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興大漢,要從董卓做起 第190章

作者:一天寫三章

  現在劉協剛剛及冠,便是連婚事都來不及仔細籌備就要將心思放在戰事上面,饒是劉備看到了也覺得對於天子而言太過勞累,應當稍稍休息片刻。

  董卓亦是看向劉協,其中的關切不言而喻。

  “朕便是再辛苦,又哪裡有正在接受盤削壓榨的百姓辛苦?”

  “能早一日使大漢中興,使得赤縣神州重現秩序,朕便已經滿足了。”

  “況且現在這個時候出兵,必然能夠打的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兵貴神速,就是為了佔得先機。”

  “若是等敵人都準備好了再去攻打,那才是真的愚蠢。”

  《孫子兵法·作戰篇》——

  “軍隊作戰就要力爭速勝。曠日持久則軍隊必然疲憊,銳氣受挫;強攻城池就會使兵力大量損耗;長期在外作戰還必然會使國家財力承受很大的負擔。如果軍隊疲憊,銳氣受挫,兵力損折,軍資耗盡,那麼,別的諸侯國就會趁火打劫。到那時,即使再足智多值娜耍矡o法挽回危局了。”

  “在實際作戰中,只聽說將領缺少高招難以速勝的,沒有見過指揮高明巧於持久作戰的。戰爭曠日持久而有利於國家的事,也從來沒有過。因此,不完全瞭解用兵弊害的人,也就不可能真正認識到用兵的有利處。”

  對益州的戰事,劉協只有一個要求——

  速勝!

  和金城戰事不同,在金城追求的是打一場殲滅戰,儘可能的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所以劉協才可以不顧成本,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透支了關中的潛力去支援大軍持續三月作戰,力求能夠完美的將羌禍鎮壓。

  至於漢中之戰,純粹屬於賭博,贏了自然大賺,但輸了也不至於傷筋動骨。

  可益州之戰不同。

  益州龐大,若是被其拖住,白白空耗朝廷的力量,只會讓袁紹、曹操以為朝廷空虛,進而開始圖株P中之地。

  倘若到時候袁紹、曹操決定進攻太原、河東,那朝廷就不可避免的會陷入雙線作戰的窘迫境地當中。

  所以劉協才想要以自己大婚為幌子迷惑敵人,給調動軍隊爭取時間,以求入蜀之戰的順利。

  在眾將面前的,依舊是一個龐大的沙盤。

  自從上次涼州戰事後,這些中樞官員都愛上了這樣的呈現方式。

  直觀、詳細。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眼下這些將領中並沒有蜀地出身的,不能將蜀地地形完全復原,只能是按照老舊輿圖和荀攸送來的情報一一複製在眼前。

  不過饒是如此,在座將領都感受到了入蜀之戰的艱難。

  相比一馬平川的涼州,蜀地簡直就是一個刺蝟!

  單單是製作蜀地沙盤的沙子都比涼州沙盤的沙子要多上數倍,由此可見其中道路果真是難上了青天!

  雖然蜀地本身是一個巨大的盆地,但周圍包裹其的峰巒卻此起彼伏,幾乎阻斷了大軍所有前進的路線。

  其實攻伐蜀地最好走的路線,還是從荊州順著長江逆流而上,一舉攻陷巴郡,進而控制整個巴蜀。

  但現在,荊州那些世家是肯定不會允許朝廷大軍大喇喇的從他們的地盤上過去的。而朝廷顯然也不放心讓自己的軍隊經過他人控制的土地,將自己軍隊的生死完全交到他人的手中。

  故此,終究還是要從漢中攻入蜀地。

  而漢中與巴蜀之間,也有龐大的大巴山脈阻絕。在漢中正南方的米倉山同樣是黃鶴之飛尚不得過,猿猱欲度愁攀援的險峻之地。

  好在與秦嶺一樣,華夏古代的先賢終究是以自己的偉力,硬生生開闢出進入蜀地的兩條路線。

  其一名曰金牛道。

  所謂“石牛糞金、五丁開道”,傳聞秦惠文王告訴蜀王說秦國有一種石牛,屙的屎是金子。蜀王想要這石牛,但是秦惠王說道路艱險,卟贿^去,蜀王便派了五個大力士去鑿山開路,雖“地崩山摧壯士死”,卻也真的開闢出了一條道路,這也就是金牛道的由來。

