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寫三章
劉協猜測到了淳于瓊的目的。
淳于瓊不可能只因為突然“良心發現”才來找求見自己,將當年的真相悉數告知。
隨著劉協帶這些人來到雒陽,即便他們再蠢笨,也知道朝廷真正進攻的方向是雒陽,是河南。
郭嘉自不必多說。
淳于瓊,還有夏侯惇,那都是身經百戰的將領,他們不可能看不出,袁紹和曹操基本已經徹底失去了先手。
隨著劉協這個天子外加呂布這員無雙戰將來到雒陽,袁紹和曹操接下來只能是祈冻⑦@邊出什麼意外,如此才能阻擋朝廷大軍出動的勢頭。
到了這個時候,即便再怎麼樂觀的將領,也知道河北集團已經無力迴天。
先不說朝廷最終能否渡河席捲河北,至少河南是再沒有任何勝算。
隨著戰果的擴大,像淳于瓊這樣“為天子分憂”的人只會多,不會少。
劉協看向淳于瓊。
“這樁舊事,袁紹和曹操也知道?”
“本初和孟德當時與臣同為西園八校尉,自然知情!”
“那就好。”
劉協一個人坐在原地,想了許久。
“朕現在不願節外生枝,一個死人,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她再出來鬧么蛾子。”
“但若事情真如你所言,那何氏一家,便是亂我漢室的罪魁禍首了。”
對於淳于瓊的這個禮物,劉協談不上開心,卻也談不上失望。
“既如此,便擬旨吧。”
“何氏一族,亂我漢室之元兇也。”
“篡改先帝遺旨,冊立史侯為帝。”
“竊取社稷神器,召來外臣禍國。”
“又有袁紹挑唆,想要覆我大漢社稷。”
“便是昔日的王莽,也沒有做到這樣的地步吧?”
“若非太師撥亂反正,朕現在怕是早就被何後所害,成了一具枯骨吧?”
劉協本不想再和昔日的舊事有所牽聯。
何進如何,何後如何,自己的天子之位如何,都已是過去的事情。
真正重要的,還是現在。
但劉協一想到董卓總歸是還揹負著“鴆殺天子”的罵名,便還是決定將此事公佈。
“而且既然將此事公之於眾,李儒那傢伙說不定也能放下一樁心事。”
劉協擬完旨意,這才重新看向淳于瓊。
“將軍能迷途知返,朕很開心。”
淳于瓊面露喜色,已然是在等待著天子的封賞。
“若要些錢財爵位,朕可以予你一些。”
“但官位兵權,卻是不要再想了。”
剛剛臉上的喜色頓時變得無影無蹤。
“文吏必參加科舉考取名次,將軍必起於府兵搏得功名。”
“這是如今大漢的立國之基,也是朕中興大漢的立國根本。”
“即便是朕這個天子,也不可能開這個口子。不然的話,與袁紹那群人留戀的後漢有什麼區別?”
劉協面無表情。
想做官,唯有科舉、軍功兩條路子。
就連諸葛亮都沒有讓劉協打破這個原則,更何況是淳于瓊?
“爵位、錢糧,朕可以毫不吝嗇。”
“但官位、兵權,只有一條路子能走。”
“便是袁紹此刻前來投降,朕也依舊是這句話——”
“時代,不同了!”
“朕不可能去開這個頭,將太師與朕一手打造的這個全新大漢再拉到溝裡去。”
“制度便是制度,朕對將軍如此,對將來以為投降朕就能保全自己基業的那些人同樣如此。”
“朕的大漢,絕不與任何人做交易!”
……
淳于瓊此刻的臉色已經徹底鐵青。
他沒有想到,天子竟然真的不在乎昔日的舊事,真的對何氏沒有太大的怨恨。
同時他也沒有想到,天子竟然將話說的這麼直白。
天子,不與任何人做交易!
這就意味著,一些想要投降的關東世家可以徹底放心了。
因為即便是投降,天子也不會容忍他們繼續存在!
“……”
淳于瓊羞惱的朝著天子行禮,卻也沒有討賞,有些灰溜溜的離開。
劉協倒是沒有忘記,轉頭便將淳于瓊加封為關內侯,之後便將事情原原本本的散播出去,令世人知曉。
……
在休整了三日後,劉協再次於軍帳中召集將士。
呂布早已是磨刀霍霍:“陛下,下令出征吧!”
隨軍出征的高順、龐德,雙目中亦是透露出對功勳的渴望。
昔日在郿塢之戰中,因為張遼、張繡、徐晃、高順、龐德一起保全天子,追擊韓遂,被天子盛讚為“五虎”。
如今張遼、張繡已經在之前的安邑之戰中成為柱國,而徐晃也因前不久斬殺高幹的功績升為柱國,可謂羨煞了兩人。
即便高順對於名譽職位看的並不重,但眼看著昔日的小夥伴都成為柱國,心中總是有些羨慕。
而如今,他與龐德升為柱國的機會終於來了!
