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興大漢,要從董卓做起 第31章

作者:一天寫三章

  被抓計程車人滿臉土灰。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雖然在與董卓,與朝廷作對的那天開始,他就料到或許會有這麼一天。

  但董卓之前對士人和善的態度,讓他心中多少有些僥倖。

  況且,憑藉著黃琬的串聯,參與此次謩澯嫵誊嚾吮姸唷�

  法不責眾。

  便是事情真的暴露,他們也不信董卓會將他們全部抓捕起來。

  董卓確實不會。

  但是劉協這個天子會!

  劉協,對這些名士大儒可沒有半點的濾鏡。

  此刻賈詡的家門口,早已被裡三層外三層的禁軍圍了個水洩不通。

  屋中仍然只有劉協、董卓,賈詡三人。

  不斷有士卒進來彙報抓住了哪些人,但劉協只是隨意擺手,讓他們將人帶到廷尉處,仔細慢慢審問。

  劉協留在這裡,想要見的並不是這些嘍囉。

  董卓今日也充滿了耐心,規規矩矩的坐著。

  甚至,相比於劉協,他想與那人見面的意願更為強烈!

  一刻後。

  呂布挺拔的身形出現在兩人視線中。

  劉協與董卓齊刷刷看向呂布的身後。

  因為他們知曉,方才呂布去的地方,便是昔日的司徒府!

  他帶回來的人,理應便是昔日的司徒王允!

  不過令劉協和董卓意外的是,呂布背後,竟是空空如也的一片?

  “陛下、太師……”

  呂布冠帶上隱隱有汗漬浮現,臉上也是帶著羞愧與懊惱。

  “臣第一時間趕往王允住處,卻並未發現王允蹤跡。”

  “雖然其妻妾子嗣俱在,但王允本人卻不見了蹤跡。”

  劉協、董卓齊齊變色。

  王允跑了?

  他能跑哪裡去?

  董卓更是一拳重重砸在桌面上,從牙縫裡咬出兩個字——

  “豎子!”

  劉協則一直緊鎖著眉頭,腦海中不斷思索著王允可能的去向和藏身之地。

  “陛下,臣已將王允的親眷全部帶了過來,可要找他們問話?”

  劉協搖頭:“既然王允留下了他們,就說明他們知之甚少,必然不可能清楚王允的蹤跡。”

  呂布點頭,小聲補充:“陛下,臣已問過他們。他們說王允三日之前突感風疾,一人躲在屋中,不曾外出。”

  三日!

  什麼突感風疾?不過是逃脫的說辭!

  “王允這般謹慎,就連家中親眷都瞞著,無聲無息的消失,絕對是在圖质颤N!”

  不知為什麼,劉協聽到王允消失,心中突然一緊。

  就好比是一條毒蛇在你面前,你若只是將它圈養在恢校闶撬僭觞N恐怖,也依然不會感到心慌。

  可有一日,你突然發現它從蛔又邢В恢卦谀难e,心中必然會出現惶恐。

  “王允此次行事為何這般謹慎?連一絲風聲都沒有?”

  其實王允上次行事也極為謹慎,若非劉協未卜先知,恐怕他的謩澰缫秧樌M行。

  或許是有了上一次的教訓,王允這一次更是不聲不響的就從自家府邸中消失,便是連自家親眷都被他騙了過去。

  董卓此刻也怒火中燒。

  “王允跑不遠!”

  “傳令駐紮龍門的李傕,讓他們守住渡口,不可讓王允東渡大河,回到幷州!”

  “傳令駐紮弘農的張濟,讓他封鎖關隘,只馬不得通行,斷了王允前往關東的通道!”

  “此外,還有駐防武關的徐榮,駐防華陰的段煨,都讓他們加強盤查!防止王允從各個關隘逃去中原”

  董卓現在是不找出王允誓不罷休!

  “再令胡軫、郭汜率騎兵於關中搜尋!”

  “孤就不信了,將關中翻過來,都還能找不到他王允的蹤跡!”

  這般佈置下,王允只要還沒有離開關中,那幾乎就是插翅難逃。

  所幸,就在劉協心煩意亂之際,牛輔處卻傳來好訊息——

  “陛下,司隸校尉黃琬尚在家中,並沒有如王允一般潛逃!”

  王允、黃琬,幾乎就是那個小團體的核心。

  雖然不知道黃琬為何還在長安城中,但他確實有可能知道王允的蹤跡!

第46章 為何只有孤做不得?(求追讀)

  當黃琬被帶到劉協、董卓面前時,面色如常。

  “突然闖入大臣的家中,沒有經由朝廷的決策,就直接將掌管帝都秩序的司隸校尉捆縛住,這是正確的做為嗎?”

  董卓聽黃琬現在還在維持著自己體面,眉目之間充斥著厭惡:“汝身為朝臣,卻不專心政務。身為官吏,卻不忠君愛國。身為名士,卻沒有道德傍身,憑什麼要別人對你有尊重的行為呢?”