  金牛道道路崎嶇,更是有重鎮梓潼和名關白水、葭萌可以被守方依仗,但卻能夠直接抵達益州的心臟——成都。

  另外一條道路喚作米倉道。

  顧名思義,此道乃是先人開山鑿石,直接挖穿了米倉山所修築的道路,可以直抵褒中一帶。

  根據荀攸的情報,張魯之弟張衛就是從米倉道逃往了蜀地,如今正在當地聚集五斗米教的信徒,打算起事。

  所以現在就需要朝廷做出取捨。

  如果走金牛道,便是要去硬啃白水、葭萌等名關。

  而如果走米倉道,或許在路途中會好走一些,但最終卻有佔據了地利、人和的五斗米教在此地等候。

  若是深入敵腹,憑藉著五斗米教在蜀地的影響力,很有可能進去的漢軍一人都逃不出來,全軍覆沒。

  ……

  在場的將領都沉默了。

  即便是被稱為“飛將”的呂布,也惆悵的搓著自己的一張糙臉——

  “早聽聞過蜀道難,卻沒有想過這麼難!”

  即便是當年的漢光武帝擊敗佔據蜀地的公孫述,也是用了水路為主的方式,這才啃下這塊硬骨頭。

  當時劉秀令大司馬吳漢率荊州兵六萬,馬五千匹,在荊門與岑彭會合,沿長江西上入蜀,一路攻佔武陽、廣都,才能靠近成都。

  而且那時候劉秀已經收復了除蜀地外的所有地方,擊敗了所有對手,可以說是以天下之力對付蜀地。就這,還死了一位雲臺二十八將之一的岑彭,險些崩盤。

  想要從北面攻克蜀地,實在太難!

  連呂布都如此惆悵,更不用說其他人。

  董卓微微俯身,面色凝重。

  賈詡盯著沙盤,久久沒有動靜,宛若一塊石塑。

  更別提第一次經歷這種級別戰事的劉關張,三人全都是一臉茫然,完全不知道究竟怎麼能夠拿下蜀地,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

  或許先秦時期,秦將司馬錯能夠打下蜀地。

  但那個時候的蜀地用一句野蠻未開化形容都毫不為過,防禦工事如何能夠與現在相比?

  一時間,即便是聚集了無數名將,大家對於蜀地這隻刺蝟卻還是束手無策……

  此刻,眾將再次理解了劉協對於攻伐蜀地的迫切。

  幸好現在蜀地內部分裂,還沒有形成一個統一的勢力。

  若是真的是一個團結的蜀地,就算朝廷漢中在手,只怕也要將無數士卒的性命還有無盡的錢糧填進去,這才能夠拿下蜀地。

  可以說,若是不趁著這段時間拿下蜀地,在袁紹虎視眈眈的情況下,只怕朝廷在數年內就不要想著蜀地了。

  眾將看著這沙盤上的蜀地地形,是越看越頭疼,越看越心煩。

  更何況,陛下的要求還是速勝……

  面對蜀地這樣的地形,怕是連那兵仙韓信都不敢保證自己可以速勝吧?

  有將領不死心,想要硬上。

  高順麾下的陷陣營最適合攻城陷陣,可即便是將陷陣營派往金牛道,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攻克白水、葭萌兩關。

  還有想要從稍微好走一些的米倉道入蜀。

  讓呂布率領麾下最精銳計程車卒前往褒中,和張衛決一死戰!

  但這個計策很快也被否決。

  米倉道雖然好走,但那也僅僅是相對於金牛道而言。

  在這樣的山道中行軍,大型軍械是不要想了,同時那些健壯的戰馬也不要想了。

  戰馬卟贿^去,讓呂布在山地中和人家打步戰,那不是擺明了讓呂布送死嗎?

