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寫三章
袁紹雖知道這些事情,但在思慮到欒提呼廚泉麾下的兵力後,還是默許了這一行為,任由南匈奴騎兵在河東境內遊蕩。
袁紹很快就領大軍來到安邑。
安邑背靠中條山,整體地勢南高北低,這讓從北方而來的袁紹一眼就能看到朝廷大營。
磅礴的軍營接連成片,相互呼應,沒有一絲薄弱之處。
【呂】、【牛】、【張】、【徐】等旗幟在風中朝著袁紹張牙舞爪,袁紹卻是不為所動。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在營地最中央的那面大漢龍纛身上。
赤紅龍纛的下方,則是無數白衣。
整個營地,當如大日初升,壯麗威嚴!
袁紹看到這一幕,心中沒由來的一慌。
不知是對漢室的恐懼,又或者是對董卓的恐懼,此刻全都湧上心頭。
不過一想到自己身後的十萬大軍,袁紹終究恢復了幾分底氣。
“霸氣外露?”
“呵!”
“找死!!!”
第256章 卷四 背鍋
劉協此刻也已經聽到袁紹到來的訊息。
旋即便登上山坡,於此地觀望對面袁軍陣勢。
“以袁紹之眾旅,投鞭於江,足斷其流啊。”
太多了。
一眼望去,根本就望不到盡頭。
無邊無際的玄黃甲冑將北面的天地都聯接在了一起,使人望而生畏。
“尋常人若是見到這般陣勢,怕不是要立刻投降了吧?”
與劉協一直來到此處的,還有楊修與鍾繇。
二人看著袁紹那遮天蔽日的氣勢,亦是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在戰場上見到這麼多計程車卒。
大兵團作戰!
如今即便是登高而立,依舊不能看清整個戰場的全貌。
這和只率領數千人、幾萬人全然不同。
戰場發生在現在,發生在未來,發生在自己能看見的地方,更多的卻也發生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可以想象,等到戰爭一開,整個戰場便會化作一張五彩斑斕的畫卷。雙方主帥除了坐在原地乾等,便再做不了任何事情。
楊修看了眼這如畫般絢爛卻又如毒物般致命的戰場,悄悄嚥了口唾沫:“但陛下還是能夠鎮定自若,可見已是勝券在握!”
……
劉協側身古怪的看了眼楊修。
這孩子怎麼越來越會說吉利話了?
莫不是楊彪將楊修拉過去來了場秘密培訓,將自己的“看家本事”都傳授給了楊修?
“德祖怎麼就能看出來朕是勝券在握?”
“德祖難道就沒想過,朕在看到袁紹軍勢的時候,恨不得也是立刻掉頭就跑,避開其鋒芒?”
楊修一時語塞。
他以前就常聽別人說,與天子最為親近的尚書令賈詡時常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有時常說這種不知道讓人如何接話的天子,如何敢不如履薄冰呢?
和楊修不同。
鍾繇與天子認識時間要較長一些,經歷了之前關中的種種,對於天子也更為熟悉一些。
他盯著天子那在揶揄楊修的臉龐,淡淡回應:“天子對旁人時常是論跡不論心,對自己怕也是如此。”
“無論天子怕與不怕,只要天子將龍纛豎在這裡,那就已經贏了。”
楊修錯愕的看著劉協,卻看到劉協會心一笑,顯然是預設了此事。
“朕現在也是被袁紹逼急了。”
“天下朕面對誰的時候都可以退,唯獨在面對袁紹時不能退,德祖可知為何?”
楊修:“天子與袁紹有著大仇,想要為太師報仇!”
劉協點點頭,但更多的卻是搖搖頭。
“德祖可知一句話?”
“陛下請說。”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楊修小臉再一次變的慘白。
他欲哭無淚的朝著旁邊的鐘繇求助,這天子怎麼又說些讓人根本不能接的話?
他楊修的命也是命啊!
而鍾繇也不知如何回答天子的這個問題,見到楊修將目光投向自己後,便果斷的將頭扭向一邊……
……
寂靜了有好幾息的時間,劉協才自言自語道:“說出這話的張角,本質上就是一名挑戰者。”
“他集最弱的寒門之力,想要同時挑戰巍巍皇權與世家豪門,所以失敗並不奇怪。”
“袁紹、袁術、曹操這些人也是挑戰者,可他們卻是想要以世家豪門來挑戰朕手中的巍巍皇權。”
“太師、皇叔,還有這些西涼將領,同樣是挑戰者,卻是以寒門之身挑戰世家豪門。”
“袁紹他們若贏,那一切就都回到了原點。”
楊修、鍾繇以為天子說的是後漢建立之初的那個原點。
唯有劉協知道,自己說的是神州沉淪、五胡亂華的起點。
“唯有朕贏下這一局,才能打破一些東西,以微薄之力將時代往前移上那麼幾寸。”
“太師沒打完的仗,朕會接替他打。”
“因為對這一切的紛爭,本就是由太師他們開啟的。”
“所以,朕一定要打贏這一仗!”
