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崇禎,重塑大明 第78章

作者:倫東

  但他驕傲,也讓他極為看不起朝廷文官,那些虛偽貪婪,只會口若懸河見血連腿都邁不動的東西。

  驕傲,代表的就是悲憤和孤獨。

  悲,泱泱大明竟沒有真正視死如歸的朝堂大臣,憤,這些掌握錢糧大權的朝臣只會鑽營私利。

  孤獨,則是本為最該信任的朝廷官員,竟然讓他戒備防範更甚建奴的地步。

  眼前的黃道周,讓他看到了自己心目中朝堂重臣該有的樣子。

  刀臨頭頂面不改色,就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黃道周很瘦弱,此刻去掉披風在海風之下更顯瘦弱,但那瘦弱的模樣看在毛文龍眼裡。

  卻仿如一座大山般巍峨。

  “沒有聖旨。”

  黃道周看著毛文龍緩緩開口:“陛下在我臨走之前只留下一道口諭。”

  崇禎給毛文龍的口諭只有四個字,但這四個字一出口毛文龍猛然抬頭。

  朱死毛掉!

  這就是崇禎給毛文龍的口諭,所有的繁文縟節全部被刪減,只剩下了這根本不符合禮制的口諭。

  沒有封賞,沒有誇讚,有的只是這言簡意賅的四個字。

  “陛下在午門之外修建了一處明堂,所有朝堂大臣以及武將子嗣二十以下皆要入學,陛下為你的兩個兒子留了位置。”

  “陛下說現在沒有找到合適的夫子,就暫由首輔大人孫承宗,內閣大臣禮部尚書袁可立,英國公張維賢,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華暫代。”

  “陛下也會偶爾前去。”

  毛文龍聽到這裡臉色再次一變,隨後以頭觸地。

  “臣,毛文龍接旨!”

第120章吾必先斬武之望!

  毛文龍是孤獨的。

  他見過大明官場最黑暗的一幕,也見過這世間最齷齪的模樣。

  但這份孤獨和不安,在一道不算聖旨且沒有任何封賞的口諭下煙消雲散。

  因為他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黃道周。

  更因為他看到了和以往皇帝行事風格截然不同的皇帝。

  尊重!

  這個從來不存在君臣之間的字眼,被他清晰的從那道口諭中捕捉到了。

  皇帝領朝堂官員對百姓鞠躬行禮的事傳到了皮島。

  陛下那句,是大明百姓用肩膀和血肉白骨鑄就了大明長城的話,也傳到了皮島。

  大明軍餉翻倍,大明軍人地位的陡然提升同樣也送達到了皮島。

  但這並不能讓毛文龍和皮島兵卒有太多的心理震動。

  這些年,大明的皇帝下達褒獎的旨意多不勝數,就連給的賞賜也是多到數不清。

  但這些都和他們無關。

  無數的事實證明,這些說的好聽的只是說說而已。

  褒獎不能當飯吃,也不能替他們在戰場上擋下敵人的刀劍馬蹄。

  那所謂的賞賜到了他們手裡,也只剩下一張黃色的卷軸。

  什麼都沒變,也什麼都不會變。

  但這些慣例在今日被打破。

  打破這個慣例的是一個毫不起眼的乾瘦老頭,和一道不合禮制的口諭。

  還有一份沒有言明,但卻真實存在的尊重。

  來自大明皇帝的尊重。

  黃道周的身上再次出現了一個厚厚的披風,是毛文龍從自己身上解下來穿在黃道周身上的。

  他們離開了碼頭,一步步走向那連逡滦l都無法靠近的皮島中央。

  這裡,是皮島的核心之地,是毛文龍拒絕巡察御史靠近且有大軍把守的地方。

  曾有密報,毛文龍在皮島之上豢養私軍且有建奴之人在島上久居,作為毛文龍投降建奴的聯絡人。

  更有密報,毛文龍在皮島之上修有密庫,其內藏有無數糧食軍械以及黃金白銀。

  這些東西甚囂塵上,再加之毛文龍拒絕任何人靠近此處。

  也將這個傳言徹底坐實。

  而當黃道周走進這處被嚴格看管之地時,腳步陡然僵直在了那裡。

  哪有什麼密庫,哪有什麼私軍。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無數幼童和婦人。

  從蹣跚學步到十幾歲,正在演武上練習殺人技的半大孩子應有盡有。

  婦人在忙著縫製棉衣、修補漁網和破損的船帆。

  甚至黃道周還在這些人裡看到了蒙古的婦人孩童、朝鮮的婦人孩童和來自女貞的婦人孩童。

  “她們都是我從遼東之地救回來的,遼東戰敗被建奴所得,這些人留下大部都會死去。”

  就在毛文龍說著,一個頭上扎著一根小辮的小女孩搖搖晃晃的走來抱住他的大腿。

  “爺爺。”

  隨後大批幼童看見了毛文龍,一擁而上將他圍在了中間。

  他們對毛文龍都有個統一的稱呼,爺爺。

  天啟七年,毛文龍五十一歲。

  但有一個例外,他叫毛文龍爹。

  他就是毛文龍的小兒子,毛承鬥,他無論穿著還是面色和那些孩童沒有任何區別。

  直到一刻鐘之後,圍著毛文龍的小傢伙這才散去。

  “文人常說家國破碎,但真正見過的文人沒有幾個,我親眼所見遼東戰敗大明百姓慘死逃荒的模樣。”

