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興大漢,要從董卓做起 第14章

作者:一天寫三章

  賈詡寫完公文,又親自與母親一同食完今日的早粥,略微洗漱打掃了一番,便起身出門。

  臨出門時,賈詡下意識帶著柄簦,試圖遮擋這關中連綿不絕的雨水。

  可是放眼望去,賈詡才發現今日的長安竟是格外晴朗,天邊雖還有云霧縹緲,近處卻能看到難得的天空。

  將簦又重新放回家中,安頓好家中僕人照顧好家門,多燒些烤火用的炭盆,便又邁步走到了長安的大街上。

  長安不似洛陽,沒有較為整齊的規劃佈局。

  長安本秦之鄉名,秦時有興樂宮,後高祖劉邦於興樂宮的基礎上擴建了長樂宮,又命蕭何建立了“非壯麗無以重威”的未央宮,成為了長安宮闕的原始框架。

  之後,長安於惠帝時才開始修築城牆。等到了武帝時期又修築了北宮、桂宮等宮殿叢集,並在城西修築了建章宮,挖掘了昆明池,整體的建築規劃可謂是異常混亂。

  這就導致,長安之名雖盛,但因為佈局的問題,大部分的居民區仍舊是在城牆之外,與長安分割開來。

  即便賈詡這樣的人,所居之所也並不在長安城牆之內,而是位於東北處的居民聚集之所。

  這裡的路段也不似長安城內,都鋪有夯土鍛燒而成的磚石,僅僅不過是浮土壓實後的小路。

  如今雨過,這小路一直壓抑著的土腥味終於是一股腦得到釋放出來,飄散在空中。

  賈詡微微抽動鼻子,並不覺得這土腥味有多嗆人,反而是有些香甜。

  尤其是路邊偶爾驚鴻一瞥看見的幾株翠綠嫩葉,更是讓賈詡有些疲憊的身體重新煥發了活力。

  “去尚書檯。”

  與車伕知會一聲,賈詡便在馬車中略微補覺。

  尚書檯距離賈詡家中的距離不算近,可賈詡還是覺得自己眼皮不過略微碰撞了一下,便已經抵達了目的地。

  之前王允雖是擔任尚書令,但在處理公務之時,一般都在距離未央宮位置更近的司空府中,導致尚書檯這處大漢真正的權力中樞略微有些破敗。

  但今日,賈詡卻發現有些不同。

  尚書檯周圍雖沒有甲士包圍,卻有內府屬官立於長階兩側,多少給這尚書檯帶來了一絲人氣。

  賈詡邁步登階,一直來到了尚書檯門口,卻看到一人端坐堂中,正是擔任尚書僕射計程車孫瑞。

  對方坐在正座,無比坦然,似乎全然沒有意識到那裡並不是一個副官該坐的位置。

  賈詡見狀,臉皮微微抖動。

  “陛下啊陛下,臣就說不願去接這尚書令的位置吧!”

  “你看,這麻煩……自己就找上門來了!”

第19章 兩面三刀,官僚本色

  賈詡步入堂中,卻沒有下屬郎官頌名稟報,完全就當賈詡是一個路人。

  而士孫瑞更是眼皮都沒有抬一下,趴在桌案前,似是在假寐當中。

  賈詡並未言語,也不曾理會,而是徑直坐到一旁尚書僕射本該坐的位置上,繼續書寫起公文。

  這一寫,就又是一個時辰……

  士孫瑞在上首坐的可謂是背都僵了,沒想到卻自討了個沒趣。

  他裝作才發現賈詡的樣子,馬上驚訝的從位置上起來:“賈令君!你是什麼時候來到此處的?失敬失敬!”

