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寫三章
法正因為品秩不高,對於朝廷的作戰計劃並不能全然知曉,但這並不妨礙法正透過蛛絲馬跡漸漸將朝廷的計劃倒推出來。
“朝廷以金城為餌,便是要將羌兵困死在這幾片大大小小的谷地中。”
“只是羌人善於翻山越嶺,即便他們進入到這谷地中,也可以輕鬆翻越左右屏障,從南北山脈中逃脫出去。”
而朝廷不可能不知曉這個巨大的漏洞。
雖然法正也不清楚朝廷有什麼辦法解決這個難題,但是朝廷肯定是能夠解決這個問題的,不然也不至於耗費這麼大的代價自關中出兵,設下這麼大一個局等待羌人上鉤。
“所以,一旦朝廷有所動作,金城谷地內部的羌人必然會想方設法自榆中、令居兩個通道逃出生天。”
“我等毋需耗費兵員,在這個時候就衝擊敵方大營,只要等待內部羌人自亂出逃時,在平地上利用騎兵追擊即可!”
按照計劃,法正非但沒有將軍隊靠近令居,反而又往後退了幾里,並在路上修築烽火堡壘,密切監視令居一帶羌人動向。
馬超按捺不住心中戰意:“不知東面的朝廷大軍幾時能抵達榆中戰場?”
“快了。”
孟達安撫馬超。
“呂布將軍勇冠三軍,在幷州時就常被世人冠以“飛將”之名,其麾下又盡是精銳騎士,現在應當就要接近榆中了。”
“如此,只怕最多三五日,我們就能看到羌人自令居屁滾尿流的爬出來了!”
“現在,我等需要做的不過是抓緊修繕防禦工事,防止羌人到時候狗急跳牆即可!”
馬超聞言,只得是耐著性子又去督促斥候勤加偵查,不要錯過羌人外逃的時機。
可就在當晚。
一陣急促的鳴嘀之聲將此處軍營吵醒。
馬超、法正、孟達皆出營檢視,卻看到一道道明亮的烽火長龍自令居咆哮而出,攜帶著風雲朝此處攜來!
“羌人……出來了?”
三人面面相覷。
尤其是法正。
在他的估算中,便是呂布再快,也要三五日後才能出現在金城,將羌人圍困在谷地當中。
可誰能想到,呂布行軍的速度早已超越了一般將領的極限!
“不愧是為飛將啊!”
呂布確實快。
比所有人預料的都要快!
甚至比提前行動的羌人還要快!
從上邽出發,僅僅三日便跨越了六百餘里的距離,神兵天降來到金城!
如此,便造就一個問題——
“孃的!比羌人來的還早是什麼情況?”
因為羌人突然繞道枹罕,不但在兵力佈置上出現了偏差,也在時間上造成了巨大的偏差。
之前無論怎麼想,都沒有想到呂布從上邽出發能趕在羌人前面抵達金城。
但現在因為羌人的繞道,卻使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呂布騎著赤兔馬不由在道路前徘徊。
現在因為自己來的太早,而羌人反而還沒有進入預先設定好的戰場,這讓呂布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難道要先往後撤一段距離,防止羌人發現我們嗎?”
呂布詢問隨行的參軍荀攸,將這個新出現的問題丟給對方解決。
“撤是不能撤的……”
打仗,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若是這個時候後撤,不但迷惑不了敵軍,反而會先傷了自己士氣。
荀攸親自騎馬脫離了大軍,四處打量榆中一帶與關中、中原迥然不同的風土地貌。
一切都灰濛濛的,沒有半分色彩。
就連人都是灰濛濛的,與這毫無生機的大地融為一體。
陰風席捲起沙石,寒冷如同蟲子一般鑽入衣服中的縫隙中,啃噬著骨頭裡的熱氣。
不少百姓都衣衫襤褸的自道路上面無表情的來,又面無表情的去,便是看到大軍,亦是無動於衷,彷彿連避讓的力氣都已經失去。
“涼州百姓這些年的日子也極為艱難吧?”
荀攸暗自嘆了口氣,但卻已然又了主意。
來到軍營前,荀攸朝著呂布提議:“涼州百姓民生艱難,便是有人在路旁乞食也是常態,不引人注意。既然如此,倒不如令部分兵馬伴作百姓,先行混入金城各地。”
“如此,既可以掩飾大軍蹤跡,又可以在戰時四面殺出,迷惑羌人,於戰事有利。”
呂布採納了荀攸的計策。
因為呂布提前趕到金城,也就意味著此次攜帶的糧食亦是有了剩餘。
用這些糧食向周圍百姓換取了一些他們破舊的衣物,呂布就令張遼率領本部兵馬混入金城當中,龐德、張繡也一併混入大河兩側村鎮,等待羌人落網。
而羌人確實沒有發現掩飾了蹤跡的漢軍。
他們自西面的令居進入金城谷地後,便一路往東,朝著無人駐守的金城殺來。
當強端、阿貴來到金城腳下,望著這座夢寐以求的城池時,口中都是忍不住留下津水。
“只要破開這座城池!我等部族怕是數年都沒有憂患了!”
迷當則始終覺得有些不對勁。
從令居踏入金城谷地之時,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在見到金城這座好似匍匐在大河上的猛獸時,這種不安更是達到了極致!
“二位,還是不要攻打金城了,趕緊後撤吧!”
強端、阿貴對於迷當此刻的話都有些不滿。
現在好不容易兜了一個大圈子來到金城腳下,你居然想要讓我們撤退?
一個被扒光的美人就這麼躺在自己面前,你居然讓我蹭蹭不進去?
