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寫三章
“誰!誰在說話?找死……不是,爹,你咋來了?”
“……”
聆聽大儒講學,不光是隻有白身計程車子來此,不少官僚也一併來到此處,聆聽劉表、蔡邕、孔融等大儒的教誨。
閻象盯著面前的人山人海,更覺得關中文道昌盛!
在關東,怕不是隻有給流民施粥時才能見到這樣的盛況?
而在關中,大家卻是為了治學……
這樣的差距,甚至讓閻象懷疑自己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最令閻象震撼的就是,關中竟然有這麼多識字計程車子!
粗略望去,在太白書院門前擠著的至少有兩萬餘名士子!
兩萬的識字之人……這該是多麼寶貴的一筆財富?
如果說昨天閻象只是從食貨上認識到關中如今的繁榮,那今天便是從學識上了解到了朝廷的興盛!
“大漢,自當中興啊!”
閻象前往侍衛面前通報。在得了天子允許後,便在一眾士子羨慕嫉妒的眼神中傳過了人群,直直抵達最裡面的書院。
因為門外計程車子實在太多,閻象甚至走了很久,這才能夠看到書院的具體佈置。
不過用夯土圍成一座院子,周邊種有竹柏,使得書院多了幾分恬靜。
書院中央有一草棚,草棚下便是幾張桌椅,桌面上除了一茶壺與幾盞小杯後,便再無他物。
在草棚左側,還搭建了一個二層閣樓。
閻象被引上閣樓,見到此處已是坐了不少人。
而最前方坐著的,自然便是頭戴兩梁冠,身穿常服的天子。
匆忙上前行禮。
“見過陛下,臣沉醉於長安繁華,一時忘記了時辰,卻是來遲了。”
劉協隨意擺擺手,表示並不在意。
同時,劉協也隨意為閻象介紹在這二樓閣樓上坐著的人物——
“這是尚書令賈詡……按理說他應該是最忙的,結果又將政務丟給了荀彧,自己偷偷跑出來了。”
閻象一聽是賈詡,立刻心頭一震,連忙行禮。
“這是太尉楊彪,他的兒子楊修你見過。”
閻象再次行禮,心頭已是惴惴不安。
“這是呂布……算了,你對他這種武夫應該沒什麼興趣。”
呂布有些委屈:“陛下,臣之前其實是文吏來著……”
……
閻象此刻冷汗直冒,聽著一個個如雷貫耳的名字,他突然覺得自己答應天子前來書院聽大儒講學貌似是一個非常錯誤的決定。
反倒是其餘人都知道閻象不懼萬難將朝廷丟失的傳國玉璽給帶回到長安,所以都對閻象充滿了善意,頻頻對他點頭。
便是呂布也對著閻象露出笑容,只不過笑的沒有那麼好看罷了。
對朝廷官吏來說,傳國玉璽那就是天命的象徵!
如今傳國玉璽失而復得,可不就意味著天子天命在身嗎?
若非知道閻象不願貪圖富貴,他們是真想上表天子,讓天子狠狠獎勵閻象!
就在這時,下方的草廬突然傳來一陣鈴聲。
眾人便知道,這一次的講學,開始了!
第292章 卷四 藏器於禮(二合一)
閻象趕緊想要去後方尋個沒人的角落坐好,卻見到天子親自拍了拍身旁的椅子:“坐在此處。”
無奈,只得是略顯侷促的坐在天子身邊,聆聽講學。
下方草廬中,圍著那張圓桌,陸續坐下三道身影。
蔡邕、劉表、孔融。
當看到這三個人時,閻象明顯呼吸一促!
活的!
三個活的大儒!
不知為何,閻象突然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
而劉協在看到閻象的反應後,表情亦是有些古怪。
因為閻象現在,完全就像是個追星成功的小粉絲一樣……
對於閻象而言,什麼呂布、關羽這些人恐怕還真的不如蔡邕、孔融這樣的大儒來的令人激動。
其實不光是閻象。
當看到這三位大儒出現在草廬中後,書院外原本嘈雜的聲響一瞬間便寧靜下來。
偶爾有幾個不識趣的,但在看到周圍士子那要殺人的眼神時,也是乖巧的閉上嘴巴。
一眾士人取出早已準備好的草蓆鋪在地上,就這樣跪坐在原地,自書院外一直延綿到了遠方。
“真乃文道盛況也!”
頭一次見到這一幕的閻象望著這條彷彿沒有邊界的長龍,再次感嘆於關中那隱隱約約已經透露出的盛世風範。
“今日之論——藏禮於器!”