  賈詡靜靜地看著對方表演,待對方表演完,這才露出自己憨態可掬的笑容:“無事,不過是剛到。”

  沒有想象中的暴怒或者新官上任三把火,賈詡就如同一個君子,無論對誰都是平靜如水的樣子。

  這下,反而是把士孫瑞給整不會了。

  他在尚書檯如此佈置,就是篤定了賈詡不過是董卓新扶持的一個傀儡,沒什麼真才實學,需要狐假虎威,藉助董卓的威望在此地立威。

  可如今賈詡的姿態哪有要立威的意思?這反倒是讓士孫瑞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帶著憋屈,士孫瑞起身給賈詡讓座:“賈令君莫怪,只是尋常擔任尚書令的王司徒不在尚書檯處理政務,就由我這個尚書僕射在此坐鎮,卻是忘了太師新任命了一個令君,真是大謬!”

  士孫瑞,還在試探賈詡的底線。

  誰料賈詡依舊是輕笑:“尚書檯平日政務繁忙,還真是辛苦僕射了。”

  連續兩次的不接招,讓士孫瑞有些搞不清賈詡真正的意圖,不知賈詡究竟要做些什麼。

  實際上,賈詡也確實不想做什麼。

  他將自己撰寫的公文交予士孫瑞:“僕射久在尚書檯,應該比我更知曉關中的政務。陛下昨日召見於我,讓我儘快處理這關中的天災,隨即我就寫了幾條舉措。還望僕射替我看看,這裡面可有錯漏之處?”

  士孫瑞接過賈詡的公文,徐徐展開。

  因為時間匆忙,竹簡上不少墨字都已經暈開。

  看的出來,這公文當真是賈詡連夜寫出來的,不然也不至於連讓字跡晾乾的時間都沒有。

  士孫瑞起初還不以為然,可當他看了兩眼後,便沉浸其中。

  公文詳略得當,井井有條。

  從災後的重建,到關於農田的梳理,再到開鑿溝渠的具體事宜,完完整整,明明白白,幾乎事無鉅細。

  這關中的災,其實士孫瑞也清楚。

  只是之前他與王允都將心思放在了刺殺董卓上面,對救災反倒是不怎麼放在心上。

  況且,如今大漢雖不怎麼提倡黃老之學,無為而治,卻也是“天人感應”當道,這些名士大儒對於災害都有著自己的看法。

  關中為何遭災?

  還不是因為朝廷中有妖孽!

  而董卓,就是這最大的妖孽!

  只要能殺了董卓,那什麼天災?什麼人禍?不都迎刃而解了嗎?

  所以士孫瑞在看到賈詡的公文後,雖然短暫震驚於賈詡對於政務的嫻熟,之後卻是陷入了更深的鄙夷之中。

  “董偻胍匀肆固烀看丝芍^大逆之行也!”

  士孫瑞懷疑,董卓就是被這下了兩個月的大雨下怕了,所以才找了賈詡這麼個人出來治理關中。

  “哼哼!老天有眼!也有董俸ε碌囊惶欤 �

  士孫瑞表面不動聲色,堆積在眼瞼上的眼皮輕輕顫了一下,就將這公文收了起來。

  “賈令君這公文寫的極好!並無錯漏之處!”

  賈詡聞言,也是放心了不少。

  “既如此,還請僕射儘快按照公文條例統籌各個曹司,待土地稍稍曬乾後,就儘快將政令推行下去。”

  “尤其是“廢小錢、鑄五銖”一事,需儘快施行,與民生息。”

  士孫瑞聞言立刻點頭:“遵賈令君之命。”

  賈詡見士孫瑞沒有在此事上找麻煩,心中亦是多了一些欣慰。

  “看來朝堂之上,也不僅僅是些結黨營私之徒,還是有真正為大漢考慮的忠臣良臣的。”

  將統籌之事交於士孫瑞,賈詡也沒閒著,而是帶上尚書檯幾個相關的主曹前去長安附近觀察情況。

  特別是鄭國渠、龍首渠這兩處至關重要的水利工程,賈詡都是親自前去探查情況,實際掌握情況,避免之後政令可能的錯漏之處。

  一晃四日過去,便又到了朝會的日子。

  連續奔波了幾日,只敢在路上睡覺的賈詡緊趕慢趕才趕回長安,參與這次的朝會。

  尚書檯雖然掌管朝堂政務,但按照慣例,還是要在朝會上正式上奏,經由天子批准後,在石渠閣備份,這才能當做政令被髮出去。

  況且,這好歹是賈詡遷為尚書令後的第一次朝會,無論如何都要親自前來參與。

  但隨著朝會開始,賈詡突然發現了不對勁……

  “不是說,太師住在宮中了嗎?”

