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只有一種近乎瘋魔的狂熱,一種病態的亢奮。
他們看向海面上那支大明艦隊的目光,充滿了敬畏、崇拜,那是凡人對神蹟的無條件跪拜。
而當他們的目光掃過被拖行的大內義弘時,原本的敬畏瞬間變成鄙夷、冷漠,甚至有人狠狠往地上啐一口濃痰。
“呸!晦氣!”
彷彿這個曾經掌控他們生死、高高在上的守護大名,如今只是一坨爛在路邊的狗屎。
“這……這……”
大內義弘不理解,這可是他的子民啊!
怎麼就變成這群惡魔的信徒?
“神……神蹟……”
大內義弘膝蓋一軟,整個人徹底癱軟下去。
在這種絕對的巨物威懾力面前,所有的野心、尊嚴、武士道精神,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凡人,豈敢直視神明?
“怎麼樣?這效率比你管著的時候高吧?”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傳來,打斷大內義弘的呆滯。
不遠處的遮陽棚下,朱高熾毫無形象地癱坐在一張特意從船上搬下來的太師椅上。
這胖子含糊不清地說道:“孤就說嘛,這人吶,就是欠練。以前你們那是不會管,就知道拿刀嚇唬,太低階。”
朱高熾笑眯眯地指著遠處熱火朝天的搬哧犖椋�
“你得給他們信仰,懂嗎?雖然這信仰是咱們用炮火炸出來的,但只要好用,就是好信仰。”
“你看,現在他們多快樂。給神仙幹活,那是積德,那是福報。比給你這個只知道收稅的瘸子幹活強多了,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噗——”
大內義弘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喉頭一甜,直接噴出一口黑血。
殺人誅心!
這死胖子簡直是把他的臉皮活生生剝下來,扔在地上還要用那雙厚底官靴狠狠踩兩腳!
“報——!!”
一聲興奮的嚎叫打破海灘邊的單方面“談心”。
一名逡滦l百戶,滿臉烏黑。
“世子爺!神了!真他孃的神了!”
那百戶跑得太急,直接衝到朱高熾面前:
“咱們帶來的那幾個探礦的老學究,現在正坐在礦坑邊上哭呢!”
朱高熾眉頭一皺:“哭啥?嫌銀子扎手?還是覺得這裡的風水不好衝撞了哪路神仙?”
“不是!”
百戶咧著大嘴:“他們是覺得自己是個廢物!沒用武之地啊!”
“這石見銀山簡直就是個聚寶盆!根本不用探!”
“咱們的人本來想按規矩打探洞,結果神機營的兄弟嫌慢,往那石頭縫裡塞了兩斤強效火藥,‘轟隆’一聲……”
百戶激動得手舞足蹈,指著不遠處那個還冒著青煙的山頭:
“炸飛的哪裡是石頭?那全是白花花的銀疙瘩!含銀量高得嚇人!”
“只要炸開,彎腰撿就是了!”
“那些探礦的師父說,這輩子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覺得自己這一身尋龍點穴的手藝受到了極大的羞辱!”
“哦?”
朱高熾費力地扶著太師椅扶手站起來:“意思是說,只要火藥管夠,這山能一直這麼炸下去?”
“能!太能了!”百戶拼命點頭:“但是……但是有個大問題……”
“有屁快放!別吞吞吐吐的!”朱高熾不耐煩地催促。
“就是人手不夠啊世子爺!”
百戶苦著臉,指了指那些正在搬叩姆敚Z氣裡滿是遺憾:
“神機營的兄弟們負責爆破那是行家,可這搬石頭、篩選礦石、粗煉,全是力氣活。”
“這三千多個倭寇,哪怕咱們不把他們當人使喚,給他們吃最好的藥,日夜不停地幹,也趕不上咱們炸山的速度啊。”
“剛才就有十幾個累吐血的,眼看是活不成了。”
“照這個速度消耗下去,這批‘頂級耗材’頂多撐半個月,到時候咱們就得自己動手搬銀子了。”
朱高熾揹著手,在原地焦躁地轉了兩圈。
“缺人……這可是個大問題。”
朱高熾眉頭緊鎖,一臉的痛心疾首:
“銀子就在那躺著,卻因為沒人搬而卟换厝ィ@是犯罪!這是對大明國庫的極不負責!是對太孫殿下信任的辜負!”
他轉過身,死死盯著癱在地上的大內義弘。
那一瞬間,大內義弘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瘸子。”
朱高熾看著大內義弘。
“孤問你個事兒。”
大內義弘渾身一哆嗦,本能地往後縮:“你……你要幹什麼?”
“你剛才不是說,這島上有錢的主兒挺多嗎?”
