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倫東
而更有意思的是,如此龐大的宗室人口,在明末叛亂之時沒有一個站出來反抗。
哪怕李自成和張獻忠下令捕殺朱氏宗親,也同樣沒有敢於站出來反抗的。
反而是跪地投降,主動獻上家產的多不勝數。
這其中,就以盤踞陝西兩百多年,號稱大明封藩時間最長,富甲天下的秦王為最。
秦王,太祖分封第一王,存在兩百五十多年,府牆兩道,外牆以夯土鑄澆,稱之蕭牆,內牆青磚鑄就,有屋九百間,大小城樓五十座,最多時有十五位郡王。
他拒絕向孫傳庭供應一粒糧食,也在孫傳庭斷糧戰敗之後拒絕孫傳庭進入西安修整。
孫傳庭大敗,崇禎緊急調遣5000川軍保西安,但來的太急沒有棉衣又遇寒潮(小冰河時期)。
穿的都是夏裝,西安城內官員跪求秦王捐助棉衣。
秦王言:彼輩坐擁資財足購冬衣,然中飽私囊,反欲以此訛詐於我,此計斷不可行!
川軍啊,從來都是愛國不怕死的,而且真的窮,穿著夏裝草鞋長途奔襲來保西安。
結果到了不用打就得凍死,所以惱怒之下的川軍開啟了西安城門。
迎李自成進了西安,活捉了富甲天下的秦王!
第78章沈星
李自成開啟秦王府庫之後,史書上留下八字記載。
財寶盈積,貫朽粟陳。
錢多到胡亂堆積的地步,而糧食更是多到發黴腐爛都沒人理會的境地。
都爛在倉庫裡也不願給孫傳庭哪怕一粒糧食。
財寶多到連裝箱碼放都做不到的地步,也不願意給千里奔襲保衛西安的川軍一件棉衣。
無數財寶糧食歸了李自成,秦王被李自成封了權將軍,山海關戰役後被李自成酒後殺了洩憤。
這就是大明的親王,被大明養了兩百多年的秦王。
而明末如秦王這樣的皇室王爺不止一個。
河南旱災,易子而食。
有野史說福王只捐了一張椅子,這是是假的,因為只捐一張椅子的是楚王。
之所以說是假的不是為了給他洗白,因為福王這逼還不如楚王,他只捐了一張白紙,名曰功德榜。
戰死之人可記錄在紙上,他會拿著這張紙去稟報聖上為其請功。
洛陽城破,李自成抄福王府抄出白銀300萬兩,20萬石軍糧。而體重300斤的福王,被農民軍與梅花鹿同煮。
被稱為福祿宴。
喝其血,食其肉,寢其皮,足見河南百姓恨這頭豬一樣的福王到了何等地步。
楚王,張獻忠大兵壓境時,湖廣地方官員跪求其捐資助餉,楚王朱華奎指著洪武朝賞賜的裹金交椅:此可佐金,他無有。
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只捐一張椅子的故事原本。
城破:盡取宮中金銀各百萬,輦載數百車不盡,張獻忠笑曰:有如此貲財而不設守,朱鬍子真庸兒,隨後把楚王扔進長江,再把城內宗室全部趕到江邊令其投水。
蜀王,封藩到成都的蜀王世代開採金銀礦,所以他是真正的家裡有礦。
而且整整十四代,有多少錢可想而知。
叛軍已到城下,蜀地官員跪求其出資助軍,結果這逼把官員領到一處空房子之外。
指著一處破爛空房子告訴當地官員,家裡人太多早就吃光用光,此有宅院一座拿去變賣充當軍餉吧。
等到張獻忠即將破城的時候才知道怕想拿錢,但能打的早死了,剩下的心中氣不過開啟城門,蜀王原本能跑卻捨不得家中財物,城破後帶著愛妃許氏投井。
但事實卻是被蜀地早已暴怒的百姓扔進去的。
孔貞一這樣描述:蜀昔有沃野之說,然惟成都府屬,自灌抵彭十一州縣開堰灌田故名焉,近為王府有者什七,軍屯什二,民間僅什一而已。
田產子女盡入公室,民怨已極,其中之民,有田者什一,為人佃者什九,但稅賦卻只能在這十分之一的土地來出
加派之徵,勢非得已,近來有司復敲骨吸髓以實其櫜。
四川的錢基本都被蜀王貪光了,土地近乎全被王府所佔,所有百姓只佔其中一成。
但四川的賦稅,卻只從這一成土地裡出,可想而知四川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
但哪怕就這樣,川人依舊穿著草鞋,有的甚至都沒鞋和張獻忠死磕。
但隨著奢安之亂、沙普之亂、秦良玉的白桿兵被耗光,出川的軍隊被坑死戰死,到了最後的川人再也扛不住了。
西南,就此成了張獻忠的大本營。
十四代蜀王積累的無數錢財糧食,都成了張獻忠的囊中之物。
大明朝廷,一文錢一粒糧食都沒得到。
如果這些親王能慷慨解囊,哪怕天災不斷大明也能扛得住。
有後世學者分析,這些親王不拿錢拿糧是為自保,拿了錢糧死的更快。
這是扯淡。
那些親王個個鉅富不是秘密,不是他裝窮就能讓所有人相信的。
他們不拿錢不拿糧,為的也根本不是什麼自保。
而是要取而代之。
他們巴不得崇禎頂不住,巴不得天下再亂些,巴不得朝綱再敗壞些才好。
