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打得他們骨斷筋折,打得他們爹媽不認,他們自然就懂了什麼叫‘威’!”
“這正是聖人教誨我們,要對不開化之輩行‘雷霆手段’,也就是……物理超度!”
龍椅上,朱元璋看著這幾個半個時辰前還要死諫、滿嘴仁義道德的老學究,現在一個個眼冒綠光,比梁山上的土匪還像土匪。
老朱只覺得牙花子疼,乾咳兩聲:“咳咳,那個……幾位老先生,咱們是不是步子邁得太大了點?這轉彎有點急啊。”
“陛下此言差矣!”
葉子奇猛地回頭,那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彷彿朱元璋才是那個沒文化的粗人。
“這怎麼能叫步子大?這是為了光復聖道!是為了把咱們漢人的道理,講給全世界聽!”
“哪怕是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講,那也是為了他們好!是為了救贖他們骯髒的靈魂!”
朱雄英強忍著笑意,看著火候差不多了,適時地丟擲了第二塊更肥的肉。
“幾位‘聖人’備選。”朱雄英特意在“備選”二字上,拖長尾音。
這話一出,四個老頭的耳朵一動,眼睛睜的大大。
備選?
也就是說,這潑天的富貴,還有可能落不到自己頭上?
“孤給你們看樣好東西。”
朱雄英一揮手,幾個小太監立刻展開一幅巨大的地圖。
那不是大明的一統江山圖,而是一幅詳盡的——天竺形勢圖。
朱雄英掏出一根細長的教鞭,輕輕點在地圖上那塊像倒三角一樣的陸地上。
“這裡,就是天竺。”
朱雄英的聲音充滿誘惑:“你們以為,孤讓你們去那裡,僅僅是為了教化那些野人?為了那一畝三分地?”
範祖禹探頭探腦,一臉茫然:“不然呢?難道是為了搶……咳,是為了徵收他們的金銀?”
“俗!太俗!”
朱雄英一臉的鄙夷:
“範老,您的格局小了。金銀那種阿堵物,那是陳迪、沈榮那種商賈才在乎的破爛。咱們是讀書人,咱們圖的是什麼?是制度!是規矩!是言出法隨的天條!”
四個老頭面面相覷,不明覺厲,但眼神卻愈發炙熱。
“在那個地方。”朱雄英用教鞭在地圖上畫了個圈,語氣變得神聖而莊嚴:“有一套流傳了千年的規矩,叫‘種姓’。”
“那裡的人,從孃胎裡出來,就被分成了四等。”
“第一等,叫婆羅門。”
朱雄英看向章心齋:“這一等人,不用種地,不用納糧,不用服役。他們唯一的任務,就是解釋經典,也就是——掌管‘道’。”
章心齋的心臟瘋狂的跳動起來,喉嚨裡發出“咯嘍”一聲。
“他們殺人,不犯法。若是有人敢殺他們,那就是褻瀆神靈,要下十八層地獄。哪怕是那裡的國王見到他們,都要行跪拜大禮,甚至還要喝他們的洗腳水,以示虔铡!�
“什麼!”顧野王驚撥出聲。
但他臉上沒有絲毫厭惡,只有一種難以名狀的……羨慕。
喝洗腳水?
這是何等的尊貴!
這是何等的體統!
這才是讀書人該有的待遇啊!
“第二等,叫剎帝利,也就是王公貴族,負責打仗和管理,但必須聽婆羅門的。”
“第三等,吠舍,商賈牧人,負責賺錢養活上面兩等人。”
“第四等,首陀羅,那就是兩腳羊,是奴隸,是牲口。”
朱雄英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而且最妙的是,那裡的規矩定死了——下等人永遠是下等人,世世代代,子子孫孫,永世不得翻身!這就是他們的‘天理’!”
大殿裡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迴響。
這種制度,對於受夠了皇權壓制、受夠了朱元璋剝皮實草威脅計程車大夫來說,簡直就是至高無上的毒品!
過了許久,葉子奇才顫抖著聲音開口:“這……這哪裡是什麼蠻夷的規矩?”
他撲到地圖前,渾濁的老眼裡流下兩行熱淚,手指哆哆嗦嗦地摸著那塊地圖:“這分明就是咱們老祖宗遺失的‘周禮’啊!”
“周禮?”朱元璋聽愣了,這咋還能硬扯上週禮?
這幫老東西還要不要臉了?
“陛下您想啊!”葉子奇激動得手舞足蹈,花白的鬍子亂顫:
“孔夫子畢生所求是什麼?是‘克己復禮’!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這就是極致的等級啊!這就是絕對的秩序!”
“那個什麼婆羅門,不就是咱們儒家夢寐以求的‘士’的終極形態嗎?”
“不用幹活,只管讀書修道,萬民供養,王權都要低頭……”
章心齋喃喃自語,臉上的表情逐漸從震驚變成了貪婪,那種對絕對特權的貪婪,讓他原本清高的面孔顯得有些猙獰:“這就是‘大同’!這就是‘大治’之世!”
“錯了!”
範祖禹大叫起來:“以前咱們覺得把人分三六九等不好聽,那是咱們沒分明白!在那個地方,咱們就是神!是天!咱們的話就是法!就是金科玉律!”
