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被凌遲,老朱求我別死 第113章

作者:90後的奮鬥

  朱雄英站在臺階上,視線定住了。

  幾十名逡滦l漢子,光著上身。

  臘月裡的南京溼冷入骨,這些漢子身上的肌肉凍得青紫,甚至掛著白霜。

  可他們頭頂都在冒著白氣,那是體內熱量在極寒下蒸發的樣子。

  沒人喊冷。

  他們推著十幾輛大車,沉默地走在風雪裡。

  車上蓋著飛魚服。

  那些平日裡象徵著皇權特許、讓人聞風喪膽的官衣,現在成裹屍布,成了遮羞布。

  “殿下。”

  朱五走上前。

  他也沒穿衣服,身上熱氣沸騰。

  “帶回來了。”

  朱五聲音啞得厲害。

  他的眼睛,此刻灰濛濛一片。

  “活著的,三十一個。”

  朱五伸出凍僵的手指。

  “死的……三十二個。”

  朱雄英沒說話。

  他走下臺階。

  第一輛大車。

  車上是個鐵蛔樱谴秩缒粗傅蔫F條已經被砍斷。

  裡面縮著一個女人。

  她身上披著逡滦l的飛魚服,衣服太大,顯得她整個人更小。

  她把頭埋在膝蓋裡,正以一種極快的頻率在發抖。

  朱雄英伸出手,想幫她把滑落的衣領拉上去。

  “別打!!”

  女人猛地往後一縮,後腦勺重重撞在鐵欄杆上。

  咚的一聲。

  聽著都疼,可她沒有任何反應。

  她抬起頭。

  朱雄英的手僵在半空。

  那張臉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半邊臉腫得發亮,左眼皮被打破了,只能睜開一條縫。

  嘴唇豁開,露出一口被敲斷一半的牙茬子。

  她懷裡死死抱著一團破布。

  布里裹著一隻早就風乾的死老鼠,老鼠尾巴上還扎著一根草繩編的小辮子。

  “乖……娃不哭……”

  女人盯著朱雄英腰間的刀柄,身子拼命往蛔咏锹溲e擠,懷裡把那死老鼠勒得緊緊的,

  “娃睡了……趙管家別打……能賣好價錢……”

  滴答。滴答。

  車板縫隙裡,滲出一灘黃色的液體,混著雪水流下來。

  她嚇尿了。

  僅僅是因為有人靠近,僅僅是因為看見了男人腰間的刀。

  朱雄英緩緩收回手。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轉過身,沒看任何人。

  “這就是趙家的規矩?”

  朱五沒接話,側身讓出後面那匹馬。

  馬背上馱著一具屍體,被朱五的飛魚服裹得嚴嚴實實。

  只有一雙腳露在外面。

  腳上生滿了凍瘡,腫得像發麵饅頭。

  腳踝上有一圈深紫色的勒痕,那是繩子留下的印記。

  朱雄英記得這雙腳。

  朱五彙報過,這姑娘前天還在說,想給爹扯二尺紅頭繩。

  現在,紅頭繩沒買到。

  只有脖子上那道勒進肉裡的紫痕。

  “這就是那個馬三妹?”

  “嗯。”朱五低著頭,“掛在樹上,凍硬了。取下來的時候……費了好大勁才沒把皮肉扯下來。”

  朱雄英走到第二輛車旁。

  這車上沒蛔樱矝]馬。

  只有一個小小的擔架。

  擔架上蓋著的飛魚服顯得空蕩蕩的,下面隆起的那一小塊,看著讓人心碎。

  “八歲那個?”

  “嗯。”

  朱五聲音更啞,“在狗窩裡掏出來的。趙家少爺說……想看鬥獸。沒全屍,狗把臉咬爛了。”

  咚。咚。咚。

  地面震動得更厲害了。

  風雪中,那片黑色的洪流終於到。

  領頭的馬大叔手裡拖著一把鐵鎬。

  鎬頭在地上拖行,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火星子在雪地裡亂濺。

  他那身破棉覝嵬噶耍鞘桥艹鰜淼臒岷梗直伙L吹得結冰甲。

  在他身後。

  三千多條漢子。

  三千把磨得鋥亮的開山鎬。

  他們停下了。

  就在這應天府衙的大門口,在這幾輛大車前,停下了。

  沒人說話。

  只有幾千個胸膛劇烈起伏的喘息聲,匯聚成一股風暴。

  馬大叔那張滿是煤灰的臉上,被淚水衝出了兩道溝。

  他呆呆地看著那匹馬,看著那雙露在外面的腳。

  那是他閨女的腳。

  他給閨女挑過水泡,他認得。

  “三……三妹?”

  馬大叔手裡的鎬掉下來。

  他踉蹌著往前走,一邊摔倒,一邊爬起來,又奔跑,又摔倒。

  那蛔友e的瘋女人聽見動靜,從破布裡抬起頭。

  她睜開的眼睛裡,渾濁的光突然動一下。

  他看見了馬大叔身後那個老李!

  “當家的?”

  女人舉起懷裡的死老鼠,咧開那張豁口的嘴,獻寶似地笑了。

  “當家的你看……娃……娃沒哭……”

  這一聲笑。

  直直捅進在場三千個男人的心窩子裡。

  馬大叔跪下去。

  就在那匹馬面前,這個一輩子連跟人高聲說話都不敢的老實漢子,跪在雪地裡,發出哀嚎。

  “啊!!!!!”

  這聲音撕裂風雪,撕裂應天府的規矩,也撕碎所有人的理智。

  身後的三千礦工,眼睛已經血紅。

  那是一種野獸被逼到絕境後的紅。

  那是完全失去理智,他們已經從人轉成野獸!

第106章 鐵鎬下的道理,那根染血的紅頭繩

  咚。

  咚。

  咚。

  第一輛大車的鐵谎e,那個披著飛魚服的女人用額頭一下下撞著鐵欄杆。

  每撞一下,鐵痪突我幌隆�

  血順著她的眉骨往下淌,流進眼窩,她不擦。

  她縮在蛔幼钛e面的角,懷裡死死勒著那隻風乾的死老鼠。

  那雙腫脹只剩一條縫的眼睛,警惕地盯著外面那三千個舉著鐵鎬的黑瘦漢子。

  她不認得那是來救她的人。

  在她眼裡,那是一群又要來扒她衣服的惡鬼。

  “不……不跑了……”

  女人把死老鼠塞進嘴裡咬住,含糊不清地嘟囔,身子抖得像篩糠:

  “別打……趙管家……我不跑了……我給少爺學狗叫……汪……汪汪……”

  隊伍最前頭。

  李二牛手裡的鐵鎬脫了手。

  砸在他自個兒腳背上。

  六斤重的生鐵。

  李二牛沒覺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