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他們之前的那些“衛道”氣勢,此刻成全天下最大的笑話。
護著這麼個玩意兒,他們讀的是什麼聖賢書?
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殺了他!”
人群裡,不知是哪個年輕舉子喊一聲。
“殺了這個國伲⒘怂。 �
更多的讀書人開始喊。
他們需要宣洩,需要把自己從這灘爛泥裡摘乾淨,證明自己和這個“怪物”不是一夥的。
孔希學看著那些平時對他畢恭畢敬、恨不得跪舔的讀書人,此刻一個個面目猙獰,恨不得生啖其肉。
“我是衍聖公……太祖不殺士大夫……我是四品……”
孔希學還在唸叨:“王爺!燕王殿下!我要見陛下!我要去應天!你們不能殺我!我是朝廷命官!只有三法司能審我!”
朱棣低頭看著腳下這坨肥肉。
“三法司?”
朱棣臉上露出嘲弄之色:“你剛才不是說,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人嗎?”
“既然你自己說,大明的律法管不到你頭上。”
倉啷——!
朱棣慢慢抽出腰間的繡春刀。
刀鋒勝雪,寒光逼人,倒映著正午刺眼的陽光。
孔希學嚇得閉上了眼,渾身篩糠。
但刀並沒有落下。
咔噠一聲,朱棣反手把刀插回鞘中。
“殺你,確實髒了本王的刀。”朱棣撥轉馬頭,看向那些早就把孔府團團圍住的燕山衛鐵騎。
“但這大明的天下,終究是要講規矩的。”
“你不是喜歡講禮嗎?那本王今天就給你立個規矩。”
朱棣猛地舉起馬鞭:
“傳令!”
“把孔府上下,凡是參與過剝皮、逼債、囤糧、通敵的,不管主子奴才,全部給本王拖出來!”
“是!!”
三千燕山鐵騎齊聲怒吼,聲浪震天。
這幫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悍卒,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得到命令,就像是狼群衝進了羊圈。
“饒命啊!我只是個賬房!”
“別抓我!我是被逼的!”
“我是管家!我有錢!我給錢!”
哭喊聲、求饒聲瞬間響成一片。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孔府門前的白石廣場上,跪了整整齊齊的五排人。
足足一百多號人,全是孔家的核心人物和爪牙。
孔希學被拖到了最中間,跪在最前面。
而在他們對面,是幾萬雙綠油油、沉默卻燃燒著怒火的眼睛——那些是從四面八方趕來的災民。
招娣被劉老漢緊緊摟在懷裡。
小丫頭手裡還攥著那半個帶血的窩窩頭,但她沒有吃,那雙大得嚇人的眼睛死死盯著跪在前面的孔希學。
“各位鄉親。”
朱棣騎在馬上,馬鞭指著那跪一地的人犯。
“這幫人,剝了你們閨女的皮,爛了你們救命的糧,搶了你們祖傳的地。”
“今兒個,本王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審問。證據確鑿,人贓並獲。”
朱棣目光掃視全場:“本王以大明親王的身份宣判——”
“孔家滿門,處以極刑!立斬不赦!”
“行刑隊,出列!”
唰!唰!唰!
五十名身穿重甲、手持鬼頭大刀的劊子手大步走出。
他們渾身煞氣,每一步都踩得地動山搖。
那些讀書人嚇得紛紛後退,有些人甚至捂住了眼睛,但更多的人,卻是瞪大了眼,死死盯著這一幕。
孔希學看著那明晃晃的刀光。
“朱棣!你不能殺我!我是聖人……”
“堵上嘴。”朱樉在旁邊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
一個親兵衝上去,直接把一團破布塞進孔希學嘴裡,把那後半截話硬生生噎回去。
劊子手走到囚犯身後。
舉刀。
陽光下,五十把鋼刀反射出耀眼的白光,連成一片死亡的叢林。
“別……唔唔唔!”孔希學拼命掙扎,眼球充血。
朱棣面無表情,右手猛地揮下:
“斬!”
噗——!
