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倫東
然而就在盧象昇合上策略開口的第一句,就讓王承恩的雙眼陡然一亮。
“擒其妃發其塋下作甚。”
你聽聽,這才是咱家心中領軍之將該有的樣子,抓人妃子扒光衣服立在城頭,挖人家祖宗骨頭渣子把人棺材板掛在城頭,太過下作。
可盧象昇開口的第二句,直接讓王承恩梗死當場。
“擒其妃,不如擒其母。”
“擒其妃,惱怒下可射殺洩憤,至⒅梗荒噶⒊穷^,奴軍箭矢不敢發,戰力已去半數。”
“若藏兵於內設地火,佯裝不敵引敵入城,奴騎力不得使,以箭射殺以火阻路。”
崇禎的表情雖然沒有王承恩那麼誇張,但也實在被老盧的玩法閃了腰。
前一句擒人家妃子太下作,緊接著來了一句,不如把他媽抓來吧。
他能佯裝暴怒射殺城頭上的妃子不再攻城,那他媽媽就在城頭上他這招就用不了。
只能強攻。
你攻我退,地火就是大明的地雷。
佯裝不敵城門被敵人所得,進了城建奴的騎兵就沒了作用,下有地雷房頂有火器箭矢,再用火封住敵人的退路,這就是屠殺。
但崇禎覺得這玩法漏洞有點多,打巷戰不確定的因素也很多,只要皇太極不是傻子就不會下令所有人全部進城。
“奴定不會全部進城,留軍一部於城外伺機,然部奴進城,門四閉,兵退出,城外戰起,以騎兵封其退路逼其戰。”
“城內立城頭守城門,內奴不得出,城外戰,奴欲救便不可離,不離奴騎便消力,戰不勝奴亦退,然城不留粒米,填水井,城內之奴便如甕中之鱉。”
“城外之奴退亦會再返,設陷馬坑、絆馬索、騎兵襲擾,以炮轟之,一戰可滅奴之主力大部。”
崇禎看著眼前的盧象昇,心中重重嘆息。
這傢伙的玩法果然不同,而且在他這沒那麼多彎彎繞更沒什麼徐徐圖之。
就掏,一戰把你老底掏出一大半,剩下的那點老底下一戰滅了就是。
盧象昇的玩法用八個字可以概括,兵行險招,一戰完活。
他知道皇太極不可能讓所有都進城,城外會留下一部人。
而他要的就是這個。
那一部分進城之後根本不用打,糧食搬空,水井填死,城門關閉只留一部分人在城門之上放火射箭。
不為殺傷,就是讓進城的那些建奴兵卒出不來就行。
沒吃的,沒水又出不來,可不就是甕中之鱉嘛。
而他的真正目的就是留在城外的皇太極。
你人讓我困在城裡了,你救不救?
救,你的騎兵就得停在原地和我廝殺,不能跑起來的騎兵戰鬥力近乎於無。
你跑,伺機再殺回來正好。
你跑我就挖陷馬坑,我就開始佈置絆馬索,就算你看著知道了又怎樣呢?
