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被凌遲,老朱求我別死 第3章

作者:90後的奮鬥

  ……

  皇城。

  奉天殿外,雨水順著巨大的蟠龍石雕盤旋而下,匯入丹陛下的漢白玉溝渠,嘩嘩作響。

  整個皇城,都徽衷谶@片無邊無際的雨幕裡,肅穆,且清冷。

  文華殿內,暖爐燒得正旺。

  身著明黃色常服的朱元璋,獨自一人站在一幅巨大的《大明輿圖》前。

  他的身形已經有些佝僂,但那雙眼睛,偶爾閃過的精光依舊讓人心悸。

  皇太孫朱允炆,侍立在一旁,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允炆。”

  朱元璋開口。

  “孫兒在。”

  朱允炆立刻躬身,姿態恭敬到極點。

  “涼國公府那邊,還在殺。”

  朱元璋沒有回頭,依舊看著輿圖。

  “咱聽著這雨聲,都好像能聞到從城西飄過來的血腥味了。”

  朱允炆喉結滾動一下。

  來了!

  皇爺爺這是在考校我!

  出發前,黃子澄、齊泰幾位老師反覆叮囑。

  陛下清算藍玉,必會詢問他的看法,這既是考校。

  也是他這位皇太孫,在武將集團覆滅之後,正式登上政治舞臺中央的機會!

  他早已將老師們教的說辭,背得滾瓜爛熟。

  “皇爺爺。”

  朱允炆上前一步,聲音清朗,帶著激昂。

  “孫兒以為,藍玉此伲瑦贺灊M盈,罪不容赦!”

  見朱元璋沒有反應,他膽氣更壯,繼續慷慨陳詞。

  “其身為國公,出入儀仗堪比親王,此為僭越之罪,其罪一也!”

  “其黨羽遍佈軍中,廣蓄莊園,強佔民田,弄得天怒人怨,其罪二也!”

  “北征歸來,夜叩喜峰關,關吏不開,竟縱兵破關而入,視國門如無物,目中無法紀,更無皇爺爺您!其罪三也!”

  “至於強搶民女,毆打官吏,更是罄竹難書!”

  朱允炆越說越激動,白淨的臉龐都泛起一層紅暈。

  “如此國伲舨粐缿停我哉龂ǎ亢我园蔡煜氯f民之心?”

  “皇爺爺此舉,乃是為國除害,為民除伲蠎煨模马樏褚猓瑢O兒……為皇爺爺賀!”

  說完,他深深一揖,等著那句期盼已久的誇獎。

  這番回答,條理清晰,罪名確鑿,言辭懇切,堪稱完美。

  大殿內,一片死寂。

  只有暖爐中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朱元璋的背影,如同一座沉默的大山。

  就在朱允炆心中開始惴惴不安時,朱元璋緩緩地,轉過身來。

  那雙渾濁卻又洞悉一切的眼睛,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孫兒,看了足足有十息。

  朱允炆被看得渾身發毛,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說完了?”

  朱元璋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是……孫兒說完了。”

  朱元璋看著他,忽然問一個和之前所有罪名都毫不相干的問題。

  “允炆,你覺得,咱殺藍玉,是為了這些嗎?”

  朱允炆徹底懵了。

  不是為了這些,還能是為了什麼?

  難道不是因為藍玉僭越、跋扈、目無君上?

  他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朱元璋看著他這副模樣,那平靜的表情終於有一絲鬆動,卻不是讚許,而是一種深藏的疲憊。

  他邁開步子,一步,一步,緩緩向朱允炆走來。

  “你說,他有罪。”朱元璋走到他面前,停下。

  “那咱問你,他麾下那十數萬在漠北用命,能征善戰的將士,他們有罪嗎?”

