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倫東
他留的是活口,但這所謂的活口裡遍佈殺機。
這是一場沒法打的仗。
曹文詔攻打的方向,炮沒了用處箭矢無頭,而曹文詔下令開炮轟擊城頭。
這城頭沒法守,連延緩曹文詔大軍登城步伐都做不到,不到半個時辰城門失陷。
而那依舊在大喝反擊的守將,被曹文詔一箭射穿喉嚨。
“進!”
“面前之敵盡屠!”
他的軍令永遠都是這麼簡潔,大軍面前一個活著的敵人都不能有。
周遇吉的速度比曹文詔更快,大炮開路一刻鐘就讓守軍四散奔逃拿下城門。
“降者繳兵,不得巷戰!”
他的軍令和曹文詔有著絕對的不同,不打巷戰更不戀戰。
投降跪地者繳了兵器先行看管,因為他的目的是秦王府裡的那頭秦王。
“將軍,其他兩個方向快速靠近秦王府,我們是不是也向秦王府推進,若是去的晚了這捉拿秦王的首功可就...”
孫傳庭看著身邊被他提拔的副將微微一笑。
“錯了。”
這話讓那副將一愣,隨後伸手在副將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這不是秦王的西安城,是大明是陛下的西安城,陛下要的是一個沒有秦王的西安,而不是破敗不堪的西安。”
看著依舊有些懵懂的副將,孫傳庭再次一笑。
伸手朝西安城內的方向指了指。
“這,不是我們的戰場,因為我們的戰場在西南。”
“有些功勞是一定要拿的,但有些功勞不能搶。”
“陛下已經給了我們建功立業的地方,但其他兩位將軍沒有,所以這是曹將軍和周將軍建功之所,我們只是順手而為。”
隨後在副將的肩膀上再次一拍。
“知道為何一個區區秦王需要三路大軍同至嗎?”
“因為這是陛下給我們出的考題,關乎未來能否被重用,也關乎在陛下心裡份量的考題。”
他伸手拉住一個兵卒,幫那傢伙把帶歪的頭盔正了正隨後再次看向自己的副將。
“斬殺秦王展現帶兵之能會讓陛下滿意,但知進退,明大局也會讓陛下滿意啊。”
“就守在這處理殘敵,秦王府就交給其他兩位將軍吧。”
考題的答案永遠不止一個。
陛下會喜歡一個能打會打的領軍之將,但絕不會喜歡一個不知進退,只想爭功不顧交惡同僚的領軍之將。
他是孫傳庭,這個道理自然懂。
還有一句話他沒說,但心裡對陛下的感激卻是早已深深種下。
相比曹文詔和周遇吉,自己的資歷太溓覜]有任何人脈可言。
此次攻打西安是陛下為讓他展露頭角,更為他能和曹文詔和周遇吉結下善緣。
也為日後在戰場上相互照拂打下堅實的根基。
這就和文官同年科舉便為同學之誼相同。
所以他明白,陛下要的不是一群能打會打但各自為戰只為私利的將領。
而是能打會打,還能一起共進退一起打的大明將軍。
看著夜色裡的西安城,孫傳庭微微舒了一口氣。
因為他相信,曹文詔和周遇吉應該也能看出陛下的用意。
秦王府的人都知道王爺有個習慣。
在召集西苑侍寢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擾,曾經有人壞了規矩被王爺下令扔進了護城河裡淹死。
所以在曹文詔開炮的那一刻,守將便派人去往秦王府稟告,敵人將會三處城門同時進攻。
但這十萬火急的軍情卻被王府長史攔下了。
按明律,王府管家需由朝廷指派為長史,相當於王府的大管家。
其實老朱設立的制度還是很合理的。
勳貴國公府裡的護衛由逡滦l擔任,藩王的管家由朝廷指派,就連王府糧倉在災年也會由朝廷接管。
但再合理的制度也逃不過時間的腐化。
這本應該是朝廷指派前來履行王府管家,又行監督之責的長史早就變了味道。
在這位長史眼裡,天大地大王爺最大。
想要榮華富貴就要伺候好王爺,絕不能在王爺召集西苑侍寢的時候去掃王爺的興。
而且他也不認為城外的蝦兵蟹將能打進來,所謂的軍情緊急。無非是這些丘八為了在王爺面前展現自己的價值。
故意把情況說的嚴重些罷了。
打炮?
這幾天城頭天天打炮,王爺在府裡也是炮火連天。
城外打炮又打不進來,絕不能耽誤王爺打炮。
所以他只是微微點頭表示知道了,隨手就把那從城門稟報軍情的兵卒打發了。
隨後心思火熱的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把那細腰肥臀的丫鬟拉上了床。
咱也打炮好不好?
