三章
袁紹嘆息道:“尤其是自從安邑之戰後,那名天子放過張郃,並且將沮授送回之後,河北勢力一時極盛!便是為父也調配不得。”
“所以顯思你且記住。若是為父在戰場上敗了,你就一定要速速回到青州,攜青州之兵與曹操合作,尋覓機會重奪河北!”
聽到袁紹宛若交代後事一般的囑咐,袁譚忍不住大駭!
“如今戰事尚未開始,父親何必要說出這些喪氣話來?”
袁紹擺擺手:“事到如今,難道顯思還看不出如今的形勢嗎?”
“那位天子用兵,向來都是廟算為先,佈局在後。”
“他既然敢與為父在此處作戰,必然是做好了萬全準備。”
“就如那雒陽的金墉城一般,那位天子從來都不打沒有準備的仗。”
“之所以選擇提前用兵,無非是發覺為父聯絡上了烏桓與東鮮卑,有些超脫了他的掌控,所以才先下手為強。”
袁譚這時也才想起,似乎好長時間沒有聽到烏桓與東鮮卑的訊息。
“父親!既然那位天子如此忌憚烏桓與東鮮卑,那何不將其召來,協同父親作戰?”
袁紹再度搖頭。
“為父之前其實就在想這事情。”
“一漢當五胡。”
“有西涼鐵騎在手,那位天子應當不會懼怕與烏桓與東鮮卑交戰。”
“直到最近為父才想明白,那位天子是害怕北方草原上,再次出現一個昔日如同匈奴那樣的帝國威脅大漢,這才選擇提前用兵,阻止軻比能統一東鮮卑,進而統一整個草原!”
“若是真的將烏桓和東鮮卑召到河北來,其實反倒是讓他們沒了威脅……說不定那位天子還會欣喜若狂,用計將其給一鍋端了!”
說到這,袁紹神秘一笑。
“但他越懼怕什麼,孤便越要去做什麼。”
“孤已與軻比能達成約定,讓他統一東鮮卑後,立刻去進攻西鮮卑的步度根部還有南匈奴的劉豹部,統一草原!”
“到時候,即便天子奪下河北,外有鮮卑大軍虎視眈眈,內有士族餘孽隱忍作亂,這河北何愁亂不起來?”
“到了那時,你的機會便也到了!”
袁譚聽得心思震動!
他萬萬沒有想到,袁紹竟然已經做出瞭如此佈局!
但袁譚還有一事不解——
“父親既然有此謩潱瑸楹尾幌葧罕茕h芒,前往青州?等到軻比能統一草原之後,再與其兩面夾擊呢?”
既然袁紹已經給袁譚留了退路,找到了擊敗天子的法子,為何不自己去用?
以袁紹的威望,若是去做此事,豈不是事半功倍?
“痴兒,你終究還是不懂士人。”
“那幫人不死到臨頭,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知道團結的。”
“只有讓那位天子打到河北,將他們殺疼了,殺怕了,他們才能知道如何團結起來做事。”
說到此處,袁紹眼中似有懷念。
“當初董卓入京,就屬為父和孟德最為機敏,一眼就看出董卓此人絕非善類。”
“之後為父聚集諸侯討董,與他們道明利弊,告知他們一旦讓董卓掌權,這天下便再無我等安息之處……結果就因為董卓的刀沒有真正落到他們身上,他們一個個便是心懷鬼胎,不肯出力。”
“現在也是一樣。”
“天子手中的那把刀不真正落在他們身上,他們是不會知道痛的。”
“只有等天子將他們挫骨揚灰,他們才能夠感到刮肉之痛!”
“到了那個時候,他們自然會念得我們袁氏的好;也只有到了那時,你才能一呼百應,重新與那位天子分庭抗禮!”
袁譚一時大駭,卻也忍不住抱著袁紹痛哭——
“父親的話,孩兒全都記下了!”
……
河北大軍一動,朝廷位於幷州和河南的兵馬也跟著調動起來。
位於太原的徐榮、徐晃被調往河東,只留張遼、張繡兩名柱國留守。
牛輔盡率三萬河東大軍,過蒲津,走函谷,前往雒陽與天子會和。
豫州留下關羽、諸葛亮負責鎮守,劉備則是率領龐德、龐統以及自己原先的兵馬,總共合計兩萬,也是來到了兗州之地。
餘下呂布、高順率軍看守渡口的一萬兵馬,朝廷合計六萬大軍全部連在了大河南岸!
而袁紹部因為要平定後方的叛亂,同時要防守幷州大軍,如今在這大河北岸各處的佈置不過四萬餘眾。
從雒陽到濮陽。
從懷縣到陰安。
雙方的營帳密密麻麻連在了一起,仔細看去,又何止百里之遙?
這條孕育了文明的母親河,終究也是孕育出了文明的最高潮——戰爭!
