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倫東
大明在變化在改革,但無數年月積攢下來的弊端依舊存在。
徐徐圖之,並不適合現在的大明。
立威,也有很多種方式。
有的是甩幾句詞,有的是幹掉一個不大不小的敲山震虎。
而那些原本抱著看熱鬧心思,聚集在寧夏鎮各地族群的上層此刻才明白。
這位新任巡撫大人給他們看的,根本不是什麼比武。
而是屠殺。
他沒有選擇甩詞言語敲打,更沒有選擇用一個不大不小的人來敲山震虎。
而是當著他們的面,屠了兩窩老虎。
鎮威、鎮遠兩個規模龐大的鏢局,被屠殺一空。
看熱鬧時抱起的膀子放下了,原本戲謔無所謂的眼神也清澈了。
一開始說自己聽不懂漢話,此刻出口成章恭維之音不絕於耳。
焦馨做不到,因為他心不夠狠。
也因為他在任的時候,西北沒有亂成如今的模樣。
更因為他的為官之道乃是正統,跟野路子出身的完全不同。
金聲的臉上沒有任何神情變化。
既沒有因為恭維的笑意,也沒有初到便是立威拿下兩大鏢局的得意。
“西北的勢力太多了。”
這是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如此亂糟糟的到處殺人搶劫,這事若是傳到陛下耳中便是我這個巡撫的無能。”
這是第二句。
“所以這不是在搶劫商隊,而是在往本官的心窩子上捅刀。”
這三句話,讓在場上百人面面相覷。
因為聽不懂,他們實在是摸不著頭腦更聽不明白巡撫大人什麼意思。
眼神在所有人身上掃視一遍之後,金聲再次開口。
“地方勢力可以有,但不能太多。”
“利益可以瓜分掌控,但不能這般亂糟糟的。”
這兩句話出口,在場之人的雙眼都是陡然一亮。
金聲再次掃視了在場之人一遍。
“今日叫你們前來就是詢問一番,是你們自己動手還是本官聯合寧夏鎮邊軍動手。”
“本官很忙,現在就要答案。”
明牌了,巡撫大人明牌了。
我可以允許你們的勢力存在,也允許你們繼續掌控大量暗中的利益。
但寧夏必須要乾淨,如此亂糟糟的響馬偃说教幎际牵菹聲J為本官沒有治理一地之能。
所以給你們一個選擇。
你們出手,本官可以預設是利益勢力的重新洗牌。
你們可以殺也可以收攏,勢力多大本官不管,本官只要明面上好看。
如果你們做不到或者有別的心思,那本官自己動手。
但本官自己動手,那可就是無差別絞殺,到時候別怪沒提前通知爾等。
這話嘮的已是極為敞亮,沒有任何遮掩之詞。
所以這些人也是當即起身表態。
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意思就是,我們自己動手,但大人的好處小人們也不會忘。
交易達成,皆大歡喜。
那兩個鏢局,沒人再提。
更沒人有為這兩個鏢局報仇的心思。
第530章越怕就越要面對嘛
在那些人走了之後,金聲將任道三和任道吾叫到身前。
“今日之事多謝兩位師弟了,但事情還沒結束,接下來還得勞煩兩位師弟再辛苦一下。”
兩人聞言也是當即點頭。
金聲和他們不同,因為這是天生玩政治的高手。
師父叫他們來西北掙銀子去嫖娘們是其一,真正的目的還是跟著金聲混點功勞。
金聲說完起身來到地圖前,伸手在地圖上連點數下。
“如今雖然亂成一鍋粥,但想要成氣候唯有這幾處最合適,能屯兵有天塹,還地處要衝之位。”
“兩位師弟接下來要做的,就是配合其他道門之人提前混進這些地方,將他們的一舉一動全部傳回。”
任道三聞言撓撓頭。
“師兄啊,師弟愚笨,在師弟看來眼下這等大亂的局面不是更符合朝廷的利益嗎,如此大亂派兵鎮壓才能消除不穩定....”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金聲面無表情的淡聲開口。
“無頭蒼蠅小股作亂,朝廷鎮壓便會縮回去何來穩定一說?”
