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倫東
崇禎說著將奏本扔回到了御案之上。
“吃穿不愁雍容華貴,為什麼還要做那麼多小動作呢?”
他看向張國元。
“朕累了,不想把心思用在這上面,你來說給朕聽吧。”
張國元聞言低首。
“奴婢不敢。”
崇禎伸手在他的帽子上彈了彈。
“你這顆腦袋朕想留著誰也摘不掉,皇宮的事是家事,你是朕的家奴,算不得逾越。”
皇爺的話讓張國元的脊樑也是微微挺直,隨後抬頭看向崇禎。
“皇爺,一切皆為利。”
“懿安皇后所做一切,並非為了證明自己才是掌管後宮的最佳人選,也非要和皇后娘娘一爭高下,而是為了留名。”
張國元說著看了看皇爺的臉色後,繼續開口。
“皇家存續和百姓不同,尤其皇宮貴人母憑子貴乃為常態。”
“所以懿安皇后要的是過繼。”
一切的不合理舉動,在這死太監簡單話語之下清晰明瞭。
過繼這個詞,在明朝或者整個華夏曆史上都不新鮮。
一個沒有子嗣的妃子,把其他妃子的子嗣過繼到自己名下撫養更是司空見慣。
這樣的例子一抓一大把。
周皇后所出的一定是太子,而且皇后的子嗣也根本沒有被過繼的可能。
所以張嫣要過繼的,是其他妃嬪所出的子嗣。
在明朝皇宮沒有過繼這個詞,而是撫養、教導,被過繼的皇家子嗣還會叫生母孃親,但也會對撫養他的貴人稱母。
有了子嗣便不會被邊緣化,也就是所謂的母憑子貴。
而有了子嗣,就能爭一爭那正統太后之位。
所以這背後代表的是什麼已經不言而喻,所以崇禎才說自己累了,不想在這等事情上浪費精力。
“奴婢查了宮人出宮的記錄,發現最近數月劉太妃宮內的太監七次出宮,均是去了五軍都督府左都督劉岱大人府邸。”
劉岱,劉太妃的弟弟。
劉太妃一共有兩個弟弟,一個叫劉岱一個叫劉化,兩人皆為左都督正一品官位。
而且這個官位一直保留到明朝滅亡也未曾被削減。
崇禎十七年,劉岱、劉化在北京城破時在家中堆砌木柴火油,哭祭完畢後點火全家殉國。
事情的複雜也就在這,張嫣和劉太妃走的極近,而劉太妃也讓人數月七次出宮去了劉岱府邸。
內有掌印太妃,外有官至一品五軍都督府左都督,若能過繼一個皇子到張嫣名下當真大有可為。
崇禎斜靠在椅子上,用腳尖踢了踢跪在腳邊的張國元。
“接著說。”
張國元:蛤?
還說?
說的這些已經夠掉腦袋的了,自己只是一個死太監而已,這些皇宮密辛自己本不應該知道的。
但皇爺讓說,作為皇爺的狗太監自然不敢抗旨。
“奴婢認為更多的還是自保。”
“就如劉岱和劉化,雖貴為一品大員但五軍都督府名存實亡,若遇強勢的兵部尚書很有可能會被取締,所以只求在宮內有人能在皇爺面前說的上話。”
“懿安皇后也是如此,先帝皇后位置本就尷尬,且皇后娘娘行事風格以強勢著稱...”
這死太監說到這撓了撓腦袋。
“而這些人裡唯一看不懂局勢的,只有那個張國紀,別看他上躥下跳蹦的歡,但估計連他自己都不明白想要的是什麼..”
