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寫三章
荀攸默默回想了一下。
自己現在的品秩好像就是千石……
從這兩個年輕人的身上,荀攸彷彿看到了李儒的影子。
功利、膽大。
但同時,也充斥著朝氣!
這樣的人逐漸湧現出來,看來日後果真會是大爭之世啊!
荀攸終究還是沒忍住,詢問起二人的名字。
“孟達!字子敬!扶風郡平陵縣人,家父乃是前任涼州刺史孟他!”
“法正!字孝直!扶風郡郿縣人,祖父乃扶風法高卿!”
聽到二人告知姓名,荀攸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斷不錯。
一人是兩千石刺史之子,一人是關中大儒法真,法高卿之後。
這樣本該前途無憂的公卿之子卻願意前往涼州建功立業……大漢有望啊!
荀攸朝二人點頭示意,便輕輕離去,期待日後在涼州的相見。
孟達在荀攸走遠後才猛的一拍腦門:“忘了詢問那位上官的名字!看他品級不低,若是結個善緣,對以後也有益處!”
法正倒是不以為然:“我二人是要前往涼州建功立業的,又不在官僚中廝混,就算認識尚書檯的人又如何?”
“我法孝直是要成為兩千石大員的人!可不願與他人虛與委蛇!只待我拖紫垂青之日,自有如他那般的小吏前來向我拜見。”
“唉,孝直你啊……”
孟達嘆氣搖頭。
自己這位好友哪裡都好,才華學識都遠超他人,日後的成就別說兩千石,便是三公九卿也不是沒有可能!
就是性子有點乖張,若非珍視其才華且寬宏大量的人,只怕是難有上官容他。
“只盼此次前往涼州後的上官是這樣的人吧。”
不然的話,就只能乞求有更大的上官賞識了。
但賈詡他們又並不熟悉,難不成還有更大的上官能夠保全他們嗎?
所以法正這性子,得改!
二人在門口遞上名帖,見到了賈詡,向賈詡訴說了自己的意圖。
賈詡在糾結一番後,還是決定了放人。
這一次隴西之戰註定艱難,而法正、孟達的才華他都是知曉的,將這二人派到涼州,也能為勝利添上一絲保障。
只是讓賈詡不快的是,這兩個小子竟然在自己剛剛給他們提拔後就要跑路?
……
不過一想到現在尚書檯的政務大都是荀彧在處理,就算人跑了,最後累的也是荀彧而不是他,賈詡瞬間就覺得有些無所謂。
至於方才荀攸那番要他幫襯荀彧的話,更是被賈詡全然拋之腦後。
賈詡看著法正、孟達二人朝氣蓬勃的背影,亦是有些感慨——
“勸君惜取少年時啊。”
第157章 卷三 羼R超
法正、孟達要投筆從戎,賈詡也當然不會按照荀攸的說法,讓他們以布衣入伍。
相反,賈詡還專門為他們寫了名帖,讓他們去尋找將要出發說服馬騰的韋康。
韋康聽到二人來歷志向,亦是對二人另眼相看。
在與法正、孟達詳談一夜後,韋康更是將二人引為知己。
“關中竟然還有這樣的大才沒有得到重用,這是我這個官吏的過失啊!”
當即,已經升任大行令的韋康就將二人加入自己的使團隊伍,一路先行趕往涼州金城。
途中路過臨洮,韋康還專門帶著法正、孟達來到董旻墳前祭祀,並且對法正和孟達說道:“鄠侯之前在長安的風評其實並不太好,就連來到此處,都是因為得罪了天子才被派來為太師看守宗廟。”
“可即便如此,鄠侯在臨死前面對羌人刀兵加身,依然不肯屈服,而是慷慨就義。我聽聞就連陛下都稱讚鄠侯確實是大漢的義士。”
“今日帶領你二人祭拜鄠侯,就是想告訴你二人。一旦到了涼州那種羌患猖獗的地方,無論是誰都有可能被羌人俘獲,成為階下囚。到了那個時候,若是你們有賈令君的本事,可以透過自己的才智逃出生天,那自然是最好。可倘若沒有這樣的才智,也要學著鄠侯一樣慨然赴死,不能丟我大漢使臣的顏面。”
“你二人既然在我麾下做事,那也算是我的屬官。若是讓我得知你二人在羌人手中貪生怕死,那我必然上奏朝廷,要朝廷懲戒汝等的家人!”
孟達聞言俯身拱手:“下官知道了。”
倒是法正有些不服氣的槓著脖子:“若是韋卿(大行令又稱鴻臚卿,六百石)被羌人俘獲了沒有做到,那又該如何呢?”
“若真有那一天,汝等自可上奏朝廷,要求朝廷懲治我的宗族。”
法正這才心悅辗蝽f康表示歉意。
使臣隊伍又一路向西。
路上,他們也遇到過一些羌人。
這些羌人看到這些漢使身上穿著的綾羅綢緞,腰間別著的玉佩瓊琚,都是忍不住起了貪念。
但韋康等人身邊卻還有兩百餘名高大的涼州騎士!這些騎士身姿巍峨,不少人手中不但配備有利刃劍盾,甚至還有幾人持著馬槊在隊伍末尾警戒,顯然都是不好對付的存在。
外加韋康出發時便是輕裝上陣,也沒有多少行李,不過寥寥數架馬車前進。顯然也是沒有多少油水,不至於讓這些羌人見財起意。
渡過了這段最為危險的地段,一行人的馬車終於來到金城地界。
不同於關中的鬱鬱蔥蔥。
經由隴右來到金城,路途上好似經過了一段歲月的變遷。
莽荒、粗野。
山上的樹木全都消失不見,變成了有稜有角的怪石。
庇護著漢人的農田也隨著西進不斷減少,果露出沒有任何裝飾的地皮。
這般景象,顯然是看呆了這群自幼生活在關中的漢使。
“大漢邊境,竟然這般荒涼?”