故此聽到呂布請戰的聲音後,他二人也一併站了出來:“陛下,下令出征吧!”
劉協身著金甲,立於帳中,見到諸將爭前恐後的請命,亦是舉起酒爵,面向眾人一飲而盡。
“既如此,朕當親自坐鎮雒陽,與諸位將軍壓陣!”
諸將也同樣舉起酒爵,飲下杯中之酒。
“謝陛下!”
“今日出徵,故此不得盡興!”
劉協的目光掃視諸將:“待諸位功成,自當擺酒萬樽,設宴千臺,與諸位共飲!”
“喏!”
諸將齊齊一喝,便出了營帳,各自領軍往東而去!
呂布、高順、龐統為一路,攜步騎兩萬,出虎牢後,先取滎陽,再奪中牟,之後直取陳留!
龐德、司馬懿為一路,領軍一萬,往東而去後,直接南下兵臨新鄭,取長葛,威逼許縣!
劉協則與荀攸、楊修一起率五千士卒坐鎮雒陽,守住這個東出的橋頭堡,確保關中-雒陽-河南的糧草供給線路。
“曹孟德,如今北有呂布、高順,南有劉備、關羽,你該如何應對呢?”
……
劉協抵達雒陽已有三日,便是袁紹和曹操再遲鈍,也已經意識到自雒陽進攻河南才是朝廷真正的進攻方向!
“被天子耍了!”
袁紹聽聞在與自己一河之隔的雒陽出現天子龍纛後,直接將自己一張桌案砍成了碎片!
“幷州不過是障眼法!太原是!河東同樣也是!”
袁紹從自己軍帳中出來,隔著大河彷彿能夠看到雒陽城中劉協臉上那略帶嘲諷和自得的笑意。
不光太原是疑兵。
就連整個幷州的大軍,都是疑兵!
最令袁紹氣惱的,便是現在充當進攻河南的橋頭堡雒陽還是他答應朝廷修建的!
“為何當時就沒有想到天子會從雒陽進攻?”
……
袁紹身後的眾多质繉㈩I齊齊啞然。
因為無論怎麼看,朝廷都是從幷州直接進攻河北來的更加方便!
從雒陽進攻,無論怎麼看都是繞了一個巨大的彎子。
這是何苦呢?
難道僅僅是為了體現一下天子的戰術高明,計指叱瘑幔�
“袁公。”
當初出使雒陽,並答應天子修建雒陽的逢紀面帶羞愧的站了出來。
“臣以為,自當儘快命士卒救援河南。”
“如今天子親自前往雒陽,命呂布東出,曹孟德必然無法阻擋。”
“而且南方的劉備也已經率領大軍逼近中原,兩面夾擊之下,曹操敗亡只在朝夕之間!”
“一旦讓朝廷控制了河南,西涼鐵騎就能直接渡河進攻河北,到了那時候……只怕萬事休矣!”
朝廷一直遮遮掩掩的,其實就是雒陽這一點。
但如今將這點暴露,其實反倒是沒有了能夠遮掩的東西。
畢竟,這是一場涉及千萬人口,從南到北足有數千裡戰線的超級大戰。
能藏住一個雒陽,已經就能夠讓朝廷在戰略上取得重大優勢,哪裡還用的上其他招數?
現在朝廷將自己的底牌揭露出來,其實反倒能夠見招拆招,一一應對!
如今既然知道天子進攻的是河南,自然要將大軍派往南方,幫助曹操守住中原!
“此言差矣!”
出言的,正是如今河北第一大將張郃。
張郃皺眉:“若是將士卒派去河南,這河北又怎麼辦?”
“兵法,虛虛實實!”
“朝廷現在確實是在用幷州大軍進行佯攻,可一旦士卒往南面調動,誰又能保證現在只是疑兵的幷州大軍,會成為進攻的主力呢?”
“別忘了,雖然天子龍纛和呂布出現在洛陽,但是幷州這裡可是足足留下了朝廷的五個柱國!”
“牛輔、徐榮、徐晃、張繡……還有那張遼!”
“這五個人可都在太原與河東待著!一旦被他們察覺河北兵力空虛,誰能保證他們不會大舉朝著河北進攻?”
“河南沒了,我們還能借助大河守衛河北!”
“但河北一旦有失,那徹底便是萬事休矣!!”
“……”
張郃的話語,再次引得眾人一陣沉默。
兵法,虛虛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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