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被凌遲,老朱求我別死 第254章

作者:90後的奮鬥

  那雙蒼老的眼睛裡,瘋狂褪去,只剩下一種要把天捅破的決絕,還有一抹極深的、屬於爺爺的柔情。

  他幾步走到朱雄英面前,那雙老手,溫柔地按在朱雄英的肩膀上。

  “大孫。”

  朱元璋看著這個年輕、英俊、還沒見過真正地獄的孫子,聲音突然軟下來,帶著的顫抖:

  “怕嗎?”

  “爺爺穿這身老甲,不是為了顯擺。是爺爺怕啊。”

  “爺爺怕要是咱輸了,這華夏大地又要變成牧場。爺爺怕到時候,你,還有咱們大明的百姓,又要去過那種跪在地上、被人當菜砍的日子。”

  朱元璋泛紅了眼尾,用力捏了捏朱雄英的肩膀:

  “爺爺老了,但這把骨頭還能再燒一次。”

  “只要爺爺還站著,這天塌下來,爺爺給你頂著!”

  朱雄英看著近在咫尺的老人。

  看著他鬢角的白髮,看著他面上那份要把自己護在身後對抗全世界的決絕。

  朱雄英反手握住朱元璋那隻粗糙的大手,用力攥緊。

  “爺爺,您歇著。”

  朱雄英的話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帶著一股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狂氣:

  “天塌不下來。”

  “就算塌了,孫兒也能把它捅回去。”

  “咱們大明的刀,還沒鏽呢!既然他們想死,那孫兒就幫他們一把,讓他們……滅族!”

  朱元璋一愣,隨即放聲大笑。

  “好!好!”

  “敲鐘!即刻敲響景陽鍾!”

  “召集在京五品以上所有官員,連夜進宮!”

  “文官、武將、勳貴,一個都不能少!哪怕是抬,也要給咱抬到奉天殿來!”

  朱元璋提起長刀,大步走向殿外。

  。。。。。。。。。。。。。。。。。。

  “咚——!”

  這一聲,不似平日裡的報時鐘聲那般悠長,它沉重、暴躁,像是一柄肉眼看不見的巨錘,狠狠砸在了應天府的脊樑骨上。

  緊接著。

  “咚!咚!咚!咚!”

  沒有任何間歇。

  沒有輕重緩急。

  只有一種近乎歇斯底里的急促。

  午夜,子時三刻。

  整個應天府,這座大明帝國的心臟,在這個瞬間,停跳了半拍。

  ……

  應天府,西城,鐵匠老趙頭。

  老趙頭手裡的鐵錘“哐當”一聲砸在腳背上,疼都沒覺得疼,鑼順著青石板滾出去老遠。

  他顧不上撿。

  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皇宮的方向,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嘴唇哆哆嗦嗦,兩排黃牙磕得咯吱作響,那是真的嚇到了骨子裡。

  “九五……不對……這是……”

  他數著鐘聲。

  “十八……二十七……三十六……”

  老趙頭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亂敲鐘……這是亂敲鐘啊!”

  旁邊一個剛入行的小徒弟嚇傻,推了推老趙頭:“師傅,啥意思啊?宮裡的太監喝多了?”

  “喝你孃的腿!”

  老趙頭跳起來,一巴掌抽在徒弟腦門上。

  “那是景陽鍾!景陽鍾啊!”

  老趙頭從嗓子眼裡擠出帶著血腥味的吼聲:

  “洪武爺定下的規矩!聞鐘聲,如見駕!這種敲法……這種敲法只有一種可能!”

  “要死人了!要死很多人了!!”

第248章 景陽鐘響,大明永在!

  小徒弟捂著臉,被師傅這幅猙獰模樣嚇得帶著哭腔:“師、師傅,到底是啥可能啊?”

  老趙頭沒說話。

  他轉過身,死死盯著北方。

  那雙平日裡只知道盯著街頭娘們屁股看、渾濁猥瑣的老眼裡,此刻竟滲出兩行渾濁的淚。

  那是刻在骨頭縫裡的恐懼,也是融在血裡的殺氣。

  “國難。”

  老趙頭聲音嘶啞:“要麼是皇上崩了……要麼,就是天塌了。”

  “有人打進來了!打到家門口了!”