崇禎聽到這,又拿起御案上的奏本拍了拍張國元的臉。
“你是朕的狗太監,也是朕的管家。”
“替朕管好這個家,替朕照顧好家裡的每一個人,但,不和諧的東西也一定要剔除掉。”
就在張國元要躬身領旨的時候,崇禎微微搖頭。
“朕好歹是皇帝,些許容人之量還是要有的,讓人閉嘴有很多種方式,並非一定要殺人。”
崇禎說完也是微微皺眉。
這就是噁心人的地方,如今的皇宮沒有任何秘密能瞞得過他,其實這些腌臢事他也早就知道。
但他一直沒有任何動作,就如他說的一樣。
好歹是皇帝,總要有點容人之量的。
況且現在的皇宮沒人能掀起任何風浪,皇族的人死的夠多了,如果連個劉太妃都不在了。
這皇宮裡實在太過難看了些。
而最主要的,是張國元這死太監說的沒錯。
自保。
劉岱和劉化不是奸臣,除了北京城破兩人率全部家人殉國外,這兩人沒有任何貪贓枉法的記載。
而且這兩人能高居正一品左都督的位置,並非全靠裙帶關係,這兩人是有點真東西的。
崇禎沒動,是留給老夫人進京之後去咦鞯摹�
至於張嫣這個歷史上有名的豔后,崇禎向來都是不去刻意關注。
後世野史有人說張嫣乃瘦馬,是文官集團聯手送進皇宮裡的。
甚至還有野史說天啟歸天也和張嫣有關。
但這些在崇禎這裡都已經不重要了。
他不會去動張嫣也不會去動劉太妃,但再想有不該有的心思也是絕對不允許的。
之所以叫來的是張國元,是因為這個狗太監相比其他死太監下手是最黑的。
幹掉那些一直在身邊伺候的個別老太監、老宮女之後。
就當個牌位在皇宮裡混吃等死吧。
還是那句話。
好歹是皇帝,總該有點容人之量。
一個老太太一個寡婦,不值得動刀動槍的。
第533章那就餓著吧
崇禎對天啟沒有什麼特殊的情感。
談不上感激更談不上推崇,但天啟單論心智來說也算是個不錯的皇帝。
雖然佈局失敗死了,但最起碼比歷史上的崇禎有擔當有想法。
他唯一留下的只有那句吾弟當為堯舜,和張嫣這個未亡人。
所以看在天啟和魏忠賢那條老狗的面子上,他不會殺張嫣。
沒座,魏忠賢那條老狗在崇禎心裡是有一定地位的。
不算太高,剛好能和天啟持平。
再說的現實一點,崇禎也想給皇家留點顏面。
要不然整的好像皇宮裡一個好東西都沒有似的,雖然事實當真如此。
但崇禎也不想讓朱氏皇族顯得太過難看,因為這朱氏皇族已經很難看了。
晚上有宮宴,宴請群臣的時候,個人舞樂的前十名都會獻舞。
這也算是崇禎給朝臣們準備的福利了。
...
李志明這個人徹底跑了偏。
估計他都忘了自己是李時珍的後人,更估計忘了一年前的他還是一身正氣的代名詞。
天啟留下的那些妃嬪們共有十幾人,住的地方也非常集中。
李志明得到旨意後,便在張國元的帶領下開始把脈灾巍�
這些人沒病,但精神很差。
精神差是因為...餓的。
尚宮局的尚宮被拿下,小廚房被取消,吃飯要去合儀食府的皇宮大食堂。
所以她們唯一能用來果腹的,只有被皇后一再縮減的點心。
這些人在看到李志明親自前來的時候,眼底閃過一抹得意之色。
皇帝還是不敢做的太過難看,更害怕虐待先帝妃嬪的訊息傳出去。
不然不會派太醫院首座前來。
但這並不夠,她們要的是特權,是恢復先帝在世時的寢宮待遇,是將現在的開銷提升數倍。
更是要分割管理後宮的權力。
因為在她們看來,就連皇位都是先帝傳給崇禎的。
自然要知恩圖報,讓她們享盡尊榮富貴,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是個透明人。
隔繩把脈是滿清戲曲影視劇加工出來的產物,真正明朝為後宮貴人把脈以珠簾相隔,貴人伸出手來以絲帕覆於手腕。
這些天啟留下的人心中冷笑,這所謂的把脈無非就是走個過場而已。
真正的用意,無非是利用太醫之口行賞賜之事罷了。
而她們確定這賞賜絕對少不了,因為這是用來堵她們嘴用的。
今晚便是宮宴獻舞,若是她們不管不顧強闖皇帝的臉上也是掛不住的。
就在李志明把脈結束睜眼開口的時候,她們的眼底再次閃過一抹得色。
“病的太重了。”
李志明說著搖頭,臉上的神色也是帶著絲絲的凝重。
可在下一句出口之時,那些天啟留下的妃嬪瞬間愣住。
“膏粱過嗜、久臥少動、脾胃失撸ㄈ帐踌`露飲半碗,禁他味,持年餘,可復。”
說完老李起身轉頭,但在轉頭的那一刻再次開口。
“若違醫囑,然斃!”
扔下這句話,老李大步而去,連看都沒看這些人一眼。
你們不是病了嗎。
太醫院首座親自前來,隨後斷定確實病了,而且病的很嚴重。
所以你們必須病了,而且還要病的很重。
咋病的呢?
吃的太多,吃的太好,吃完就躺著閒出來的。
脾胃已經失去了應有的動力,而治療的辦法也很簡單。
一天半碗靈露飲就行了。
這靈露飲,就是天啟最後病重之時每日被喂下的東西,實際上就是米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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