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寫三章
趙韙扔掉了手中酒杯,直接從袖中拔出一柄短劍,奮力朝著劉備胸口一刺——
“狡詐偽善的小人!爾等還不速速去死!”
這一切發生的實在太過突然,待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趙韙手中短劍已經盡數沒入劉備胸口!
“豎子安敢!”
最先回過神來的就是趙雲!
趙雲箭步上前,奮力朝著趙韙重重揮動一拳,當即將趙韙打翻在地,吐出一地鮮血!
吳懿、王平也趕緊拔劍,驚愕的守衛到劉備身前,目眥欲裂!
“護衛!”
吳懿大聲呼喚,當即便有甲士上殿,手持矛革衝殺進來!
被趙雲打翻在地的趙韙只覺頭暈目眩,但在見到吳懿麾下士卒衝過來後,亦是顧不得擦拭鮮血,而是趕緊撿起短劍,快速後退。
就在劉瑁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的時候,趙韙已經是將短劍橫在了他的脖子上,被迫成為了人質!
“汝等聽著!劉備不過是自陰平偷渡而來!又和吳懿這吃裡扒外的東西狼狽為奸,這才兵臨成都!”
“如今我已經殺掉劉備!只要再殺死吳懿,蜀地必然能夠得到安寧!”
趙韙手中的劉瑁讓吳懿麾下士卒投鼠忌器,而趙韙也用劉瑁的性命威脅駐紮在旁側的東州軍——
“殺死吳懿!奪回成都!”
“日後的富貴就在眼前,汝等還在等待什麼!!!”
第214章 卷三 慘劇
趙韙又用力將刃口往劉瑁的脖頸處壓了壓,割出一條紅線:“快下令!讓士卒殺死吳懿!”
一切發生的太快,劉瑁在被制住時大腦還是一片空白。
此刻被趙韙以刀刃脅迫,更是結結巴巴說不出一句話來。
“廢物!”
趙韙罵了一句,便再次朝著催促周邊的東州兵——
“斬殺吳懿!”
在場賓客還有左右士卒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究竟是個什麼狀況。
還是從事王商起身呵斥趙韙:“汝先將兵刃放下,不要傷到了州牧!”
“還有,你方才說的梓潼大軍還在又是什麼意思?”
趙韙手指吳懿:“你且問他!問問他這個外人!為何要引狼入室!”
“我已經派遣斥候前去北方打探,確認了梓潼未失!既然如此,劉備軍必是走陰平道過來的偏師!只是吳懿不知為何鬼迷心竅,與這劉備一起,想要謯Z益州基業!”
王商亦是震驚的看向吳懿:“吳將軍,是否真有此事?”
吳懿見已經暴露,乾脆也不再隱瞞。
“劉備確實是自陰平道插入蜀中腹地的!”
此言一出,周圍的蜀地士人紛紛變色,眼中湧現出了對吳懿的厭惡。
“可就算這次能夠抵禦住這一次,蜀地難道能夠抵禦住朝廷的第二次,第三次進攻嗎?”
“況且如今漢中已失,蜀地門戶大開,又有五斗米教、荊州等各方勢力在旁覬覦蜀地,你們真的以為擊退了朝廷之後就能夠安然無憂嗎?”
“現在降了朝廷,我等照樣是漢臣!可若是真的與朝廷刀兵相見,我等可就成了漢伲≈T位都是飽讀詩書計程車人,難道有誰想要揹負著漢僦罴易遽崛嗣尚邌幔俊�
吳懿的話引的周圍士人再次沉思起來,覺得吳懿說的也有道理。
趙韙眼看不對,趕緊怒斥眾人:“晚了!”
“都晚了!”
“眼下我已經殺死了劉備!他本就是漢室宗親!他死在了蜀地,你們難道以為朝廷會放過我們嗎?倒不如先殺死吳懿,再做打算!”
吳懿說,害怕蜀地與朝廷結下死仇,這才想要投侦冻ⅰ�
但眼下趙韙已經將劉備殺害,難道還不算接下仇恨嗎?
倒不如按照趙韙所說,乾脆與朝廷鬥爭到底,能活一日是一日!
這下,便是吳懿麾下計程車卒也有些遲疑的看向吳懿,不知道究竟該怎麼辦。
吳懿眼見周圍眾人好似化成一頭頭兇惡的野獸,隨時就要撲上來嘶啞自己,也是眼角直跳,將手中利劍又握緊了幾分。
“嘶——”
就在這時,被趙雲、王平護住的地方突然傳出一道聲響。
聽到這聲音,吳懿立刻雙眼一亮:“玄德兄?”
劉備捂著腦袋,有些暈乎乎的從地上坐起。
聽到吳懿呼喊自己,也是出聲回應:“子遠(吳懿表字)放心,我並無大礙。”
趙韙好似見到鬼一樣!
他方才明明是將利劍沒入了劉備的胸膛!絕對沒有任何差錯!
在那種距離下,分明就是神仙難救,劉備怎麼可能還活著?
“哐當。”
就在這時,從劉備身上掉出一物。
是一柄金燦燦的斧鉞。
而劉備也心有餘悸的摸著胸口。
若非方才有天子賞賜的斧鉞抵擋了一下,恐怕自己真的要去見高祖皇帝了。
至於為何遲遲沒有起身,則是因為劉備摔倒之後腦袋重重在地上磕了一下,有些暈乎……
“不是……”
趙韙傻眼了。
誰家好人在自己胸口處塞一個斧鉞啊!
