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0後的奮鬥
那些平日裡拿筆桿子算計人命的師爺,那些提著水火棍把人往死裡打的班頭,此刻全縮到牆角。
沒人敢出聲。
一張桌案底下,傳來牙齒打架的咯咯聲。
師爺錢三兒縮在裡面,褲襠溼一大片。
“別……我是讀書人……”錢三兒聲音都在抖,“我有功名……殺了我朝廷不饒……”
一隻滿是煤灰的大手伸進去,一把揪住錢三兒的頭髮,硬生生把他拖出來。
李二牛。
二牛手裡沒鎬。
他手裡只有一塊剛才隨手抄起的鎮紙。
上好的和田玉,四四方方,硬得很。
“讀書人?”
二牛揚起手。
砰!
玉石砸在牙床上的悶響。
錢三兒滿嘴牙碎一半,血沫子噴出來。
“讀書人就能把人當狗?”
砰!
“讀書人就能把俺媳婦關蛔友e?”
砰!
“讀書人就能吃人不吐骨頭?!”
砰!
砰!
砰!
每問一句,砸一下。
五六下之後,錢三兒沒有動靜。
那塊和田玉碎成了渣,嵌在他那張稀爛的嘴裡。
三千礦工看著這一幕。
原本的恐懼沒了。
只有那一雙雙充血發紅的眼珠子。
既然開了殺戒,那就殺個乾淨。
“殺!!”
“一個都別放過!”
人群湧向後堂。
慘叫聲炸開。
這根本不是戰鬥,是屠宰。
那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大老爺們,在這些常年掄鎬頭的漢子面前,沒有一絲的抵抗能力。
朱雄英站在臺階上。
他沒動,也沒讓人攔。
青龍按著刀站在側後方,看著那翻牆逃跑的捕頭被拽下來活活打斷脊樑骨,臉上帶著一絲擔憂之色。
“殿下,再殺……收不住了。”
朱雄英看著這一幕,臉色平靜得嚇人。
“憋太久了。”
他聲音很輕,“不把這口惡氣吐乾淨,這群人這輩子都站不直。”
角落的大紅柱子後面。
孔凡縮成一團肉球。
吳良仁現在就在他腳邊不到五步的地方,成了一灘泥。
嘔。
孔凡胃裡抽搐,哇地吐出一口酸水。
一個滿臉是血的礦工提著鎬頭路過,腳步一頓。
那雙殺紅了眼的眸子死死盯住孔凡。
“別……我是孔家人……”孔凡往後蹭,“聖人之後……你們敢……”
礦工沒說話。
他舉起了鎬。
鐵鎬尖上還掛著一塊碎肉。
“留活口。”
一道聲音響起。
礦工動作僵住,鐵鎬懸在半空。
他扭頭看向臺階上的朱雄英。
朱雄英走到孔凡面前,伸手按下那個礦工的鎬把。
“殿下……”礦工呼哧帶喘,
“他是那狗官的幫兇……剛才俺看見了,他在笑……他在看笑話……”
“孤知道。”
朱雄英看著他道:“殺了他太便宜。這種人,得讓他活著。讓他睜大狗眼看著,看著孤是怎麼把他們孔家那套吃人的道理,砸個稀巴爛。”
礦工眼淚混著臉上的血水往下淌。
“呸!”
一口濃痰狠狠吐在孔凡臉上。
“什麼狗屁聖人種,也是個軟蛋!”
就在這時。
轟隆隆——
地面開始抖動。
那是千軍萬馬踩踏大地的動靜。
屋頂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報——!!!”
一名逡滦l探子連滾帶爬衝進大堂:“殿下!大軍!全是騎兵!把府衙四條街全堵死了!!”
“什麼?”
大堂內,殺紅眼的礦工們動作一滯。
馬大叔轉身,看向大門外。
咔!咔!咔!
那是重甲葉片撞擊的脆響。
黑壓壓的鋼鐵牆壁推進到府衙門口。
前排是兩人高的大盾,後面是密密麻麻的長槍林,再往後,是一萬名全副武裝的精銳騎兵。
一面巨大的“藍”字戰旗,在風雪裡獵獵作響。
京營。
大明最精銳的殺人機器。
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煞氣,把府衙裡的熱血凍住。
“朝廷……大軍……”
剛才還敢殺官的漢子們,手裡的鎬頭開始抖。
那是刻在骨子裡對皇權的恐懼。
他們不怕死,但他們怕“造反”這兩個字誅九族。
“怕個球!”
馬大叔吼了一嗓子。
他大步跨到最前面,把那把沾血的鐵鎬橫在胸前,那副單薄幹瘦的身板擋在所有人前面。
“一人做事一人當!”
馬大叔衝著那些盾牌嘶吼,“人是老子殺的!禍是老子闖的!要殺殺老子一個!跟這群娃娃沒關係!!”
“馬叔!”
李二牛衝上來,跟馬大叔並排站著,“俺也動手了!算俺一個!”
“還有俺!”
“跟他們拼了!!”
三千礦工,再次舉起鐵鎬。
哪怕對面是武裝到牙齒的正規軍,哪怕這是一場註定粉身碎骨的雞蛋碰石頭。
朱雄英站在臺階下。
他看著那面“藍”字大旗。
噹啷。
手裡的繡春刀歸鞘。
他越過馬大叔,越過人群,一步步走向那面鋼鐵牆壁。
“殿下!”馬大叔急了,伸手去拽,
“別出去!那是藍玉!那是那個殺人魔王藍玉!!”
誰不知道涼國公藍玉是個瘋子?
殺起人來比閻王還狠。
朱雄英沒停。
對面。
盾牆轟然分開。
一匹純黑色的高頭戰馬走出來。
馬上那人一身暗紅山文甲。
藍玉。
他看一眼地上的爛肉,又看一眼那群拿鎬頭的泥腿子,最後目光定在朱雄英身上。
殺氣逼人。
就連癱在地上的孔凡都忘了哆嗦,眼珠子瞪得老大,心裡瘋狂吶喊:殺了他!藍玉!快下令!把這群暴民全殺了!只要死了人,這就是址矗�
藍玉翻身下馬。
幾十斤重的甲冑砸在地上,轟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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