朱雄英看著這群已經徹底陷入癲狂的老頭,心中冷笑:果然,只要誘惑足夠大,什麼道德潔癖都是狗屁。只要給足了特權,聖人也能變魔鬼。
“可是……”
朱雄英突然嘆了口氣,一臉的為難,眉頭都皺成了“川”字:
“這地方雖好,但這‘神’的位置,怕是不好坐啊。”
章心齋回頭眼神兇狠得像護食的狼,誰敢動他的肉,他就咬斷誰的喉嚨:
“為何?誰敢攔老夫成聖之路?老夫這就去跟他‘物理’講理!我不信他的頭蓋骨比我的柺杖還硬!”
“不是蠻夷。”朱雄英搖搖頭,一臉無奈,“是咱們自己人。”
“自己人?”
“對啊,陳迪,沈榮,還有江南那幫士紳。”朱雄英一臉無辜:“他們也想去。而且,他們只想去賺錢。”
“他們覺得,那個地方人傻錢多,去了就是為了把地佔了,種桑養蠶,把人都變成奴隸給他們幹活。至於什麼教化,什麼聖人道理,他們根本不關心。”
朱雄英語氣裡滿是惋惜:
“孤原本想著,讓諸位老先生去當這‘婆羅門’,建立萬世不拔之基。可那幫士紳說了,他們出了船,出了錢,到了那邊,規矩得由他們定。”
“他們說……”朱雄英壓低了聲音:
“說你們這幫老骨頭,除了會背書,屁用沒有,去了也是浪費糧食,不如把你們留在大明,安心的教導百姓,免得侮辱你們的聖人教導。”
第203章 既然是聖人門徒,那隨身帶把錘子很合理吧?
“他們……說什麼?”
範祖禹向前一步,死死盯著朱雄英:“殿下,您再說一遍?那幫滿身銅臭的賤商,說老夫……沒用?”
朱雄英很是無辜地攤開手,嘆了口氣:
“範老,不是孤說的。是那幫士紳說的。他們說,去天竺那是為了發財,為了搶地盤。”
“你們幾位去了能幹啥?給猴子講《大學》?還是給野人背《中庸》?這不是浪費船票嘛。”
“混賬!混賬至極!”
章心齋氣得渾身亂顫。
“那是聖人預留的應許之地!是吾等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的道場!”
“這幫蟲豸,竟然只想著用那裡來養蠶織布?還嫌棄老夫佔地方?”
老頭子的胸膛劇烈起伏,那是被氣的,更是被那種神聖理想被玷汙後的憤怒所點燃的。
“什麼叫沒用?”
葉子奇把袖子一擼,露出瘦骨嶙峋卻青筋暴起的手臂,咬牙切齒:
“老夫當年揹著八十斤書箱走得比馬快!他們這幫坐轎子都要人扶的廢物,敢說老夫沒用?”
“他們想獨吞。”
朱雄英適時地補了一刀,語氣幽幽:
“他們想把天竺變成他們的私產,不想讓‘婆羅門’騎在他們頭上。“”
畢竟,在那邊要是有了‘神’,他們怎麼好肆無忌憚地撈錢呢?”
這一句話,算是徹底捅馬蜂窩。
那是斷人成聖之路啊!
這比殺人父母還要嚴重一萬倍!
“反了……反了天了!”
顧野王原本是個最講究儀態的人,此刻頭髮散亂,雙眼赤紅:“商賈賤業,竟敢妄議聖道!竟敢阻撓吾等成‘子’!”
他猛地轉身,看向朱元璋,那眼神兇狠得把老朱都嚇一跳。
“陛下!老臣記得大明律,商人穿絲綢都要治罪,是不是?”
朱元璋愣愣地點頭:“啊……是,咱是定過這規矩,但後來……”
“那就行!”顧野王根本不聽後面那半句,大手一揮,殺氣騰騰:
“一群違背祖制的亂臣僮樱〔粴⒉蛔阋云矫駪崳〔粴⒉蛔阋哉暵牐 �
“咳咳。”
雄英趕緊把這群快要衝出去咬人的老頭子攔住:“幾位老祖宗,稍安勿躁。殺人容易,但這‘理’,得講通了才行。”
章心齋呼哧帶喘地停下腳步。
“殿下,您說,這理怎麼講?”
章心齋帶著怒焰:
“是用刀講,還是用火炮講?老夫雖然年紀大了,但這手裡只要有傢伙,我也能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君子不器’——就是君子不挑兵器,拿什麼都能殺人!”
朱雄英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這就對了。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只要利益給得足,別說讓他們殺人,就是讓他們去把孔廟拆了重建,他們都能引經據典給你找出一百條理由來。
“幾位想去天竺當‘神’,想在那邊建立種姓制度,讓萬民供養。這沒問題,孤支援,皇爺爺也支援。”
朱雄英指了指上面還處於懵逼狀態的朱元璋:“但是,大明是根,天竺是葉。根若不正,葉子怎麼能茂盛?”
“現在計程車林,風氣太軟。那些讀書人,讀的都是被閹割過的書,跪久了站不起來。若是帶著這種思想去天竺,怕是還沒把別人教化了,先被別人同化了。”
朱雄英走到四人中間,語氣變得嚴肅而沉重。
“所以,要想成‘子’,要想去天竺當那至高無上的婆羅門,得有個投名狀。”
“什麼投名狀?”四人齊聲問道。
“整風。”
朱雄英嘴裡吐出兩個字,
“把大明的讀書人,從頭到腳,給孤清洗一遍。”
“把那些軟骨頭的、滿嘴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的、只想撈錢不想強國的偽君子,統統剔除出去!”
“孤要的是一套全新的、帶血的、硬邦邦的儒學!”
“你們能做到,船票就是你們的。做不到……”
朱雄英聳聳肩:“那這天竺,還是讓陳迪他們去種桑樹吧。”
“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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