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被凌遲,老朱求我別死 第23章

作者:90後的奮鬥

  奉天殿。

  親自審問。

  蔣瓛緩緩抬起頭,看向小太監身後,那座在晨曦中現出巍峨輪廓的紫禁城。

  皇帝回來了。

  皇帝要見人。

  而他的人,已經消失在這座即將被他親手封鎖的,巨大的牢谎e。

  他跨上戰馬,手裡死死攥著那枚帶血的瓦片,一言不發,朝著皇宮的方向馳去。

  他什麼都帶不了,只能帶上他自己這條命。

  馬蹄踏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發出“嗒、嗒、嗒”的單調聲響,每一下都敲在他的神經上。

  那種從第一次在藍玉府邸見到朱熊鷹時就有的熟悉感,又開始在他腦中盤旋,像一團抓不住的霧。

  午門到了。

  他翻身下馬,將砝K丟給禁衛,大步流星地往裡走。

  晨光穿過高大的宮牆,在地面投下長長的影子,空氣裡滿是拂曉時分的清冷。

  當他的靴底,踏上那條通往奉天殿的漢白玉御道時,一股徹骨的冰涼順著腳底直衝頭頂。

  他猛地停下腳步。

  腦中那團亂麻,被這股寒氣狠狠一激,一個被他遺忘在記憶深處的畫面浮現出來。

  不是因為五官,也不是因為輪廓。

  是那雙眼睛。

  那雙在藍玉府邸裡昏暗的燈火下,平靜地看著他的眼睛。

  多年前,也是在宮裡,一場盛大的宮宴,燈火輝煌,歌舞昇平。

  他只是個不起眼的逡滦l小旗,有幸遠遠地瞥了一眼御座之側。

  那個人……懿文皇太子的原配正妃,早逝的開平王常遇春長女,常氏。

  他記起來了。

  那場宮宴上,有不開眼的勳貴子弟言語衝撞,常氏沒有動怒,沒有斥責,只是抬起頭,靜靜地看了那人一眼。

  就是那一眼。

  和朱熊鷹在藍玉府邸裡看他的那一眼,一模一樣。

  那是深植於血脈中的,不容冒犯的平靜。

第21章 一幅畫,讓老朱龍椅都坐不穩了!

  黎明前的黑暗被朱熊鷹甩在身後。

  冰冷的空氣灌入肺中,帶著一種新生的刺痛。

  他沿著牆根飛速潛行,腳下的地面堅硬而真實。

  久違的自由感讓他的血液都熱起來。

  然而,這股感覺並未持續太久。

  當他拐上一條主街時,預想中菜市口的喧囂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一隊逡滦l快馬從街頭疾馳而過,馬蹄聲敲碎清晨的寧靜。

  “封鎖南城各路口!盤查所有行人!”

  那聲呵斥讓他心頭一沉。

  一張天羅地網,正以他為中心,迅速張開。

  他的視線快速掃過,定格在一處院落。

  牆內,晾曬的衣物在晨風中輕輕擺動。

  他沒有半分遲疑。

  手腳並用,藉助牆壁粗糙的磚縫,他整個人貼著牆面,悄無聲息地翻進去。

  他可是藍玉的義子,這些小問題。

  落地無聲。

  他迅速剝下那身散發著黴味的囚衣,換上一套掛在竹竿上的粗布短打。

  衣服並不合身,粗糙的布料摩擦著皮膚,帶著一股陌生的皂角氣味。

  就在他準備從另一側離開時,屋裡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伴隨著一個老婦人含混的叫罵。

  他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收斂所有氣息,貼在牆角的陰影裡,一動不動。

  直到屋內的聲音平息下去,他才從另一側的牆頭翻出,融入更深的巷弄。

  囚衣解決了。

  但一個新的難題擺在面前。

  他身上沒有路引,沒有戶籍文牒。

  在這座已經變成鐵桶的南京城裡,他就是一個黑戶。

  寸步難行。

  他需要一個身份,一個能在這座巨大的牢谎e自由行走的身份。

  。。。。。。。。。。。。

  黎明前的黑暗,被奉天殿外漢白玉欄杆切割成一塊塊冰冷的幾何圖形。

  蔣瓛邁上御道的每一步,都感覺腳下踩著的不是堅實的石板,而是通往地府的虛無。

  他的腦子裡,那雙眼睛的影子揮之不去。

  不是藍玉府邸昏暗燈光下的那雙眼。

  而是多年前,他在宮宴之上,遠遠瞥見的那位早逝的懿文太子妃,常氏的眼睛。

  一樣的平靜,一樣的,看淡一切。

  一個逃犯,怎會有那樣一雙屬於皇室正妃的眼睛?