坐在前排計程車子立刻掏出紙張,將三名大儒說出的話記在紙上,然後迅速朝後面傳遞出去。
待紙張到了後面,又有另一波士子繼續記錄,然後繼續往後傳去。
好像傳遞火炬一般,這些大儒的微言大義透過紙張,不斷朝後方傳去,沒有落下任何一人。
閻象看到一眾士子的行為,惟一的顧慮也是拋之腦後。
剛才他還在想這麼長的隊伍,後方計程車子怎麼能聽到書院大儒的教誨。
但此刻傳遞紙筆的作為,卻是讓每一位士子都能聽到大儒講學。
學問,從來都不會拋下任何一個人!
而且……
閻象微微側目。
不光是下方計程車人在傳遞紙張。
在這閣樓上方,亦有一名書生坐在角落中,奮筆疾書,將方才的話語記錄在紙上。
據天子剛才的介紹,這人也是名郎官,好像叫做……司馬懿?
司馬懿注意到閻象投來的目光,亦是微微一笑,隨即便將注意力繼續放在記敘上,方便日後整理成冊,供更多不在關中計程車子學習。
閻象也不敢再三心二意,而是專心聽取幾名大儒講學。
“藏禮於器”。
出自《禮記·禮咂贰�
器具,一直以來都和禮儀相繫結。所以在某些時候,早已就脫離了它本身的用途。
今日的論題,便是三名大儒對“藏禮於器”的見解。
劉表最先開口——
“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化而裁之謂之變;推而行之謂之通,舉而措之天下之民,謂之事業。”
孔融亦是點頭贊同——
“道器不相離,如有天地,就有太極之理在其裡,如有人身,就有五性之理藏其中。所以孔聖分形上形下,不離形字也。陰陽之象皆形也,形而上者,超乎形器之上,無聲無臭,則理也,故謂之道。形而下者,則囿於形器之下,有色有象,止於形而已,故謂之器。”
……
聽不懂~~~
剛才還自詡是個文吏的呂布此刻一個頭兩個大,完全不知道下面幾人在說些什麼。
這就導致下方的劉表、孔融剛剛開口,呂布就已經打起了瞌睡……
“奉先。”
還是天子的一聲呼喊,這才讓呂布把將要流出的口水嚥了回去。
“喏!”
“方才孔融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
此刻呂布的腳指頭都快要將這閣樓的地板給硬生生挖穿!
若是可以,呂布寧肯天子這會就把他丟到草原上找匈奴王庭去,也不願意聽這什麼大儒講學……
劉協也料到呂布的反應,便也笑著搖搖頭:“皇伯和孔融都是一個意思,那就是器物本身,就代表著禮法,代表著天道。”
“哦……”
呂布這下明白了。
同時呂布也越來越困惑。
明明天子一句話就能說清的事,怎麼下面那兩個老頭能巴拉巴拉扯那麼一大堆的話來?
而就在這時,下方的蔡邕也開口——
“君子生非異也,善假於物也。”
“登高而招,臂非加長也,而見者遠;順風而呼,聲非加疾也,而聞者彰。假輿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絕江河。”
“山為山,風為風;馬為馬,舟為舟。不存在尊卑之別。”
“是故藏器於禮,非器之貴也,乃禮之貴也。”
“……”
上方的呂布再次將頭扭向天子。
“蔡中郎的意思是——器物,就簡單是器物罷了。之所以現在藏器於禮,不過是因為人將禮這種東西附加在器物上了而已,而並非器物本身就蘊含著天理。”
“哦!!!”
呂布更加不解:“不都差不多嗎?難道分清是禮天然存在於器物上,還是禮後面附加在器物上有區別嗎?”
對呂布而言,下方几個大儒討論的話題就好像是——
棍子上有屎,三個人就圍在這裡,討論起這屎是棍子上本來就有的,還是有人在拉了之後把屎黏上去的……
這種無聊的問題,實在令呂布提不起半點興趣。
但除了呂布之外的所有人,都在仔細聽著三名大儒的辯論。
藏器於禮。
這禮究竟是天生存在於器上,還是之後被人將禮的意義賦予在了器上?
表面上看,這個問題是在討論禮與器的問題。
但實則,卻是在討論德行與器物的關係!
甚至,這是在討論……天理、君權!
閻象此刻亦是面色凝重。
因為三名大儒此時談論的“藏器於禮”,其實剛好與之前閻象心中的困惑碰撞在了一起——
“百姓富庶、國家繁榮,依靠的究竟是什麼?”
“是仁德?還是器物?”
“讓田產增加的,究竟是曲轅犁本身,還是因為曲轅犁背後的天子仁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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