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以前那些腐儒酸丁,非說是‘早上明白了道理,晚上死也值得’。呸!狗屁不通!放他孃的狗臭屁!”
孔彥繩幾步衝到李原名面前嘶吼著:
“這句話真正的意思是——早上打聽到了你去哪條路(道),晚上你就得死!”
“這就是先祖的規矩!這就是孔家的‘道’!誰不服?誰敢不服?!”
轟——!
這一句解釋,把在場所有讀書人腦子裡一輩子的聖人之道砸到十八層地獄。
“瘋了……這是瘋了……”
李原名雙目無神。
“這不是孔孟之道……這是修羅道!這是魔道啊!!”
李原名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怪叫。
他一把抓下頭上的烏紗帽,狠狠地摔在地上,還不解氣,抬起腳拼命地踩,一邊踩一邊嚎:
“我不當官了!這官誰愛當誰當!這是什麼狗屁世道!”
“聖人變成了屠夫,讀書變成了練武,這書還讀個屁!讀個屁啊!!”
隨著李原名的崩潰,整個午門廣場就像是被他感染一般。
絕望這東西,是會傳染的,而且比瘟疫還快。
“騙子!都是騙子!咱們寒窗苦讀二十年,頭懸梁錐刺股,圖的是個什麼?”
一個國子監的監生突然嚎啕大哭,從懷裡掏出自己視若珍寶的文章。
那些他熬幹了心血,原本準備呈給皇上的治國策論,此刻被他瘋狂地撕碎,一把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乾嘔。
“吃!吃了它!都是廢紙!都是騙人的鬼話!”
“嗚嗚嗚……我要回家……我不考了,我手無縛雞之力,我連桶水都提不動,這以後讓我怎麼活啊……”
有人跪在地上拿頭撞地,把腦門磕得血肉模糊,似乎想把這個噩夢磕醒;
有人把隨身帶著的筆墨紙硯統統砸爛,黑色的墨汁濺一地;
還有人指著孔彥繩破口大罵,罵著罵著一口氣沒上來,白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過去。
原本代表著大明最高尊嚴的午門,此刻群魔亂舞。
他們賴以生存的根基,他們高人一等的資本,在這一刻,被他們最信任的“活祖宗”,親手砸個稀巴爛,還順便吐了口唾沫。
國子監祭酒宋訥剛剛被掐人中醒過來,一睜眼看到的就是這幅人間煉獄。
老頭子呆滯了半晌,兩行濁淚順著滿是褶子的臉頰流了下來。
完了。
全完了。
大明讀書人的脊樑,今天不是被彎了,是被連根打斷了。
王簡站在太師椅旁,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袖口。
他微微側頭,看了一眼還在那亢奮地訓斥學生孔彥繩。
這人,夠狠。
但也只有這種為了活命連祖宗都能賣的人,才能在這把火裡活下來,還要活得比誰都滋潤。
……
午門城樓之上。
兩道身影並肩而立,將底下的亂象盡收眼底。
寒風把明黃色的龍袍吹得獵獵作響,朱元璋雙手撐著粗糙的城牆垛子,底下傳來的哭嚎聲、咒罵聲,聽在他耳朵裡,簡直比教坊司的小曲兒還動聽。
老皇帝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嘿,有意思,真他孃的有意思。”
朱元璋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大孫子,眼裡全是笑意:
“大孫,你看看那幫酸秀才。平日裡一個個在朝堂上引經據典,鼻孔看人,好像天下的道理都被他們一家佔盡了。”
“咱要是殺他們,他們還要把脖子伸長了,大喊什麼‘留取丹心照汗青’,好像咱是個暴君,成全了他們的名聲。”
“可現在呢?嘖嘖,你看看那熊樣,比咱當年在鳳陽要飯的時候還不如。那一臉的慘相,哪還有半點讀書人的體面?”
朱雄英負手而立。
“爺爺,這叫殺人誅心。”
朱雄英的聲音透著股徹骨的寒意:
“用刀殺他們,那是給他們送名垂青史的機會,便宜了他們。”
“這幫人不怕死,他們怕的是‘道’沒了。沒了道,他們就是一群只會耍嘴皮子的廢物,到了街上,連要飯都搶不過乞丐。”
“我們華夏民族的脊樑骨就是被他們這種玩意給打斷,不然蒙古韃子能入駐我們神州大陸。”
“爺爺,要是讓他們這樣子再這麼下去,再來一次神州陸沉,那是我們華夏民族的苦難啊!”
朱雄英想到後世的兩百年以後,就是有異族入主中原,從此華夏徹底淪為鬼域。
華夏衣冠斷絕,文化斷絕。
從此漢人淪為最底層的“食材”。
哪怕是後世,老師建立起來新的國度,在他穿越之前,那股華夏民族的骨氣,那種氣勢,還沒接上!
但是這一次,他來了,這種事情,堅決不會發生!
