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興大漢,要從董卓做起 第242章

作者:一天寫三章

  袁紹雖知道這些事情,但在思慮到欒提呼廚泉麾下的兵力後,還是默許了這一行為,任由南匈奴騎兵在河東境內遊蕩。

  袁紹很快就領大軍來到安邑。

  安邑背靠中條山,整體地勢南高北低,這讓從北方而來的袁紹一眼就能看到朝廷大營。

  磅礴的軍營接連成片,相互呼應,沒有一絲薄弱之處。

  【呂】、【牛】、【張】、【徐】等旗幟在風中朝著袁紹張牙舞爪,袁紹卻是不為所動。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在營地最中央的那面大漢龍纛身上。

  赤紅龍纛的下方,則是無數白衣。

  整個營地,當如大日初升,壯麗威嚴!

  袁紹看到這一幕,心中沒由來的一慌。

  不知是對漢室的恐懼,又或者是對董卓的恐懼,此刻全都湧上心頭。

  不過一想到自己身後的十萬大軍,袁紹終究恢復了幾分底氣。

  “霸氣外露?”

  “呵!”

  “找死!!!”

第256章 卷四 背鍋

  劉協此刻也已經聽到袁紹到來的訊息。

  旋即便登上山坡,於此地觀望對面袁軍陣勢。

  “以袁紹之眾旅,投鞭於江,足斷其流啊。”

  太多了。

  一眼望去,根本就望不到盡頭。

  無邊無際的玄黃甲冑將北面的天地都聯接在了一起,使人望而生畏。

  “尋常人若是見到這般陣勢,怕不是要立刻投降了吧?”

  與劉協一直來到此處的,還有楊修與鍾繇。

  二人看著袁紹那遮天蔽日的氣勢,亦是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在戰場上見到這麼多計程車卒。

  大兵團作戰!

  如今即便是登高而立,依舊不能看清整個戰場的全貌。

  這和只率領數千人、幾萬人全然不同。

  戰場發生在現在,發生在未來,發生在自己能看見的地方,更多的卻也發生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可以想象,等到戰爭一開,整個戰場便會化作一張五彩斑斕的畫卷。雙方主帥除了坐在原地乾等,便再做不了任何事情。

  楊修看了眼這如畫般絢爛卻又如毒物般致命的戰場,悄悄嚥了口唾沫:“但陛下還是能夠鎮定自若,可見已是勝券在握!”

  ……

  劉協側身古怪的看了眼楊修。

  這孩子怎麼越來越會說吉利話了?

  莫不是楊彪將楊修拉過去來了場秘密培訓,將自己的“看家本事”都傳授給了楊修?

  “德祖怎麼就能看出來朕是勝券在握?”

  “德祖難道就沒想過,朕在看到袁紹軍勢的時候,恨不得也是立刻掉頭就跑,避開其鋒芒?”

  楊修一時語塞。

  他以前就常聽別人說,與天子最為親近的尚書令賈詡時常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有時常說這種不知道讓人如何接話的天子,如何敢不如履薄冰呢?

  和楊修不同。

  鍾繇與天子認識時間要較長一些,經歷了之前關中的種種,對於天子也更為熟悉一些。

  他盯著天子那在揶揄楊修的臉龐,淡淡回應:“天子對旁人時常是論跡不論心,對自己怕也是如此。”

  “無論天子怕與不怕,只要天子將龍纛豎在這裡,那就已經贏了。”

  楊修錯愕的看著劉協,卻看到劉協會心一笑,顯然是預設了此事。

  “朕現在也是被袁紹逼急了。”

  “天下朕面對誰的時候都可以退,唯獨在面對袁紹時不能退,德祖可知為何?”

  楊修:“天子與袁紹有著大仇,想要為太師報仇!”

  劉協點點頭,但更多的卻是搖搖頭。

  “德祖可知一句話?”

  “陛下請說。”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楊修小臉再一次變的慘白。

  他欲哭無淚的朝著旁邊的鐘繇求助,這天子怎麼又說些讓人根本不能接的話?

  他楊修的命也是命啊!

  而鍾繇也不知如何回答天子的這個問題,見到楊修將目光投向自己後,便果斷的將頭扭向一邊……

  ……

  寂靜了有好幾息的時間,劉協才自言自語道:“說出這話的張角,本質上就是一名挑戰者。”

  “他集最弱的寒門之力,想要同時挑戰巍巍皇權與世家豪門,所以失敗並不奇怪。”

  “袁紹、袁術、曹操這些人也是挑戰者,可他們卻是想要以世家豪門來挑戰朕手中的巍巍皇權。”

  “太師、皇叔,還有這些西涼將領,同樣是挑戰者,卻是以寒門之身挑戰世家豪門。”

  “袁紹他們若贏,那一切就都回到了原點。”

  楊修、鍾繇以為天子說的是後漢建立之初的那個原點。

  唯有劉協知道,自己說的是神州沉淪、五胡亂華的起點。

  “唯有朕贏下這一局,才能打破一些東西,以微薄之力將時代往前移上那麼幾寸。”

  “太師沒打完的仗,朕會接替他打。”

  “因為對這一切的紛爭,本就是由太師他們開啟的。”

  “所以,朕一定要打贏這一仗!”