如此才能有機會讓他們這些仕宦永絕,農商莫通的親王有坐上大位的機會。
有錢有糧有私軍,他們的底氣足得很。
而縱觀整個大明歷史不難發現一點,大明的親王出生就含著金鑰匙,但也從出生的那一刻就被剝奪了繼承大位的資格。
唯一能打破這個天生壁壘的,只有朝綱崩壞皇帝極其子嗣死絕。
就如南明弘光皇帝朱由崧。
這位是被農民軍做成福祿宴福王的兒子,也是福王二代,他爹被煮了他僥倖跑了,而且跑到南京成了皇帝。
他爹沒幹成的事他幹成了,但這貨比他爹老福王還要惡一百倍。
宮殿大門兩側的柱聯:萬事不如杯在手,百年幾見月當頭。
最喜歡的就是喝酒,酒後召集妃嬪大被同眠。
南明已經那個鬼樣子了,他居然連續選秀驕奢淫逸。
稱帝后,更有醉酒公然淫死兩幼女的記載。
哪怕清軍逼近,還下令逼著百姓為他抓蛤蟆製作春藥,遂也被後世稱為蛤蟆天子。
而至於那為了勤王,無詔令私自帶軍前往京城的朱聿鍵,到底是不是為了勤王誰也說不準。
崇禎九年,建奴入關圍攻北京,朱聿鍵作為唐王之後私自帶著軍隊就去了。
然後崇禎大怒,將其打入大牢蹲了好些年才出來。
後世對這位朱聿鍵還是頗有追捧的,因為他稱帝隆武之後還是表現出了一定的明君之相。
但反過來想,這哥們要是沒點本事心思,又怎麼可能得到鄭芝龍的支援登基稱帝。
當時有資格登上皇位的可不止他一個,而且還是在鳳陽蹲了那麼多年大獄的情況下。
所以在制定夷滅京城勳貴之時,崇禎就已經動了剷除這些親王的心思。
這些吸血蟲所掌握的財富甚至能和八大晉商比肩。
而抄了八大晉商和這些蛀蟲,再加李若璉正在盤點抄家的大批朝臣,自己手中就能聚集起一筆驚天鉅富。
有了這些錢,自己就能大刀闊斧的對大明進行徹底的改革。
應對接下來的天災也有了足夠的底氣。
想到這崇禎嘆了口氣,他要對付的不止建奴,西南之亂,來自西方的威脅和接踵而來的天災,還有朝中大臣以及皇室宗親。
怪不得歷史上的皇帝都自稱寡人,這是一個人和所有人的戰鬥。
想想因為周奎和自己鬧翻的皇后周氏,崇禎無奈的搖了搖頭。
老婆都和自己不是一條心,這皇帝當的真心累。
隨後轉頭看向一旁的王承恩。
“召沈星覲見!”
第79章妖孽
沈惟敬是個奇葩,一通忽悠把自己忽悠死了之後,沈家在大明就再沒展露過頭角。
沒參加過科舉,也沒人入朝為官。
反而專心在江浙經營家中生意,直到明朝滅亡滿清入關也是如此。
沈星之所以來這麼快,是因為他本就帶著商隊朝京城趕路。
“為何此時帶領商隊前來京城?”
這是崇禎見到沈星時,開口問的第一句話。
這個沈星三十來歲,相貌堂堂,比他那貌寢的老祖宗沈惟敬要帥氣多了。
聞言低首:“回陛下,草民為科舉而來。”
這是沈星對崇禎的回答。
“科舉在明年三月,就算行商也最早二月進京,如今才九月十七,這般早到必會虧本無疑,你們沈家就是這麼做生意的?”
沈星聞言依舊低首。
“陛下聖明,草民如此早前來京城,是認為陛下很可能會提前開始科舉,且進京學子的規模定會超出以往,這對草民來說是個機會。”
這話方一出口,崇禎的眉頭狠狠一皺。
提前開始科舉選才,他只和黃道周說過,前幾日也才把這個訊息告知孫承宗。
但這個沈星在自己派人去尋他的時候,他已經從江浙帶著商隊出發了。
也就是說,這個訊息哪怕是黃道周提前透露給他時間也對不上。
那原因只有一個,他提前預判了自己的預判。
“說說你為何會如此認為?”
沈星微微躬身.
“陛下初臨朝便誅毛羽健,蓋以驛站為要也,然縱觀大明,驛站之效已名不副實,草民反覆思之,驛站之大用,莫過於呷恕!�
“再觀陛下初視朝,即罷兵部尚書,此見陛下對朝臣未愜也,然縱觀大明官制,去一崔呈秀,復有崔呈秀繼之,故草民以為,此非陛下之意也。”
“而欲整朝綱,必引新血,上策莫若早開科。”
崇禎死死的盯著跪在東暖閣的沈星,心裡已是翻江倒海。
這個狗東西只是個商賈,而且還是一個遠在江浙的商賈,卻能從流傳出去的蛛絲馬跡推測出了自己的真正意圖。
他嘴上說是瞎猜的,但他那已經早就出發的商隊說明,他很篤定自己的判斷。
這是個妖孽啊。
“若猜之不中該當如何?”
崇禎這話問的是,如果你猜錯了豈不是賠了。
而沈星的回答卻讓崇禎的雙眼再次狠狠一縮。
“猜對則厚利,錯亦無妨,雖微虧,然可窺上意,測朝局,此於日後營生,指引明矣。”
“不虧。”
他真是被沈星的話給驚到了,因為他已經學到了後世經商的精髓。
跟隨政策。
所有後世在風口飛起來的豬,無不是國家政策的受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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