  毛文龍說著伸手對著一個十幾歲,正在演武場演練拼殺的男孩一指。

  “他叫留生,我遇到他的時候他還沒出生,他孃親在死的時候雙目圓睜,死死的抓著我的靴子不肯放手。”

  “他是遺腹子,孃親死了從肚子裡剖出來的。”

  “沒人知道他姓什麼,留生是我幫他取的,只希望他能在這個世道里活下去。”

  說著又朝另外一個十二三歲,出落的很是清秀的女孩一指。

  “她叫逍悖清州城破我在死人堆裡扒出來的,她之所以能活下來,是她孃親和父親死前在地上刨了一個坑,把她藏在坑裡用身體蓋住了那個小土坑。”

  “他爹的脊樑被建奴的馬蹄踩斷了,她孃的頭顱一半被馬蹄踏碎了。”

  毛文龍看向黃道周。

  “大人可知建奴是如何對待受傷戰俘和我大明百姓的?”

  “聚攏,射殺,再以馬蹄踩踏!”

  他的話很簡短,但聽在黃道周耳中卻重如響鼓。

  眼前,彷彿出現了城破大敗之後人間地獄般的景象。

  “建奴從不收攬傷卒,凡有大明傷卒被俘者一律射殺,年老幼童皆不留,他們只要青壯和能生育的大明女子。”

  “青壯挖礦打造器械,替其搬咻w重,女子則成了他們發洩獸慾和繁衍的工具。”

  “死了很多人,多到我已經看不過來也不願再看的地步。”

  毛文龍說到這痛苦的閉上了眼睛,那地獄般的場景在這位硬漢的腦海裡再次重現。

  “為何不上奏朝廷,將這些大明遺民送回內地?”

  毛文龍聞言睜眼,隨後說了一句讓黃道周都是臉色一變的話。

  “若皇太極和武之望同在吾前,吾必先斬武之望!”

  武之望,天啟五年接任登州巡撫,而他接替的原登州巡撫名叫袁可立。

  武之望只在任一年,隨後登州巡撫連換兩人,李嵩,和現任登州巡撫孫國禎。

  毛文龍能在皮島紮下根基乃袁可立之功,是他演訓水軍監督造船為毛文龍提供糧草軍餉。

  而袁可立之所以辭官歸鄉,就是因為武之望乃陝西臨潼人,和秦王之間的關係極為莫逆。

  秦王打通內閣大臣李國普的門路,設計趕走了袁可立,武之望接任登州巡撫。

  接任後武之望大肆剋扣皮島軍餉糧食被魏忠賢得知,隨後被調入南京兵部侍郎。

  而之後接替他的李嵩、孫國禎皆是出自李國普的手筆。

  “天啟五年,我將第一批救下來的婦人幼童交給了武之望,然數月後,其在南京開設一家名為萬花樓的妓院,其中落入風塵待客的女子皆為吾救下的苦命之人。”

  “南京牙市,幼童們被公開買賣入富商官員家為奴為婢。”

  毛文龍緊緊的盯著黃道周的雙眼。

  “大人可知那次我交給了武之望多少人?”

  “兩萬六千二百七十七人!”

第121章他們,陪不了你們多久

  “其中最小的尚處於襁褓,他們用這些幼童的性命,逼迫那些家破人亡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婦人,為娼為妓!”

  “隨後又來問我要人,我不允,便以糧草軍械為由逼我交人。”

  毛文龍說到這咬牙大笑。

  “我將此事上呈陛下,結果石沉大海,遂再次上疏以讓陛下知曉大明百姓的悽苦。”

  “可您猜發生了什麼?”

  “這些奏章被原封不動的送了回來,一同送回來的還有我暗中派去京城上奏之人的人頭。”

  毛文龍看向遠處霧氣開始消散的海面。

  “他到了京城,也見到了內閣裡的大人們,結果內閣裡的大人們看過我的奏章之後,直接下令打斷他的雙腿砍下他的頭顱。”

  “言邊卒無詔入京視同址矗 �

  毛文龍在笑,但那笑容裡蘊藏著掩飾不住的殺意。

  黃道周沒有說話,但臉上的咬肌變得更加明顯,雙眼之內也是瘋狂的閃爍著駭人的寒芒。

  這就是真相嗎?

  這就是皮島毛文龍虛報兵卒人數,不許任何人靠近皮島中央位置的真相嗎?

  如果這就是真相,那他寧可不要這個真相。

  因為這個真相,會讓人對大明,對這個大批人誓死效忠的王朝心灰意冷。

  “世人皆知我毛文龍搶劫來往商船,卻不知那些所謂商船,都是那些高官大員把本應給我等的糧食軍械,呷ベu給了建奴啊!”

  這話讓黃道周的臉色陡然一變。

  “此話當真?”

  毛文龍呵呵一笑。

  “若大人能在皮島多待些時日,某帶著大人去搶一次便明真假。”

  黃道周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隨後緩緩吐出四字。

  “當真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