  ……

  秦淮河,豔名遠播的銷金窟。

  一刻鐘前,這裡還是暖風燻得遊人醉。

  江南的才子們吟詩作對,豪商巨賈們揮金如土,懷裡摟著身段妖嬈的粉頭,醉眼迷離地爭論著哪家的胭脂更香,哪首豔詞填得更妙。

  直到那鐘聲砸碎這層粉紅色的琉璃。

  “停!”

  一個正摟著花魁喝花酒的胖商人,手裡的酒杯“啪”地一聲,被生生捏碎了。

  他是北方來的,做皮貨生意,那是真正見過血、在死人堆裡刨過食的主兒。

  “這動靜……”

  胖商人一把推開懷裡嬌滴滴的美人,那一身肥肉展現出驚人的靈活,連滾帶爬地衝到船頭,一把推開窗戶。

  原本鶯歌燕舞的秦淮河,此刻安靜得像是個剛挖好的墳場。

  所有的畫舫都停奏樂。

  只有那如同催命符一樣的鐘聲,一聲接一聲,震得河水都在泛起漣漪。

  “怎麼回事?”

  “這是哪裡走水了嗎?掃興!”

  “接著奏樂!接著舞!”

  一個喝得爛醉的年輕書生還在嚷嚷,手裡揮舞著摺扇,一臉的不耐煩:

  “這應天府乃天子腳下,太平盛世,能有什麼事?大概是哪個不開眼的更夫敲錯了鍾……”

  “閉嘴!!”

  一聲暴喝。

  那個胖商人轉過身,臉上的肥肉都在劇烈抖動。

  此刻的他,不再是剛才那個和氣生財的“豬油蒙心”,反而透著一股子擇人而噬的猙獰。

  他大步衝到那書生面前,一把揪住對方繡著精緻蘭花的衣領,直接給提起來。

  “你個只知道讀死書的廢物!你聽不出來嗎?”

  胖商人唾沫星子噴了書生一臉,眼睛紅得嚇人:“這是聚將鼓!這是催命鍾!皇爺在叫人!皇爺在叫那些殺才!”

  “打仗了!!”

  “這鐘聲不停,就是不死不休!是要拿命去填的!”

  胖商人把書生往地上一扔,也不管自己的靴子是不是穿反了,甚至連桌上那個裝滿銀票的錢袋子看都沒看一眼,轉身就往岸上狂奔。

  “快跑!回家!屯糧!關門!”

  “不想死的都給老子動起來!天變了!”

  一時間,秦淮河徹底亂套。

  尖叫聲、咒罵聲、落水聲、求救聲,混成一鍋粥。

  那些平日裡自詡風流、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才子佳人,此刻像是無頭的蒼蠅,在甲板上亂撞,哪裡還有半分斯文模樣?

  ……

  國子監,號舍。

  這裡住著的,是大明未來的棟樑,是天下的讀書種子。

  鐘聲響起的那一刻,不知多少支筆停在半空。

  “這是……”

  一個年長的監生推開窗,臉色慘白如紙。

  “景陽鐘響,百官入朝。”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學子手裡的《孟子》掉在地上,聲音發顫:“師兄,這麼急……而且是子夜,莫非是……”

  “別亂猜!”

  年長監生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看著遠處皇宮方向隱約亮起的火光,那火光越來越亮,像是一條甦醒的火龍在夜色中翻滾。

  “不管發生了什麼。”

  年長監生霍然轉身,對著屋裡幾個驚慌失措的同窗,沉聲道:

  “咱們是讀書人,是聖人門徒!朝廷養士三十年,如今國若有難,我等雖手無縛雞之力,但也有一腔熱血!”

  “穿衣!”

  “雖然陛下沒召見我們,但我們要去午門外等著!”

  “若是真的有人打進來了……”

  年長監生咬了咬牙,那張文弱的臉上,顯出一股子決絕的狠勁兒:“那咱們就用這百十斤身子骨,去填那城牆的縫兒!”

  ……

  如果說市井和文壇是驚恐。

  那麼在應天府的那些深宅大院裡,在那些門口蹲著石獅子、掛著敕造匾額的勳貴府邸裡。

  還有那些散落在破敗巷弄裡的老卒家中。

  反應截然不同。

  東城,一處看起來有些破敗的小院。

  這裡住著的不是什麼大官,只是一個退伍多年的老百戶。

  這老頭平日裡就是個瘸子,斷了一條腿,在此地賣豆腐為生。街坊鄰居都叫他“王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