等會,斧鉞?
趙韙猛然意識到什麼,有些絕望的看著劉備。
而劉備則將那斧鉞高高舉過頭頂,將其展示給周遭士人。
“此乃天子賜下的斧鉞,一見斧鉞,如陛下親臨!”
王商等蜀地士人慌忙下跪,口稱聖安。
斧鉞作為九錫之一,本就是掌殺伐的信物!
昔日周武王於牧野之戰時,正是“左杖黃鋮,右秉白旗”,贏下了那場伐商之戰。
劉備斧鉞在手,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完全可以沒有任何顧忌的斬殺任何人!
王商等人都有些幽怨。
劉備早說天子曾賜他斧鉞啊!那他們之前哪裡敢與劉備討價還價啊!
而劉備也有些悻悻。
本來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與你們相處,結果你們非要搞這麼一出。
不裝了!
我攤牌了!
天子斧鉞在手!汝等安敢放肆!
周圍的一眾士卒也沒了方才的忐忑不安,重新將矛頭調轉向趙韙。
便是劉瑁麾下那些東州兵,也已經擺出架勢,站在了劉備一側。
趙韙眼見劉備還活著,又有天子斧鉞在身,便知道自己在成都掀起的這場風暴怕是要無疾而終。
逃!
趙韙只有這一個念頭!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在趙韙原本的設想中,應該是他殺死劉備,然後挾持劉瑁,控制東州軍,再吞併吳懿部曲,之後統合梓潼大軍,再想辦法拿下張衛,如此就能夠割據益州。
眼下劉備未死,吳懿未滅,卻也不代表趙韙沒有機會。
只要能夠出城,回到梓潼軍中,再與張衛聯合,還是能夠輕鬆將人數劣勢的劉備、吳懿擊敗!
只要能出去,一切都還有希望!
趙韙將劉瑁頂在身前:“放我出城!”
劉備看到趙韙將劉瑁推出來當擋箭牌,也是覺得有些棘手。
卻不料就在此時,被趙韙一直挾持在手的劉瑁忽然渾身顫抖起來。
趙韙驚慌失措的看著劉瑁,而一直躲在立柱後的劉璋也突然大叫起來——
“壞了!”
“我兄長他自幼患有狂疾!趙韙!你快放了我兄長!!!”(注1)
狂疾,即瘋癲病。
劉瑁此刻渾身抖動,幅度越來越大,毫不在意自己脖頸處架有利刃,頃刻間便被鮮血染紅了衣襟。
趙韙生怕劉瑁真就死在這裡,趕緊將短刃拿開了幾寸,不料就是這幾寸的騰挪,讓劉瑁有了轉身的餘地。
劉瑁轉過身來,面相恐怖,全然沒有之前世家公子的風範。
他怪叫一聲,就直接將趙韙撲倒在地,用力掐住趙韙的脖子——
“父親!我說過了!我不想當什麼你當什麼天子!什麼益州有天子氣!什麼吳懿之妹有皇后之相!我不在乎!”
“你將兩個兄長還有弟弟都留在長安,你是真的不管他們的死活了嗎?虎毒尚不食子啊!你為何要執迷不悟!”
“你為何要製造皇帝專用的乘輿車具,僣擬至尊?你上書朝廷,廢史立牧,將這天下折騰成了什麼樣子!你現在竟然還要折騰我嗎???”
劉瑁竟然是將眼前的趙韙當成了自己的父親劉焉!
而且聽劉瑁的話語,只怕劉瑁早已對圖植卉壍膭⒀捎兄T多不滿!
劉瑁明明就只想老老實實當一個紈絝子弟,在洛陽走雞鬥狗、紙醉金迷,哪裡想著要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去幹造反的活生?
只是平日裡劉焉威望太重,劉瑁性子又有些怯懦,便將其壓在心中。
久而久之,也就染上了狂疾,成了今天這幅樣子。
“爹!收手吧!孩兒求求你!收手吧!!!”
劉瑁眼淚鼻涕全都流了下來,已然完全分不清虛幻還是現實。
在他眼中,他此時正在瘋狂的給劉焉磕頭,求劉焉迷途知返。
實則,卻是雙手越來越用力,將趙韙的臉掐成了一片烏青!
趙韙拼命想要求活,抄起手中短刃,迅速的往劉瑁腹部捅去。
但劉瑁好似感覺不到疼痛,還是死死抓住趙韙:“父親!父親!”
趙韙又是一連數刀,在劉瑁的腹部開了好幾個口子,直到腸子流出來了大半,劉瑁眼中才出現了痛苦之色。
“父親為何要打孩兒!是孩兒做的不夠好嗎?”
劉瑁鬆了雙手,臉上卻更加悲傷。
“父親,你別打孩兒!孩兒聽你的!孩兒都聽你的,孩兒要當天子……”
而此刻,劉瑁的眼神中終於才算恢復了一絲清明。
剛才還躲在立柱後瑟瑟發抖的劉璋此刻也是撲了過來,全然不顧趙韙還有滿地的鮮血,趕緊將劉瑁抱在懷中:“兄長!”
劉瑁見到劉璋,似乎才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
“季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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