  這個問題狠狠砸在朱允炆的腦門上。

  這超出黃子澄、齊泰幾位老師為他準備的任何答案。

  他慌了。

  “這……將士們……或許是無辜的……”

  他只能憑著本能,磕磕巴巴地回答,

  “但主帥帜妫澉庀曼h羽,恐難分辨……為、為絕後患,當一體……”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朱元璋笑的只有失望。

  “好一個‘一體’!”

  朱元璋聲音裡透著失望,

  “你動動嘴皮子,就是十數萬顆人頭落地!你可知,咱大明養出這樣一支百戰之師,要花掉多少府庫的錢糧?要填進去多少好兒郎的性命?!”

  “將士無辜?”

  朱元璋向前逼近一步,那股從屍山血海裡磨礪出的煞氣狠狠撞在朱允炆的胸口,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那咱再問你!殺了藍玉,這群虎狼之師,誰來帶?”

  朱允炆的臉上,瞬間血色盡失。

  “你帶?”

  朱元璋伸出粗糙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朱允炆的鼻子上。

  “還是你那幾個滿口‘子曰詩云’的老師,去帶?”

  “他們帶得了嗎!”

  最後一句,幾乎是貼著朱允炆的耳朵吼出來的。

  “轟!”

  朱允炆的腦袋裡一片空白,身體一軟,膝蓋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下去。

  完了。

  全完了。

  老師教給他的所有道理,所有學問,在皇爺爺這簡單粗暴的三個問題面前,被砸得粉碎。

  是啊……殺了藍玉,軍隊怎麼辦?

  靠朝堂上那些文官的“仁義道德”去感化他們嗎?

  他不敢想下去。

  朱元璋看著跪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的孫子,眼中的失望幾乎要溢位來。

  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大兒子,太子朱標。

  標兒雖然也仁厚,但他懂!他懂什麼是恩威並施,什麼是帝王制衡!

  如果標兒還在,絕不會說出如此幼稚的話!

  他又想起了那個早夭的嫡長孫,朱雄英。

  那孩子,若是還在……若是他長成了,又何至於此!

  一股無人能懂的孤獨和悲涼,湧上朱元璋的心頭。

  他打下這偌大的江山,殺盡了功臣,費盡了心血。

  可到頭來,竟找不到一個能真正看懂他心思,能扛起這副重擔的繼承人。

  他一甩袖子,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滿是倦意的嘆息。

  “行了。”

  他走回御案後,重重坐下。

  “你,回去吧。”

  “皇爺爺,孫兒……孫兒……”朱允炆如蒙大赦,又滿心不甘,掙扎著想解釋什麼。

  “回去,把《資治通鑑》給咱抄一百遍。”

  朱元璋拿起一本奏摺。

  “少聽些腐儒的空談,沒用。”

  這句話,比任何斥責都更傷人。

  這幾乎是徹底否定了他過去十幾年引以為傲的全部學識。

  朱允炆的身體晃了晃,最終還是不敢再多言,撐著發軟的腿站起來,行了個禮,失魂落魄地退出文華殿。

  。。。。。。。。。。。。

  殿內。

  朱元璋將手中的奏摺重重地摔在御案上。

  “廢物!”

  他閉上眼睛,疲憊地靠在龍椅上。

  標兒……雄英……

  咱這江山,到底該交給哪個……

  就在這時,殿門外,一個渾身溼透的宦官,連滾帶爬地衝進來。

  他手腳並用地爬到殿中。

  “陛、陛下!”

  “逡滦l!逡滦l指揮僉事蔣瓛……鎮撫司加急密奏!”

  “唰!”

  朱元璋睜開雙眼。

  上一秒還滿是倦意的渾濁眸子,精光迸射,所有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森然與威嚴。

  蔣瓛?

  藍玉案是他全權負責,一切都在計劃之中,能有什麼事,需要動用鎮撫司加急?

  朱元璋豁然起身,幾步走到殿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雨水裡的宦官,整個人的氣勢,好像一頭從沉睡中被驚醒的猛虎。

  “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