早就對迷當有些不滿的阿貴呵斥道:“若要回去,你率領自己的族人回去就好了!只是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能向你的族人交代!”
羌人雖然擅長在山地中行軍,卻也不是真的不會累死、不會渴死、不會摔死。
從枹罕繞道,途中也經歷了數座山嶽。
即便羌人有在山地中如履平地的本事,卻還是在其中造成了部分減員。
現在來到金城腳下卻空個手回去,那以後部族中還有誰肯臣服於他們這幾個首領?
首領之所以是首領,就是能夠帶領族人劫掠到足夠多的物資,這樣大家才願意跟著你。若只能一個勁的折損部族的有生力量,卻沒有半點收穫,那你還是趁早讓賢,免得最後被族人獻祭了還大叫冤枉,鬧的誰的臉面都不好看。
如果說決定前來進攻金城的是他們這幾個首領,那現在來到金城城下,決定是否要戰的已經是他們背後的整個部族了!
退無可退!
騎虎難下!
更何況強端和阿貴本就不想下去!
迷當也知道此時已經不是自己一句話就能制止的,只得也讓自己的族人一同準備,決定進攻金城。
金城依水而建,即便城內守軍不多,不能組織起有效的防守,湍流不息的大河之水也成了金城天然的屏障。
強端、阿貴自然知道金城的地勢,所以在來的路上便做好了準備。
取出早已曬好的羊皮,將其中鼓足空氣,使其膨脹,再以麻繩、樹枝捆綁,一個個簡易的羊皮筏子就被制好、投入河水中。
無數羊皮筏子自河岸飄向金城,密密麻麻的十分嚇人,彷彿無數噬人的河怪自水中浮沉,朝著金城攻來。
就在第一批羌人上了河岸,準備蟻附攻城之時,金城那沉重的大門竟然緩緩主動開啟。
一眾羌人先是一愣,隨即便“咯咯咯”的笑出聲來。
本就是個不著寸縷的美人,現在竟然是將身上最後一條紅繩也給卸了下來!
如此做派,豈能不令人心裡癢癢?
殊不知,就在金城城牆上,早已潛伏入城中的荀攸亦是感慨——
“羌人果真半點兵法都不懂。”
“貿然渡河,自當半渡而擊之!!!”
第167章 卷三 山神的兒子
城中率先衝出的便是張遼。
其身後,是早已虎視眈眈且飢渴難耐的八百騎兵。
城門開啟的剎那,騎兵甲冑上反射寒光令剛才還興奮不已的羌人瞬間呆滯在當場,臉上的笑容也在這一刻完全凝固。
本來以為是一個予取予求的美人,這夥羌人只想闖進去來一場七進七出。
可現在看來,這哪裡是一個美人?
褲子一脫,人家的活比自己的還要粗!還要大!這還怎麼玩?
張遼手提大刀,眼中盡是嗜血。
長刀一揮,身後騎兵化身一股洪流,直接撞在了脆弱的羌人身上,將好不容易從羊皮筏子上飄過來的羌人重新又趕回大河中去。
一時間,岸邊羌人紛紛爭先恐後前去爭奪羊皮筏子,想要回到對岸。
踩踏、爭搶。
客絕水而來,勿迎之於水內,令半濟而擊之,利!
羌人自對岸浮水而來,正是新力未生,舊力已盡的時候。
在城門前用軍勢恐嚇對方已經渡過大河計程車卒,就會讓對方慌亂,回去爭搶渡船,從而引發混亂。
而一旦對岸引發混亂,還在水中漂浮計程車卒與本陣的將領也會產生惶恐的情緒,不敢對敵。
這個時候,只要一支大軍直插本陣,就能夠奪其帥旗,使之首尾不能相顧!
自皋蘭山一側,只見一飛將胯下宛若燃著一團烈火,自天際雲端驟然將領,催動戰馬朝著羌人本陣衝來。
迷當一見那將,便怪叫一聲:“是飛將軍呂布!漢人果真有埋伏!撤!”
說罷,竟然都不等還在大河中沒有撤回來的本部族人,也不管強端、阿貴二部,直接就領軍朝西面退去。
“迷當!”
強端、阿貴察覺迷當要走,趕緊命人前去勸阻。
“我等三部如指!只要匯聚成拳,又如何不能與漢軍一較長短?你這般輕率逃亡,如何能與自家族人交代?”
迷當連頭都沒有回……
交代?
能將這部分族人帶回去,就是對部族最好的交代!
迷當是隴右羌人,他不像出身武都、陰平二郡的強端與阿貴,他是真正領略過西涼鐵騎的威力的!
在大漢的鐵蹄面前,別說三部凝結成拳,就是再來兩部凝結成拳也依舊不能與其抗衡!
迷當讓二人的信使去給二人回話:“不要想著與漢軍正面作戰!呂布怕是巴不得我們都擺開陣勢和他一較長短!快去告知你們首領——想要保全部族唯一的法子就是速速退入山隘,儘快翻山而走,不要在金城谷地逗留!”
陰郑�
全他孃的是陰郑�
狡詐的漢人,竟然這般誆騙我等!
萬幸,這金城谷地對於羌人來說到底不是絕路,完全可以從幾處山隘翻越過去,退回到南面老家當中。
迷當奮力夾著馬肚,不敢鬆懈一下,只求儘快能逃離谷地。
而強端、阿貴雖然對迷當的行為破口大罵,卻也知道確實不能在平原谷地中與漢軍騎兵作戰,同樣是慌張往附近的山坳裡去鑽,藉助地形阻攔呂布的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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