  黃琬估計在被抓時怡然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一改平日裡沉默寡言的做派,昂著脖子與董卓爭辯:“身為臣子,身為官吏,身為名士,首先要做的就是整頓朝綱,清除逆伲∥襾K沒有自己做的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就算是我今日死在這裡,史書上也不會認為我黃琬做出了有損門風的事情。反倒是你董卓必然會被史官記載成禍國殃民的惡徒!”

  董卓聞言大怒,抓起賈詡桌上僅有的一個陶杯往地上擲去:“還不是因為史官與你這種人都是一丘之貉!”

  春秋筆法,從不能一言以蔽之。

  董卓自被劉協點撥,卸下了對士人的崇敬後,赫然想通了許許多多以前自己從未想通的事情。

  就比如說,這史書,同樣是士人寫的!

  便是太史公,也同樣不過是士人而已!

  他可以憑藉著自己的喜好,給陳勝、項羽列傳,將李廣評為當世名將,甚至將“李廣難封”一直引為遺憾。

  可大漢列侯本就珍貴,李廣之功確實不足以因功封侯。

  更不用說,李廣還曾在漢匈之中的國戰中迷路走失。

  與李廣一樣迷路的公孫敖,那可是直接被漢武帝廢為庶人!

  所以,劉氏天子雖然涼薄,但在對待李廣的事情上,可謂足夠的寬容。

  而且,在惜字如金的《史記》中,司馬遷卻將李廣射虎這麼一件小事寫了出來。

  反觀衛青、霍去病,是為帝國雙臂,痛擊匈奴、封狼居胥,卻只在史書上留下寥寥數語。

  這般的區別對待,若以前不注意倒也罷了,可自從注意到,當真如同食了一隻麻蠅般令人噁心!

  黃琬聽到董卓的話,卻突然狂笑:“那又如何?”

  “是非曲直,只要落筆在青史上,便不容後人質疑!”

  “你董卓,將來必定為萬世唾棄,為世人所憎!”

  董卓身軀微微發抖,右手已經不自覺的去摸腰間的佩劍。

  “不會的。”

  一直沉默,沒有開口的劉協此刻突然說話。

  “君子論跡,史書論果。”

  劉協雙眼不帶絲毫感情的看著黃琬:“太史公春秋筆法,可依舊不能抹殺衛、霍的功績。”

  “他再怎麼誇耀李廣。大破龍城、封狼居胥的功勞都不可能記在他的頭上。”

  “太師倘若能夠輔佐朕中興漢室,成為當世周公,使日月所照,皆為漢土。那想必,便是史書記載,也會被當做荒謬之言!”

  ……

  黃琬愣了片刻後,突然狂笑起來。

  “世人皆傳當今天子聰慧,卻沒想到竟然這般愚蠢!”

  “董卓不過一介匹夫,他如何能夠使得漢室中興?如何能做的了周公?”

  “天子愚昧,奸臣當道,這是將要亡國的徵兆啊!”

  劉協眯起眼睛。

  “按照你的說法,這天下換個天子,換個太師便能太平了?”

  “正是!”

  黃琬現在已然心存死志,索性將心中想法全部說了出來——

  “只有誅了董卓,這天下才有救!”

  誅殺董卓,天下真的就有救嗎?

  三國紛爭多年,使天下不得安息。

  世家專權,惹出晉代曹魏之事。

  強幹弱支,廢除邊軍。

  邊防空虛,五胡亂華。

  五胡亂華,生靈塗炭!

  這,就是沒了殺了董卓後的天下!

  這樣的天下,何談太平之言?

  劉協搖頭,面露失望。

  “之前太師居於郿塢,並沒有過多幹涉政事,而是將其全權交予王允與你們,可那個時候你們究竟在做什麼?”

  “便是朕都知道,關中今年這雨下的不正常,會釀成災禍,影響收成,使得關中赤地千里,難道你們就不知道嗎?”

  “難道關中百萬百姓的生死,在你們眼中就那麼的無關緊要嗎?”

  面對劉協的質問,黃琬卻是吼道:“天有災禍,正是因為朝堂之中有妖孽禍政!”

  “若是除去妖孽邪祟,自可使天下大治,漢室中興!”

  劉協已經無話可說。

  如果說之前劉協是在痛恨黃琬等人,那現在卻只覺得他可憐。

  不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所以劉協並不打算心慈手軟。

  “黃琬,念在你以往的功績,只要說出王允、士孫瑞的蹤跡,朕可以保證饒你家眷一命。”

  “昏君!”

  黃琬將劉協的仁慈撕爛,並且狠狠丟在地上。

  “也罷。”

  劉協看了董卓一眼,讓他自做處置。

  嚴刑逼供,想必董卓對此絕對不會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