不是一聲。
是整齊劃一的、如同切瓜砍菜般的一聲悶響。
五十把鋼刀同時落下。
鮮血如噴泉般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織成了一片淒厲的血霧。
五十顆人頭骨碌碌地滾落在地,無頭屍體抽搐著噴湧著熱血,最後軟綿綿地倒下。
血,瞬間染紅了白色的廣場。
孔希學的人頭滾得最遠,一直滾到劉老漢的腳邊。那雙充滿恐懼和難以置信的眼睛,正好對著招娣。
所有的百姓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想過報仇,想過咬死這些畜生。
但他們從未想過,這種隻手遮天的大人物,也會像豬狗一樣,被人按在地上,一刀剁了腦袋。
那種視覺上的衝擊,那種大仇得報的恍惚,讓他們一時之間失去了聲音。
直到——
“好!!!”
人群中,招娣忽然喊了起來。
小丫頭不知道什麼叫萬歲,也不知道什麼叫謝恩。
她只知道,那個吃人的胖子死了,那個害死姐姐的魔鬼死了。
她大聲的嘶吼:“死得好!!”
“好啊!!!”
“殺得好!青天大老爺啊!!”
“盼弟!你看見沒!那畜生的腦袋掉了!”
“嗚嗚嗚……孩兒他娘,你安息吧……”
幾萬災民,有的哭,有的笑,有的跪在地上瘋狂磕頭,有的跳著腳大喊。
那聲浪如同海嘯一般,一浪高過一浪,震得孔府那塊“聖府”的金字牌匾都在顫抖。
那些讀書人也被這排山倒海的民意嚇傻。
他們看著那些歡呼的百姓,再看看地上那一片無頭屍體,第一次真正明白了什麼叫“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朱樉看著這一幕,感覺胸口那股惡氣總算是吐出來一半。
“真他孃的痛快。”朱樉咧嘴一笑:“老四,還是你這招狠。這比讓他們吃了還帶勁。”
朱棡轉過頭,看向朱棣,眼神複雜。
“老四,這下咱們算是把天捅破了。”朱棡壓低聲音:“殺了這麼多人,應天府那邊,怕是不好交代。”
“交代?”
朱棣勒轉馬頭,看著那面被百姓歡呼聲包圍的大明龍旗。
“父皇和大侄子要的,就是這個交代。”
“至於讀書人的嘴……”朱棣冷笑一聲,“今兒個這場戲演完,該閉嘴的,自然會閉嘴。”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像影子一樣站在角落裡的逡滦l千戶朱五,悄無聲息地往前走一步。
這一步,不知為何,讓剛才還一臉無所謂的朱棡,眼皮猛地跳一下。
“幾位王爺。”
第160章 攤丁入畝!今日起,我朱棣便是山東百姓的活菩薩!
“幾位王爺。”
朱五從懷裡掏出第二封信。
這封信封口的火漆,是黑的。
在大明,黑色火漆要麼是送給死人的祭文,要麼是隻有那張龍椅上的人,或者那位東宮儲君才能碰的絕密。
“大侄子還有交代?”
朱樉大咧咧走過來:“剛才不都說了?錢歸咱們兄弟,糧歸這群苦哈哈。咋?難不成還要把孔老二的祖墳給刨出來曬曬?”
朱五沒接話,雙手將信呈過頭頂。
朱棣接過來,指尖觸到信封,心裡卻是一沉。
撕開封口。
信紙攤開,狂草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兩行端正得近乎冷酷的字:
“即日起,山東全境試行攤丁入畝。”
“廢除人頭稅,地隨丁走,無地者不納糧。”
呼——
朱棣深呼一口氣,整個人僵住。
不是怕。
是一股子透心涼的寒意,順著脊樑骨直衝天靈蓋。
剛才殺孔希學,那是捅馬蜂窩;
但這封信裡的十六個字,是要把大明的天拽下來,扔進泥坑裡再踩上一萬腳。
“老四,寫的啥玩意兒?”朱樉把腦袋湊過來:“攤丁……啥意思?字我都認識,咋湊一塊就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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