朱元璋讚賞地看了大孫一眼,又把目光投向那個正在下面耀武揚威的孔彥繩。
“不過,這個姓孔的小子……”
朱元璋眼睛眯了眯:
“這小子變臉變得倒是快,是個狠角色。剛才那一出‘朝聞道’,連咱都差點被他忽悠瘸了。這種人,腦後有反骨,也是把雙刃劍啊。”
“爺爺放心。”
朱雄英笑了:“他不是雙刃劍,他頂多是一條被打斷了脊樑骨、拔了牙的狗。”
“以前孔家能呼風喚雨,是因為他們手裡捏著讀書人的解釋權,那是他們的骨頭。”
“現在?他把讀書人全得罪光了,把祖宗的牌位都砸了。”
“除了依附皇權,依附咱們爺倆,他還能去哪?”
“天下雖大,沒他的容身之處了。”
“他現在叫得越兇,咬以前的同類咬得越狠,以後在咱們面前,跪得就越低。”
朱雄英眼神中閃過冷厲之色:“狗要是聽話,就賞根骨頭;要是不聽話,那就燉了吃肉,反正也就是一鍋湯的事。”
朱元璋愣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好!好小子!這點像咱!真像咱!比你爹那個榆木腦袋強多了!”
老皇帝笑罷,大手一揮,指了指下面:
“既然這戲唱到了高潮,咱們也該收場了。讓那個孔彥繩進來吧,咱倒要看看,這條新收的狗,除了會咬人,還能給咱們叼回來點什麼乾貨。”
“是。”
朱雄英微微欠身,隨後對著身後的黑暗處打個手勢。
向朱元璋施禮後離去。
朱元璋看著寶貝大孫子離去的樣子,越看越是喜歡。
嘴裡喃喃道:“大孫子啊,爺爺給你爹準備的東西,還是要留給你啊,這一次的風浪,可不是你想那麼的簡單。”
朱元璋眼神看向黑暗處:“去吧,去把咱準備的”大郜“的種子們,全部都召集回來吧。”
……
半個時辰後。
東宮,文華殿偏殿。
第189章 只有大明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朱雄英站在窗邊,手裡拿著一把純鋼打造的剪刀,正在修剪一盆造型古拙的羅漢松。
“咔嚓。”
那把剪刀極其鋒利,鋼口咬合的聲音清脆悅耳。
孔彥繩站在殿中,沒有跪。
他那雙原本因為養尊處優而略顯渾濁的老眼裡,此刻卻跳動著一種極其複雜的光芒。
午門那一跪。
孔彥繩很清楚,自己跪掉的不僅僅是膝蓋,還有孔家千百年來在讀書人心中那“不可侵犯”的神聖光環。
他親手把讀書人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還狠狠踩了兩腳。
從今往後,這天下的讀書人,要麼按照王簡那個瘋子的路子,練武當狗;
要麼,就只能抱著那些被撕碎的聖賢書,去死,去被這個新時代拋棄。
這代價太大了。
大到如果孔家列祖列宗泉下有知,怕是能集體掀開棺材板,爬出來掐死他這個不肖子孫。
但是,孔彥繩不後悔。
他看著那個背對著自己的少年背影。
他很清楚,在眼前這位太孫殿下這裡,搖尾乞憐是沒用的。
哪怕你把心掏出來放在盤子裡呈上去,這位主兒恐怕也會嫌腥氣。
在朱家人的棋盤上,唯一的活路,就是證明自己這把刀夠快。
證明自己這條新收的狗,叫聲夠響,咬人夠狠。
不然就要和北孔一樣,淪為歷史的塵埃!
“殿下。”
孔彥繩開口。
“午門那邊,戲唱完了。那幫腐儒的脊樑骨,老夫親手給您打斷了。哪怕是宋訥那個老頑固,這會兒也被氣得吐血三升,抬回去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完全沒有把自己當成那些“腐儒”的一員。
“從今往後,這天下的讀書人,只有兩條路。要麼,練出腱子肉,給大明當開疆拓土的狗;要麼……就只能變成被時代淘汰的廢物。”
朱雄語氣聽不出喜怒:“做得絕。”
“連自家老祖宗的《論語》都敢這麼解,‘朝聞道’變成了‘找死道’。孔公,你比我想象的,要有種得多。”
這話聽不出是誇獎還是諷刺。
但孔彥繩不在乎,他只能把它當成誇獎。
“都是殿下教導有方。”
孔彥繩那張一向以“溫潤儒雅”著稱的臉上,此刻竟然露出一絲略顯猙獰的笑容。
“老夫在轎子裡想明白了。什麼聖人,什麼教化,什麼萬世師表,說到底,手裡沒刀,那就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這世道,真理永遠只在射程之內——這也是您教王御史的那套‘物理’。既然要講物理,那我孔家,自然要當力氣最大的那個。”
“很好。”
朱雄英停下手中動作,轉身看著孔彥繩。
“既然你交了投名狀,把全天下的讀書人都得罪光了,孤自然也不會食言。”
朱雄英走到寬大的紫檀木書案旁,伸手在案上的一卷早已備好的羊皮紙。
“過來,孔公。看看孤給你和儒家準備的……‘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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