要麼看著城內被困住的人餓死渴死,要麼你就頂著陷馬坑來救。
你來,我騎兵便堵你後路,讓你想要遊射消耗我兵力的戰法都做不到。
然後在你衝鋒的時候我開炮,到了跟前那就拼唄,步兵長矛對停下來握刀的騎兵,你就是靶子。
不來也沒關係啊,你不來我就慢慢收拾困在城裡的那些垃圾唄。
只要你能忍住,眼睜睜看著你的人死絕,那我也不介意多點觀眾看我表演。
你忍不住,那就來決戰吧。
就算二換一也能把你全部主力生生耗光在這。
王承恩聽完微微搖頭,因為他覺得盧象昇的戰法和之前那三位相比太險,而且有很多變數在內。
但崇禎卻知道,不是盧象昇的戰法不如之前那三位,更不是盧象昇不知這其中的危險。
而是他的戰法,是建立在之前那三位基礎之上的。
按照老曹,孫承宗以及孫傳庭的玩法,如果全部實施下去建奴的實力已是被大大削減。
困頓之下,皇太極也在尋找決戰的機會。
一戰大勝明軍,皇太極的困境也將瞬間解除。
所以盧象昇就是替他打造了一個決戰之地,更替皇太極找了一個決戰的理由。
而且按照之前那三位的玩法,最後還是要一戰定乾坤的。
盧象昇相當於把這份策略結了個尾。
只不過這尾結的讓崇禎的嘴角都是不停抽搐,但這就是盧象昇的風格。
不能這麼打,不能這麼打啊老盧,崇禎看著眼前的盧象昇心裡也是不停唸叨著。
咱大明的人值錢著呢,用換命的辦法去滅建奴不值當。
只要自己把內部理順了,對付建奴根本用不到這麼殘酷的打法。
而且歷史上這位盧閻王最擅長使用火器,天雄軍之所以能打就是因為冷兵器和火器之間能自由轉換。
“對南直隸怎麼看?”
盧象昇聞言躬身:“臣以為,可裁撤。”
這讓崇禎挑眉,明朝並沒有江蘇和安徽的說法,到了滿清康熙年間才將安徽和江蘇設為省份。
如今的江蘇和安徽還在南直隸的管轄之下,對於這樣的第二個朝廷,崇禎早就動了要裁撤的念頭。
崇禎揮揮手,示意他說下去。
盧象昇微微思忖後開口。
“臣便是南直隸出生,南直隸雖歸朝廷管轄,但權柄過重且管轄區域太大。”
“安慶府,徽州府,江寧府以及蘇州府等全在管轄範圍之內,身為第二朝廷想要咿D,當地百姓就需要交雙重賦稅,且貪腐頻發。”
“遂臣以為,當裁撤南直隸設行省,安慶府和徽州府地界可合併為省。”
“江寧府和蘇州府亦可合併為省,在地理上更方便管轄,且行政劃分更加明朗。”
歷史上安徽,江蘇之名來自康熙。
但如今,為這兩省冠名的則是盧象昇。
第133章大軍平蹚
“王承恩,記下來送去給首輔大人。”
歷史上直到明朝滅亡,南直隸依舊沒有被裁撤,南京也從留都變成了都城。
歷史上把南京作為首都的,到最後基本都丟了江山甚至丟了性命。
最早能追溯到三國時期東吳的孫皓,然後是明第二位皇帝朱允炆,接下來便是朱由崧。
當年和老朱對掏的張士找彩侨绱耍哪蔷褪抢鲜Y了。
很奇怪,這裡山清水秀被稱為龍興之地,但這塊龍興之地卻沒庇佑過任何一個在這稱帝之人。
盧象昇有些懵,他沒想到自己的話陛下非但聽進去了,而且還命王晨恩抄錄送去內閣。
“看看這個。”
盧象昇有些不明所以,但接過陛下讓自己看的東西之後他懂了。
這份東西詳細記錄著黃道周從東江得來的訊息,還有逡滦l和東廠提前打探有關南直隸的情報。
鉅貪,且與建奴有資敵交易。
陛下讓自己成軍最先要解決的就是南直隸,因為自己就出生在南直隸。
以南人清理南方垃圾,做法和陝西如出一轍。
“臣即刻便回返宜興組建成軍,但大名府還有能用之人,臣是否可攜帶前往?”