朱高熾笑得一臉和善,但在大內義弘眼裡,那笑容比地獄的惡鬼還要猙獰一萬倍:
“那孤換個問法。這島上,閒人多不多?”
“閒……閒人?”大內義弘愣住了,大腦有些短路。
“就是那種,身強力壯,但是整天遊手好閒,不是打架就是鬥毆,沒什麼正經工作的盲流。”
朱高熾循循善誘:
“比如你的那些鄰居,或者你的仇人,他們手底下這種‘勞動力’多嗎?這種社會不安定因素,孤覺得很有必要幫他們進行一下‘職業規劃’。”
大內義弘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
勞動力?
盲流?
不安定因素?
這死胖子說的是……武士?
和足輕?
一股極其瘋狂的快感,鑽進大內義弘那顆已經破碎的心臟。
既然大內家完了……既然我的領地變成了地獄……既然我像條狗一樣在這裡受辱……
那為什麼不把大家都拉下來!
憑什麼只有我在受苦?
憑什麼只有我的武士在當奴隸?
憑什麼那些平日裡跟我勾心鬥角的混蛋還能在城裡喝酒吃肉?
那個趁火打劫的細川氏,那個總是高高在上的山名氏,還有那個坐在京都金閣寺裡喝茶、把持著貿易特權的足利義滿……
都要死!都要來陪我!!
只有大家都變成了泥裡的狗,我這心裡才平衡!
“多……多得是!!”
大內義弘突然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尖銳的怪笑,這笑聲聽得周圍的明軍士兵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掙扎著用那隻完好的手,撐起上半身,指著北方的群山。
“就在那山後面!不到一百里……是益田家的領地!他們家是山名氏的狗腿子!”
“那是條肥狗!手底下有兩千精銳武士,還有五千多足輕!”
“還有東邊的尼子家!他們也是大戶!家裡養著數不清的打手!平日裡最喜歡搶我的地盤!”
“他們都比我有錢!他們的人都比我的人壯實!!”
大內義弘嘴角流著不知是口水還是血水的液體,笑得癲狂,五官扭曲成一團:
“去抓他們!去把他們都抓來!讓他們也嚐嚐背石頭的滋味!我可以帶路!我知道他們的小路!我知道哪裡沒有防備!!”
朱高熾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對著不遠處的藍春和藍斌揮了揮手。
“聽見沒?這就是嚮導的作用。這覺悟,不就上來了嗎?”
朱高熾指著北方,語氣變得森然:“藍春,別在那數銀子了。既然咱們的產能跟不上,那就去‘招工’。”
“記住太孫殿下的話:我們要把這島上的每一個勞動力,都變成大明銀庫的搬吖ぁ!�
“我們不生產銀子,我們只是銀子的搬吖ぃ槺銕退麄冏罴鸦幌氯丝诮Y構。”
“傳孤的令!留下三千人監工,剩下的神機營和騎兵,全部集合!給這個瘸子找根柺棍,讓他帶路。”
朱高熾大手一揮:“出發!去給咱們的礦山,抓點新鮮的‘礦工’回來!”
“只要是活的,兩條腿的,能喘氣的,都給孤帶回來!”
“得令!!”
藍春臉上露出了殘忍而興奮的笑容:“弟兄們!都有了!別挖了!那是苦力乾的活!”
“上馬!咱們去抓豬仔!!”
看著那群如狼似虎的大明軍隊再次集結,大內義弘拄著一根明軍隨手扔給他的木棍,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他看著北方的天空,臉上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益田兼見……我的老朋友,別急,我這就帶著‘天軍’來看你了。”
“這地獄太冷了,你得來陪我。”
。。。。。。。。。。。。
益田城,天守閣內。
清酒的香氣混雜著炭火烤魚的焦香,在低矮的屋內盤旋。
作為石見國的一方豪強,益田兼見此刻的心情,正如窗外那開得爛漫的櫻花,美得冒泡。
他盤腿坐在榻榻米上,手裡晃盪著漆紅的酒碟,一張大臉喝得通紅,滿面油光。
“你是說,大內義弘那個蠢貨,帶著三千精銳去巡視銀山,結果全軍覆沒了?”
“就連山城這個老巢也被人端掉?”
第223章 既然當了狗,就要做那條咬人最狠的!
益田兼見仰頭將杯中酒一口悶掉,發出“哈”的一聲,隨即嗤笑起來:
“還是被一群‘會打雷的妖怪’給滅掉的?噗!這大概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坐在下首的家老有些遲疑說道:
“主公,逃回來的浪人都這麼說。他們一個個嚇破了膽,說海面上來了像山一樣的黑船,那是天神的懲罰……”
“八嘎!”
益田兼見把酒碟重重拍在桌案上,酒水濺了一地:
“什麼天神?那是大內義弘為了掩蓋自己無能編出來的藉口!這老東西,老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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