所以當秦王從床榻上醒來的時候,曹文詔和周遇吉的大軍已經攻破了王府的大門。
第102章洪承疇
秦王不可相信這是真的,固若金湯的西安城居然短短時間內就被攻破了。
但一劍斬殺那壞了他大事的長史之後,頹然無比的扔下了手中長劍。
因為他看到了一個人,張維賢。
英國公張維賢緩緩走進秦王府,隨後在他身前站定。
“何必呢?”
他問。
沒有開口便是反僦齑鏅C你可知罪,更沒有端著架子來上一句將反僦齑鏅C拿下。
而是眼帶悲愴的問出了三個字,何必呢?
有吃有穿不缺錢又不用去打仗也不用服徭役,何必要那麼貪呢?
有朝廷保護有朝廷供養,為何還要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呢?
張維賢搖頭。
“來之前我一直想不通,但看到這秦王府和你之後我明白了。”
“吃的太飽了。”
是啊,陝西百姓能吃飽就是最大的夢想,一家人不餓死就是蒼天有眼心滿意足。
秦王什麼都有享盡人間富貴,為什麼不知足呢?
因為他,吃的太飽也吃的太好了。
一個不能創造任何價值的吸血螞蟥吃的太飽,它就會生出別的心思。
“朱由檢敢殺我?!”
秦王冷冷一笑。
“吾乃天下第一王,是太祖欽封存世兩百餘年的秦王,就算他破了我的西安城也最多將我軟禁在京城之中,但莫要忘了,這天下可不止一個秦王。”
“他敢鎮壓於我,就給了其他藩王豎旗的口實,屆時以清君側之名攻進京城他必死無疑。”
說完一抖衣袍大袖。
“回去告訴朱由檢,將大軍退出陝西讓本王繼續留在西安城,本王可為他斡旋勸說其他藩王退回封地。”
張維賢皺眉看著眼前的秦王,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濃濃的厭惡,養這樣一個親王都不如養一頭豬。
良久之後方才搖頭開口。
“你當真是吃的太飽,飽到本應從屁股拉出去的東西全積攢在了腦子裡。”
“你就沒想過,為何你的西安城僅僅一個時辰便被攻破?”
“你就沒想過,陛下敢對你動手會沒想到其他藩王?”
張維賢說到這朝前邁出一步。
“你就沒想過,為何派來陝西的是袁可立,而不是李邦華或者孫承宗嗎?”
張維賢每開口問一句,秦王的臉色便是蒼白一分。
“陛下從未提過鳳陽,那是因為陛下從未想過要把你們關進鳳陽宗室監牢,是因為陛下就沒打算讓你們活著。”
“來的是袁可立,沒進京城沒見陛下的袁可立,所以你也進不了京城。”
再次邁出一步後,張維賢在秦王身前站定。
眼神緊緊盯著面色慘白開始顫抖的秦王。
“陛下要處死的是你們,而不是一個你,現在你還覺得自己很重要嗎?”
“現在,你還說得出讓陛下退軍,讓你繼續留在西安做你天下第一王的話來嗎?”
他伸手接過一把長刀在手,眼神依舊緊緊的盯著秦王。
“現在,你還覺得自己很重要嗎?”
音落,秦王的右臂應聲而斷。
張維賢猛然一抖長刀上的血跡,隨後指向哀嚎不止秦王的咽喉。
“你,必死!”
“但絕不是死在秦王府,更不是死在京城,而是在無數陝西百姓面前被公然處斬!”
“你!”
“連見陛下的資格都沒有!”
張維賢真想將這豬油蒙心的秦王千刀萬剮,但就如他所說,秦王絕不能輕易的死掉。
要讓他當著所有被他這一脈欺壓兩百多年,哀嚎遍野的陝西百姓面前被公然處死。
藩王叛亂,需昭告天下,更需警醒世人!
西安城的戰鬥結束了,在王府大門被攻破的那一刻所有叛軍就已經相繼跪地投降。
但殺戮,卻才剛剛開始。
這些人哪怕跪地投降也要被處死,因為他們都是秦王心腹,都是秦王作惡的爪牙。
只殺一個秦王不能解陝西百姓心頭之恨,只殺一個秦王更做不到斬草除根。
宗人營是由宗室組成,但這並不包含秦王的直系血脈,更不包含他的心腹在內。
曹文詔和周遇吉都沒進秦王府,因為他們知道英國公此刻前來不是為了搶功。
而是替他們擋刀,平叛是功勞但斬殺親王不是,哪怕是公然造反的親王也不是那麼好殺的。
這和大明的祖訓有關。
朱文正反叛朱元璋沒殺他只是軟禁至死,最後還封了朱文正的兒子為桂王。
所以英國公出面,就是怕將來有朝一日這樣的事情再次出現,把這個誰也不知道會不會出現的隱患攬到了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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