  這個荒謬至極的念頭,刺入他的腦髓,帶來一陣瘋狂的戰慄。

  也成了他敢下令封鎖十三座城門的唯一依仗。

  他是在賭。

  用自己的項上人頭,用整個北鎮撫司的命撸ベ一個足以顛覆大明朝堂的可能。

  所以,當他摘下兜鍪,跪倒在空曠的奉天殿中央時,他心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等待骰子落地的沉靜。

  高高的御座之上,一夜未眠的朱元璋面色灰敗,唯獨一雙眼睛裡佈滿駭人的血絲。

  他沒有發怒,甚至沒有提高聲調。

  “咱讓你去提人。”

  聲音沙啞,飄忽不定,卻讓殿內侍立的劉公公感到一陣牙酸。

  “你到了詔獄,人沒了。”

  朱元璋的身體動了動,似乎想調整一個更舒適的姿勢。

  “你追到瓦窯,人又跑了。”

  他低頭,看著腳下這個為他辦無數髒活的逡滦l指揮僉事。

  “蔣瓛,你告訴咱,從昨夜到今晨,除了那口空棺,那個黑洞,還有那具頂包的爛屍,你還給咱帶來了什麼?”

  蔣瓛將額頭更深地埋下,一言不發。

  他不能說出那個猜測。

  在沒有鐵證之前,那個猜測就是催命符。

  他只能等。

  等那個被他從詔獄火速提出來的畫師,不要讓他失望。

  朱元璋從御座上站起來。

  他走下丹陛,龍袍的下襬掃過金磚地面,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他一步一步,走到蔣瓛的面前,巨大的身影將蔣瓛完全徽帧�

  “人,你給咱弄丟了。”

  “咱心裡頭……好不容易從墳裡刨出來的那點火星兒,也被你這一盆冷水,給澆滅了。”

  朱元璋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毀滅一切的疲憊。

  他抬起手,對著殿側兩名御前侍衛,輕輕揮了揮。

  “拖出去。”

  平靜的三個字。

  “剮了吧。”

  又是三個字。

  兩名侍衛應聲出列,身上鐵甲碰撞,發出“鏗鏘”的冷響。

  死亡的氣息,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真實。

  蔣瓛閉上了眼睛。

  他能感覺到侍衛粗糙的手掌即將觸碰到自己肩膀的瞬間。

  賭輸了。

  就在這時!

  一個尖銳到變調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陛下——!”

  一名小太監手腳並用地撲進殿門,因為跑得太快,整個人摔在光滑的金磚上,但他顧不上疼痛,手中的一個卷軸被他死死舉過頭頂。

  “北鎮撫司!八百里加急送來的畫……畫像!”

  即將按住蔣瓛肩膀的兩隻手,停在半空。

  已經轉身準備走回御座的朱元璋,腳步一頓。

  蔣瓛猛地睜開雙眼,那顆已經沉入谷底的心,被這聲尖叫硬生生拽回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到那個連滾帶爬,跪行到御前的太監身上。

  朱元璋緩緩轉過身。

  劉公公連跑帶顛地過去,從那小太監手裡接過畫軸,一路小跑呈到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沒有去接。

  他只是伸出一根因為徹夜未眠而微微顫抖的手指,對著那捲軸,輕輕一點。

  劉公公會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那捲畫軸,當著皇帝的面,緩緩展開。

  炭筆勾勒出的線條,先是眉,再是鼻。

  最後,是一雙眼睛。

  畫上的年輕人,面容清瘦,輪廓分明,但所有的神采,都匯聚在那雙眼睛裡。

  那不是一雙屬於死囚的眼睛。

  畫軸完全展開。

  當看清那張完整的面容時,朱元璋的身體劇烈地晃動一下。

  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一步,那一步踩空丹陛的臺階,整個人險些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