崇禎點頭:“允。”
盧象昇被提前啟用,但天雄軍的組成卻沒有偏離原有的軌道,歷史上天雄軍就是盧象昇的族人和鄉鄰為主體。
這些人之所以逢戰必掏絕不後退的原因也在這。
二柱子死了,二柱子的爹、老丈人、舅丈人、叔丈人、大爺叔叔三哥四弟五姐夫必須要整死殺了二柱子的人報仇。
世人只知遼東北方軍如何勇猛,卻不知南方這種血親組成的軍隊才是最可怕的。
天雄軍兩萬人,能把高迎祥號稱三十萬大軍正面掏稀碎,足以證明這支軍隊猛到了什麼地步。
甚至有人說若正面對轟,就連孫傳庭的秦兵遇到人數對等的天雄軍都要暫避鋒芒。
“待你清理匪患到達南京之前,袁閣老也會抵達南京坐鎮指揮,處理完南直隸後你直下廣東和福建。”
明末廣東也不太平,但廣東的不太平和造反無關,而是當地的官員對百姓的欺壓不弱西南的地步。
“到了廣東派人去把濠鏡(澳門)給朕犁一遍,島上的西方蠻夷以及私下鑄造火器販賣西方之人全部押解進京。”
說到這崇禎又加了一句:“朕要活的。”
這也是明末的一件奇葩事,天天吹西方的紅夷大炮多牛逼,整了半天是廣東民間打造的火器賣給的葡萄牙人。
甚至後世還有不少缺鈣的在那叫囂,說明朝的火炮就是個樣子貨,袁崇煥的寧宕蠼萦玫木褪瞧咸蜒廊说呐凇�
甚至還有葡萄牙認測量距離執掌大炮才能大勝建奴。
所以但凡看見那種開口先帶人家怎樣怎樣的貨,直接送他十個大字。
有他媽多遠,滾他媽多遠。
幾何學說確實是西方的叫法,但華夏西漢時期的《九章算術》就包含了幾何的定律在內。
九九乘法表秦朝的時候就已經極為成熟,從九九八十一開始至二半而一結束,而最早能追溯到春秋戰國時期。
春秋戰國時期西方還是古希臘城邦初期,歐洲連一個統一的政權都沒有,一個村子一個國王在那相互捅尿窩窩呢。
可九九乘法表卻變成了他們發明的。
到了萬曆時期,西方几何學說傳進大明,但就像那些被大明截獲的所謂葡萄牙炮一樣,被大明的人徹底改良後,又傳回了西方。
傳進大明的是刪減版,但傳回去的卻是被完善升級遠超原本的幾何學說。
而在濠鏡鑄造火器的那幫人強到離譜,但這些牛人卻被排除在大明官方之外幹走私。
不敢聲張不敢要著作權,那些火器自然就成了葡萄牙的專利。
而明朝末期對和西方的貿易處於嚴格管控的狀態,有限開放官方互市。
濠鏡就是這樣的互市之地,但內部的混亂導致對這裡的管控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福建處於海禁之下,禁止一切私人貿易,但有個鄭芝龍這麼個鉅富的存在近乎把控了所有對西方的海上貿易。
至於臺灣已是名義上的國土,實則連飛地都算不上。
臺灣南部先是被西班牙人佔領,隨後荷蘭人擊敗西班牙佔據臺灣南部,而北部則是鄭芝龍的天下。
這就是晚期的大明,該丟不該丟的全丟了,該守的是一樣沒守住。
成祖打下的海上貿易和海上霸權全敗光了。
正因為廣東福建走私猖獗,大明的文化和技藝被大量偷走傳進西方。
不然歐洲那個被蒙古鐵蹄屠了一遍又一遍的鬼地方,哪來的燒製陶瓷的技術。
他們連茶葉都沒有,哪他媽來的茶文化?
絲綢,更是改變了歐洲人的紡織格局和穿衣習慣。
“記住,將濠鏡能用之人全帶回,不能用之人全部屠掉,告訴那些西方蠻夷,想做生意可以但要和大明朝廷簽訂協議,若私下交易殺無赦!”
“另外到了福建所有走私之人全部屠滅,告訴鄭芝龍,若他想沉屍海底就繼續做他的逍遙海盜,若想活著祖墳仍在,便進京來見朕!”
廣東和福建之所以走私如此猖獗,原因就在當地官吏的身上。
近乎每個手中有權利的官員,都有自己走私的商隊,將大明的物資全部賣給西方人。
然後把西方人的所謂瑪瑙、座鐘高價買回再賣給大明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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