劉協臨江而立,看河水滔滔,卻是突然想到一首名篇,忍不住哼唱起來——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雖然這曲調音律略顯怪異,而且不曉得為何眾人明明是在大河邊上卻要出現長江的名字……但身邊人還是能聽出,這確實是一首上等的佳作。
一旁的楊修頓時感慨道:“陛下已經數年沒有作詩了!沒想到這詩作的依舊這麼好!”
劉協:“這是詞。”
楊修:“???”
不過劉協輕輕一笑:“這詞固然優美,但總得是有些不應景。”
“而且朕現在要做的事情,若是唱成這般哀怨的曲調,未免有些落了下風,立意不高!”
楊修虎步一邁!
“陛下可要讓臣來作樂府詩助興?”
見楊修要賣弄才華,劉協更是忍俊不禁。
“不必了,朕這裡還有首詩,寫的肯定比德祖你的好!”
楊修不服:“便是賈生或是司馬相如來了,都不能夠在瞬息之間連作兩篇名篇!陛下此言,未免是不是太過自負了?”
劉協只是詢問:“若朕真能作的出來,德祖應當如何?”
“陛下若是真做的出來,臣便……”
就在楊修糾結要拿什麼做賭注的時候,司馬懿在旁邊也想摻和一道,直接調笑道:“若陛下能作出,德祖便帶上“第二名”的牌子,替我牽馬如何?”
“我與陛下的賭注,仲達怎麼也來湊熱鬧?”
劉協知道楊修一直對自己錯失大漢首屆狀元耿耿於懷,雖是服了司馬懿的才智,但心中卻還是有幾分怨氣。
所謂看熱鬧不嫌事大,劉協也直接拍板道:“準了!就賭這個!”
第357章 卷五 《十勝十敗》
楊修此刻緊張無比。
而且楊修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陛下,詩賦可沒有評判標準!若是陛下後作出來的詩賦明明不如前面的怎麼辦?”
劉協皮笑肉不笑:“德祖是怕朕耍賴?”
“不是……”
楊修欲哭無淚,實在是這詩詞好壞的評價實在太過抽象。
此時他才發現,無論他賭什麼,只要天子硬說後面作的比前面的好,他楊修都得認栽!
尤其是周邊還有幾個拍天子馬屁的,比如說,比如說,比如說……好吧,貌似天子身邊就自己這麼一位吹噓拍馬之人。
為了保險起見,楊修眼神凌厲的讓司馬懿待會閉嘴,不能吹捧天子!
司馬懿自然沒有意見。
“天子的詩賦一向是天下妙品,哪用得著我去吹捧?怎麼,德祖難道認為天子還能寫出不好的詩來嗎?”
楊修身子一軟:不是……
這一刻的楊修終於意識到,自己身邊都他孃的是壞人啊!
司馬懿帶著晏晏笑意,上前扶住楊修:“天子將要作詩了,你且聽好。”
此刻劉協背過雙手,不再看那引人傷感的大河,轉而是看向對面的袁營——
“鐘山風雨起蒼黃,百萬雄師過大江。”
“虎踞龍盤今勝昔,天翻地覆慨而慷。”
“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
雖然楊修想要再次吐槽,眼前的是大河不是長江,對面的是河北不是鐘山,而且這第三句貌似有對高祖他老人家不敬的嫌疑……
但是!
但是!
這首詩寫的是真他娘好啊!
尤其是最後一句“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楊修之前還不信,天子能作出比“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這句有更好意境的詩句。
但此刻,楊修信了!
而司馬懿此刻也怔住。
他司馬懿雖然自詡才智致圆贿d於當世任何一人。
但論及詩賦這些東西,他卻遠遠不如楊修,更不用說作出這般詩詞的天子!
“若非心懷猛虎之人,如何能作出這首帝王詩來?”
司馬懿一邊感嘆,一邊準備了紙筆,在旁邊寫寫畫畫。
楊修此刻也如夢初醒。
見司馬懿已經提筆書寫,立刻驚覺:“還是仲達你腦子快!天子這詩自然要好好記下!不然這兩首詩詞若是成了絕唱,那真可謂天下文道之大難!”
司馬懿蘸墨書寫:“非也,我寫字不如德祖你好看,還是你來記敘天子的詩詞,不要讓我汙了它們。”
不是寫詩詞?
那你在寫什麼?
楊修湊過腦袋來看,卻發現司馬懿剛好落下最後一筆——
【亞】
楊修滿臉黑線:“仲達那麼著急就為了這個?”
“不然呢?”
司馬懿將自己這大字貼在楊修身上:“走吧,德祖!快去牽馬!”
隨著楊修愁眉苦臉的幫司馬懿牽馬在大營外邊走了一圈,這事也迅速在百里連營中迅速傳開。
而一併傳開的,還有天子的兩首詩詞。
之前天子曾作詩贈予蔡琰並抱得美人歸的事情早已成為一樁美談,眾人都知天子文彩斐然。
如今沉寂數年,一出手又是這般的謇C文章,自然惹人讚歎。
對隨軍文士而言,都更喜歡前面那首《臨江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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