  別說一個呂布,就是將關羽、張飛、趙雲、張遼一併打包送到褒中,都經不住五斗米教的汪洋大海,遲早會被淹沒到裡頭。

  ……

  明明這麼一塊肥肉就放在嘴邊,可偏偏卻咬不到。

  如此折磨,也難怪這些將領都會抓耳撓腮,不知該怎樣去謯Z蜀地。

  賈詡更是直接出言勸諫——

  “陛下,還是放棄謯Z蜀地吧。”

  ……

  其實賈詡是說出了在座所有將領的心裡話,只是他們礙於武將顏面,有些不太敢提。

  攻佔巴蜀雖難,但在座的都是名將,總有辦法拿下蜀地。

  可如果在前面加上“兵員糧草不足”、“只能從北面進軍”、“速勝”這些條件,屬實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這種情況下,天子若是執意進攻蜀地,其實反倒會白白折損朝廷底蘊,有些不划算。

  反正天子還年輕,只要在關中熬個十幾年,逐漸攢夠兵力、糧草,自然能夠輕鬆拿下蜀地……

  但劉協能等那麼久嗎?

  ……

  劉協目光微微西移,看向一片並沒有畫出路線的沙盤空地——

  “其實,朕有一計,說不定可以速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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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

  先主不甚樂讀書,喜狗馬、音樂、美衣服。——《三國志·卷三十二·蜀書二·先主傳第二》

第205章 卷三 賈詡:臣也有計!

  “陛下有何計?”

  便是董卓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眼下諸多將領齊聚一堂,這都沒有想到入蜀之計。天子是從哪裡得來的計策?

  難不成要從天上飛過去不成?

  劉協詢問董卓:“太師出身隴右,可曾聞得陰平?”

  “自然聽過。”

  “武帝時期,割廣漢郡南部僰道等縣與南夷地區置犍為郡。後又以氐族之地置陰平道、剛氐道、甸氐道,屬廣漢郡。”

  陰平這個地方對於別人而言其實還是有些陌生,但董卓畢竟自年輕時便與一些羌人首領廝混在一起,所以對此地還算熟悉。

  “朕在上邽時,曾聽當地羌氐說過,自陰平出發,經文縣,翻越摩天嶺,經唐家河、陰平山、馬轉關、靖軍山,就能到達平武縣的江油關……”

  董卓回憶一陣,也是想到:“臣年輕之時確實在一些羌人部落中見過來自蜀地的蜀濉.敃r便想著羌人應該買不到這麼珍貴的織品……現在想來,倒很有可能便是從這條小路流傳過來的。”

  在場眾將得知竟然真的有這麼一條陰平小道,並且還從董卓口中得到了證實,都是紛紛大喜!

  不過董卓很快便撥下一盆冷水——

  “雖有陰平小道,但那道路卻極為險阻。”

  “單聽陛下說的這些地名你們也該知曉,無論是摩天嶺,還是馬轉關,都是鳥獸罕至的兇險之地,哪裡有可能翻越過去?”

  “便是真的翻了過去,也並不是直抵成都,而是來到了江油,有重鎮涪城阻礙。”

  “若是不能奪下涪城,及時獲取補給,人困馬疲……那這支兵馬同樣逃不開覆滅的命摺!�

  賈詡此刻也站在了董卓一邊——

  “陛下,就算戰事一切順利,那支軍隊拿下涪城,甚至拿下成都,但又該如何呢?”

  “益州的那些本地豪族,真的會就此臣服朝廷嗎?張衛所統帥的五斗米教,甘寧所率領的巴州將領,會坐視不理,無動於衷嗎?”

  如果說,董卓是在軍事上說明了這條計策的不可行,賈詡就是從政治上說明了“偷渡陰平”實乃一步臭棋。

  不但要克服重重險阻,還要有能力在抵達蜀地後立刻統合當地勢力,來抵禦張衛和甘寧的進攻……

  這條計策,純屬是十死無生,根本就沒有任何探討的必要!

  ……

  劉協早就料到二人的反應。

  鄧艾偷渡陰平,直取蜀漢的過程中實在有太多太多的巧合。

  哪怕出現一丁點的差錯,這支進入陰平小道的兵馬都將沒有半點生路。

  但這和硬闖金牛道和米倉道相比,成功率確實提高了一些。

  大致,是從千分之一的成功率提升到了百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