孟達的父親孟他曾經擔任過涼州刺史,他出言辯駁起周圍的其他人。
“這還不算是大漢邊境。”
“吾父曾與我說過,金城西面的河西四郡,那才叫真正的荒蕪。”
“除了那四片能夠住人的綠洲,一出縣城,便是千里無人的戈壁。”
“尤其是最西面的敦煌郡,那裡有一處關隘喚作玉門關,那裡除了楊柳能夠生存之外,再無半點顏色。往外一看都是成片成片的黃沙。”
一眾人聽到那番自己從未聽到過的景色,眼中都是有了無盡的嚮往。
“不過聽我父親說,只要出了玉門,再往西走上千裡,就到了西域。”
“西域又不似涼州這般荒涼,傳聞共有三十六國,比如那樓蘭、大宛……”
既然能夠出使,那這些人必然都是讀書人。
從張騫到班超,這些曾經在西域為大漢開疆闢土的名人事蹟都早已深深的刻在他們腦海中央。
現在聽到孟達提起這些,讓眾人心中又是興奮,又是惆悵。
“可惜現在朝廷國力不足,不能夠再次經營西域,不然的話我等都應仿照博望侯故事,去西面看看這世上還有多少奇妙的景象。”
……
韋康聽到這些年輕人的議論,欣慰有之,傷感有之。
如今大漢虛弱成這樣,只怕自己有生之年是難以前往西域,為大漢開疆闢土。
與其想著那些,倒不如先為這些年輕人將前往西域的第一站——涼州,給經營到足夠他們前往遠方的地步。
馬騰收到朝廷使者前來,亦是早早率領眾人在金城門口等待。
當看到韋康身側不過兩百餘騎,這讓馬騰又是開心又是擔憂。
開心是因為馬騰一直害怕董卓將董旻身死一事怪罪到自己頭上。
而現在只有這麼多人,顯然不足以將他拿下,說明朝廷並不是要追究自己的責任。
擔憂則是……如今涼州羌患這般嚴重,朝廷的二百騎士騎士很難起到作用。
“難道朝廷只是過來安撫,其實並不願意派兵幫助平定羌患嗎?”
馬騰的猜測不無道理。
畢竟朝廷這麼做已經幾十年了……
而且關中天災不斷的事,他也有所耳聞。
雖然朝廷已經用盡全力在救災治災,卻還是有不少關中百姓逃到了涼州,將關中那駭人的情報帶到這裡。
捫心自問。
倘若馬騰自己是關中人,他也不會派遣大軍來到涼州為涼州人流血拼命。
涼州人只能自救,這幾乎已經是後漢朝廷的共識。
不過韋康在與馬騰行禮後,也沒有去彰顯漢使威嚴,更沒有提及之前的舊事,而是第一時間告知馬騰——
“朝廷已經籌備了一萬五千戰兵,不日便會從關中出發,前往涼州平定羌禍!”
馬騰出來迎接漢使,顯然不可能只有他一人。
還有他後面的將領。
這些將領大都出自西涼豪族,在聽到朝廷將要派兵前往,都是忍不住歡呼起來!
董卓作為涼州的牌面,餘威未散。
這些人自然知道董卓麾下的一萬五千西涼鐵騎是怎樣一股戰力!只要這些兵馬來到涼州,不說能夠平定羌禍,至少也能夠讓羌人不敢造次,乖乖躲回到深山老林去!
馬騰聽後,亦是欣喜異常,趕緊將韋康還有身後眾人迎入宴席。
待到宴席上,酒過三巡,在賓客都稍稍有些迷離之時,韋康才對馬騰說道——
“朝廷會派遣大軍前來相助。但想必馬涼州也知道,關中如今天災不斷,並沒有餘力在涼州長久駐紮。”
馬騰本來還興奮的臉龐瞬間變的難看。
“朝廷莫不是要我來供應此次軍糧嗎?”
“涼州今年雖然沒有天災,但是涼州自古貧瘠,只怕極難拿出多餘兵糧啊!”
馬騰還以為朝廷是要來搶奪自己的糧食,所以當即表達了不滿。
“並非如此。”
韋端說出了朝廷的訴求:“朝廷擠出來的軍糧只夠大軍出征三月。”
“故此,無論是天子還是太師,都已決定三月平定羌禍!”
三月平羌?
馬騰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天子久居廟堂之上不知羌人厲害他倒是能夠理解,可董卓涼州出身,為何能說出這般令人貽笑大方的話來?
三月平羌?
若是真的那麼容易,涼州人何必要生存的這般艱難?
若是真的那麼容易,段熲、董卓這一批批鎮守西涼的名將,又何必耗費無數歲月來平定羌患?
……
馬騰啞然失笑:“天使是在與我說玩笑話嗎?”
“並非如此,而是朝廷諸位大臣經過廟算推演定下的事情,認為三個月可以平定羌禍!”
韋康不卑不亢,面對質疑也沒有羞惱,只是告訴馬騰——朝廷能夠做到!
馬騰見韋康這般篤定,又想到了昔日在郿塢前見到的那面龍纛,以及龍纛下的天子虛影,這讓他覺得“三月平羌”這個笑話似乎也不是那麼好笑。
“真有把握?可是天子請來了陰兵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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