  可董卓人呢?

  朝堂之上,那道厚重的身影並未出現。

  只有一個略顯孤單的劉協坐在上首,面無表情的看著百官。

  劉協掃視著眾人,在看到賈詡這個熟悉的面孔後心中其實也稍微安穩了少許。

  你別說,朝堂上沒了董卓的身影,就算是劉協此刻心中都有些露怯。

  至於董卓無法參與朝會的緣由也十分搞笑……

  在搬入宮中的第二日,劉協就拉著董卓出去跑步。

  行至武庫,董太師突然想起自己曾在宮中充當羽林郎的青蔥歲月。硬是要來了一柄七石硬弓,要給劉協表演一番什麼叫做英勇不減當年。

  七石硬弓,也就是說差不多有二百餘斤的力道……

  董卓常年不曾鍛鍊,哪還有曾經的氣力?

  加上董太師又未曾熱身,這麼一拉,直接導致董太師的腰給閃了,如今只能趴在床榻上休息……

  不過劉協料想,就算沒有董卓壓場子,這朝會應該也不會有哪個不長眼的出來挑事。

  萬萬沒想到,劉協還是低估了某些人見縫插針的機會——

  只見尚書僕射士孫瑞在朝會一開始,就手持笏板上前:“臣彈劾尚書令賈詡,忤逆太師之意,枉顧朝廷之政!”

第20章 天子?柔善可欺罷了!

  賈詡。

  忤逆太師?

  朕怎麼不知道?

  劉協眨眨眼睛,只覺得對方不要太過睜眼說瞎話。

  賣萌也不是這麼賣萌的。

  董卓只是不來參加朝會,可不是直接死了。

  這般顛倒黑白,他士孫瑞就不怕董卓事後直接弄死他嗎?

  震驚的不止劉協,便是賈詡都側過身,微微眯起眼睛。

  不過短暫的震驚後,賈詡就揚起嘴角,帶著三分譏笑,似乎明白了對方想要做些什麼。

  此刻士孫瑞全然沒有了前幾日在尚書檯遇到賈詡時的和善與恭敬,反而是充滿了敵意。

  “臣彈劾尚書令賈詡,枉顧太師商賈之政!”

  “昔日太師悉收洛陽及長安銅人、鍾虛、飛廉、銅馬之屬,以充鑄錢。今日賈詡卻朝令夕改,這難道不是不顧太師的尊嚴,不尊朝廷的法度嗎?”

  ……

  這下,便是端坐上首的劉協都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士孫瑞的眼神中透露出兇光。

  一邊是太師威望。

  一邊是朝廷法度。

  看的出來,對方確實是有備而來。

  表面上士孫瑞是為了維護董卓的臉面、朝廷的制度,可實則不過是為了阻礙賈詡這個尚書令執行手中的權力。

  只要阻礙了第一次,那肯定就有第二次。

  只要有了第二次,肯定就有第三次、第四次……

  長久以往,整個尚書檯乃至整個朝堂都會知道,他賈詡這個正派尚書令的權力並不好使。如此,士孫瑞這個尚書僕射再趁機做成那麼兩件事,讓西風壓倒東風,自然就可以架空賈詡,成為大漢政務的實際掌控者。

  這是官僚的老套路了,其實並不新鮮。

  但套路之所以被冠上一個“老”字,恰恰就是因為其管用。

  士孫瑞如今將太師的顏面和朝廷的制度搬出來,那自然就是將這兩樣東西光明正大的擋在自己身前,當做“陽帧笔褂谩�

  以董卓如今對朝堂的掌控力外加劉協這個天子的背書,就算不顧這兩樣東西,賈詡的政令依然可以被施行下去。

  可這麼做是有代價的。

  其代價,恰恰就是董卓的威望和朝廷的制度。

  畢竟,朝令夕改,哪怕這個後來改的令確實是對百姓,對朝廷有益處,也依然會被人詬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