……
鍾繇、楊修立於天子身後,卻也不知道他們聽懂了幾成。
但他們都已從天子的話語中感受到了天子的決心,知道此處,便是最終的戰場了。
對面的袁軍陸陸續續的匯合,在北面匯聚起一團汪洋。
直到張郃、高覽部也從軹關姍姍來遲之後,袁紹終於是忍不住發動了試探。
他命顏良、文丑為先鋒,分別領五千士卒衝向漢軍西面的營地,想要奪取此處的營寨。
負責守衛西面的將領,便是徐晃。
徐晃手握大斧,頭頂依舊戴著昔日天子給他戴上的那頂頭盔,毫不慌亂的看著逐漸逼近的顏良、文丑部。
在營寨前,早已挖好了數條溝渠,其中埋伏了不少手持長矛的漢軍士卒。
只要有敵軍士卒來此,便以長矛與其糾纏到一起,將溝壑當做依仗,將顏良、文丑的兵力全部沾在一條線上,讓其動彈不得。
這個時候,側翼往往會傳來馬蹄轟鳴之聲,赫然便是奔騰而來的騎兵!
顏良、文丑眼見那騎兵的旗幟似乎是一個“呂”字,頓時不敢再與徐晃糾纏,趕緊往後撤兵。
袁紹又令張郃往東面的營地前去試探。
戰事如出一轍。
漢軍士卒都是憑藉溝渠先將袁軍士卒抵住,之後便是騎兵匆匆襲來。
而東面負責率領騎兵的,卻是張遼。
張郃見來人不是呂布,還想要與之交戰,硬頂著騎兵的攻勢往裡突圍。
可當張遼率軍衝殺過來的那一刻,張郃立刻便知道自己犯了何其嚴重的錯誤。
在張郃眼中,張遼與呂布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因為他都打不過!
在被張遼突入陣中後,張郃立刻匆匆後撤,狼狽的留下幾百首級當成了張遼的戰利品。
袁紹見連續兩敗,也是有些無語。
雖然袁紹也能看出,這是漢軍仰仗了騎兵之利,讓兩次試探都無功而返,但袁紹還是有些惱火。
郭圖看出袁紹的心思,亦是朝著張郃發難。
“張將軍為何面對一個無名小將卻還損兵折將?這難道是張將軍的真實水準嗎?”
張郃盯著郭圖:“公則何意?”
還能何意?
“張將軍前不久才大發神威,斬殺李傕、郭汜兩位成名的西涼軍將領,怎麼如今面對一個張遼卻反而成了慘敗?”
張郃冷哼一聲,顯然是以為郭圖不知兵。
今日戰場上任誰都能看見,漢軍的作戰策略就是以步卒在正面拖住袁軍在,之後再用騎兵從側翼包圍切割。
至於領兵的是呂布還是張遼……這又有什麼區別?
張郃不理會郭圖,轉而又看向袁紹,以為袁紹能為說句公道話。
但袁紹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向張郃,反倒是盯著桌案上的輿圖,不知在看出什麼話來。
見到袁紹如此,張郃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張郃這才意識到,郭圖的意思,其實就是袁紹的意思。
今日接連兩場敗仗,袁紹肯定需要有人出來背鍋。
顏良、文丑是袁紹嫡系將領,面對的又是呂布那樣成名已久的猛將,袁紹自然不會將矛頭對準他們。
反觀張郃。
在袁紹入主冀州之前,便已經坐到了中郎將的職位,屬於客將。
加之張郃之前“斬李傕郭汜”,本身便是平添了一筆威望,讓袁紹心中對於張郃或許不無忌憚,故此才起了敲打的心思。
張郃眼見袁紹再一次外寬內忌,又開始制衡,頓時覺得憋屈。
河北本地軍將,受袁紹欺壓久矣!
他將目光投向監軍沮授,也就是河北勢力的代言人,希望沮授能幫自己說一句公道話。
但沮授遲疑一陣,卻是對著張郃微微搖頭。
“大局為重。”
沮授做了這四個字的口型,頓時讓張郃的心哇涼哇涼的。
讓張郃成為首敗的替罪羊,如此才能穩定一些軍心。
而且……
沮授已經能夠感受到。
隨著朝廷那邊發出“張郃斬殺李傕、郭汜”的訊息後,袁營諸將對於張郃都有意無意的開始疏遠。
哪怕是同為河北四庭柱的顏良、文丑,也開始對張郃不太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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