  ……

  鍾繇、楊修立於天子身後,卻也不知道他們聽懂了幾成。

  但他們都已從天子的話語中感受到了天子的決心,知道此處,便是最終的戰場了。

  對面的袁軍陸陸續續的匯合,在北面匯聚起一團汪洋。

  直到張郃、高覽部也從軹關姍姍來遲之後,袁紹終於是忍不住發動了試探。

  他命顏良、文丑為先鋒,分別領五千士卒衝向漢軍西面的營地,想要奪取此處的營寨。

  負責守衛西面的將領,便是徐晃。

  徐晃手握大斧,頭頂依舊戴著昔日天子給他戴上的那頂頭盔,毫不慌亂的看著逐漸逼近的顏良、文丑部。

  在營寨前,早已挖好了數條溝渠,其中埋伏了不少手持長矛的漢軍士卒。

  只要有敵軍士卒來此,便以長矛與其糾纏到一起,將溝壑當做依仗,將顏良、文丑的兵力全部沾在一條線上,讓其動彈不得。

  這個時候,側翼往往會傳來馬蹄轟鳴之聲,赫然便是奔騰而來的騎兵!

  顏良、文丑眼見那騎兵的旗幟似乎是一個“呂”字,頓時不敢再與徐晃糾纏,趕緊往後撤兵。

  袁紹又令張郃往東面的營地前去試探。

  戰事如出一轍。

  漢軍士卒都是憑藉溝渠先將袁軍士卒抵住,之後便是騎兵匆匆襲來。

  而東面負責率領騎兵的,卻是張遼。

  張郃見來人不是呂布,還想要與之交戰,硬頂著騎兵的攻勢往裡突圍。

  可當張遼率軍衝殺過來的那一刻,張郃立刻便知道自己犯了何其嚴重的錯誤。

  在張郃眼中,張遼與呂布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因為他都打不過!

  在被張遼突入陣中後,張郃立刻匆匆後撤,狼狽的留下幾百首級當成了張遼的戰利品。

  袁紹見連續兩敗,也是有些無語。

  雖然袁紹也能看出,這是漢軍仰仗了騎兵之利,讓兩次試探都無功而返,但袁紹還是有些惱火。

  郭圖看出袁紹的心思,亦是朝著張郃發難。

  “張將軍為何面對一個無名小將卻還損兵折將?這難道是張將軍的真實水準嗎?”

  張郃盯著郭圖:“公則何意?”

  還能何意?

  “張將軍前不久才大發神威,斬殺李傕、郭汜兩位成名的西涼軍將領,怎麼如今面對一個張遼卻反而成了慘敗?”

  張郃冷哼一聲,顯然是以為郭圖不知兵。

  今日戰場上任誰都能看見,漢軍的作戰策略就是以步卒在正面拖住袁軍在,之後再用騎兵從側翼包圍切割。

  至於領兵的是呂布還是張遼……這又有什麼區別?

  張郃不理會郭圖,轉而又看向袁紹,以為袁紹能為說句公道話。

  但袁紹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向張郃,反倒是盯著桌案上的輿圖,不知在看出什麼話來。

  見到袁紹如此,張郃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張郃這才意識到,郭圖的意思,其實就是袁紹的意思。

  今日接連兩場敗仗,袁紹肯定需要有人出來背鍋。

  顏良、文丑是袁紹嫡系將領,面對的又是呂布那樣成名已久的猛將,袁紹自然不會將矛頭對準他們。

  反觀張郃。

  在袁紹入主冀州之前,便已經坐到了中郎將的職位,屬於客將。

  加之張郃之前“斬李傕郭汜”,本身便是平添了一筆威望,讓袁紹心中對於張郃或許不無忌憚,故此才起了敲打的心思。

  張郃眼見袁紹再一次外寬內忌,又開始制衡,頓時覺得憋屈。

  河北本地軍將,受袁紹欺壓久矣!

  他將目光投向監軍沮授,也就是河北勢力的代言人,希望沮授能幫自己說一句公道話。

  但沮授遲疑一陣,卻是對著張郃微微搖頭。

  “大局為重。”

  沮授做了這四個字的口型,頓時讓張郃的心哇涼哇涼的。

  讓張郃成為首敗的替罪羊,如此才能穩定一些軍心。

  而且……

  沮授已經能夠感受到。

  隨著朝廷那邊發出“張郃斬殺李傕、郭汜”的訊息後,袁營諸將對於張郃都有意無意的開始疏遠。

  哪怕是同為河北四庭柱的顏良、文丑,也開始對張郃不太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