說完眼神再次看向地圖。
“想要真正的穩定就要讓他們集中,組建成絕對的大勢力覺得自己行了,覺得自己能對抗朝廷才不會縮回去。”
“如此一舉滅殺才能更快也更直接,才能讓西北真正的穩定下來。”
臥槽!
這是任道三和任道吾心裡同時蹦出來的兩個字。
他們之前還以為,金師兄讓那些去做大為的是安撫拉攏,然後徐徐圖之。
可結果,金師兄要的就是他們聚在一起做大然後一次性幹掉。
而他們的嘴剛張開,金師兄的聲音再次傳來。
“小股作亂為匪,聚匪成患便為叛!”
任道吾艱難的轉頭看向同樣咧嘴的師兄,師兄弟倆眼裡的意思很明顯。
金師兄真狠呢,而且也是真講效率啊。
任何罪名都不能把人一次性全部殺光,但造反除外。
理由人家金師兄已經給了,你他媽把所有盜匪聚集在一塊不是造反是什麼?
而且這會發生什麼呢?
陛下之前就透過明刊下旨,但有剿滅匪患者,其內資財可自行分配。
這就會讓那做大聚集在一起的勢力,成為整個西北人眼裡暴富的捷徑。
這就會讓那些聚集在一起做大之人,成為整個西北的公敵。
這是純粹的狗咬狗啊。
而金師兄從頭到尾只做了一件事,允許那些人做大,允許那些人繼續掌控瓜分西北的利益。
想讓整個西北去攻打那些聚集之人是很難的,但別忘了,那些來自朝廷六部掌握西北各地府衙的官員們。
如今的號召力是極為可怕的。
任道吾眨眨眼,怪不得師父在出發之前告訴自己和師兄。
可以和金聲混點功勞,但不能靠的太近。
因為他們兩個的心智,不適合朝堂為官更不適合玩政治。
然而就在師兄弟兩人打算轉身離去的時候,金聲轉身。
“遠遠看著即可,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不要出手,路見不平這種事不適合道門更不適合現在的西北。”
任道吾又是一愣。
因為金師兄這話是在告訴他們,哪怕今天離開寧夏鎮的人開始殺人,哪怕他們殺的是老幼婦孺,哪怕他們借收攏的名義去搶村鎮也不得出手。
看著愣在那裡的任道吾,金聲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西北人的心裡,應該有一個要去恨的仇人。”
懂了。
任道吾現在算是真的懂了。
原來金師兄要的不只是這些人做大,還要讓這些人壞事做絕。
西北對朝廷的歸屬感很弱的原因,民族信仰不同只佔小半,真正的原因是他們恨朝廷。
恨,能讓人團結。
這一點比利益還要好用。
所以金師兄真正要的,就是讓整個西北人心裡有個恨的人或者勢力。
任道吾感受到了自己和金師兄之間的差距,也再次認為師父說的對。
自己不適合當官。
因為金師兄的佈局裡會死很多人,很多無辜的人,更因為金師兄為達目的可以不在乎這些人的死活。
金師兄的人在陛下心裡一定是好用的,但無論任道三還是任道吾都知道。
自己,成為不了金師兄這樣的人。
在有些人眼裡,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就是正義。
見到猛虎吞吃白兔將其救下便是正義。
在更極端的人眼裡,殺掉鞭打拉車駑馬的車伕也是正義。
但這是真的嗎?
白兔可愛無辜,從猛虎口中救下自認積累功德,但猛虎因此被餓死是積累功德還是損了功德?
路見不平便拔刀,可又曾真正瞭解過來龍去脈?
若那所謂的被欺壓者,是姦夫帶著別人的婆娘和全部家產跑路被抓呢?
你路見不平就拔刀是對還是錯?
馬車鞭打駑馬可惡,你拔刀殺了車伕解救了可憐的馬兒。
但若這車上放的是家中孩童救命的藥草呢?
你所謂的救了馬兒,卻直接的害死了兩條人命。
所以世上的正義究竟是什麼?
再如果,金聲沒有現在的手段和心智,只是一個資質平平之人被放到寧夏巡撫的位置上。
朝廷邅淼能娂Z被匪患所搶,無法調動民眾和物資車馬也無法完成水泥路的鋪設。
甚至成為替罪羊被朝廷斷定貪贓枉法被處斬。
那他是否值得可憐嘆息?
所以正義和天下大勢一樣,在不同的人眼裡是不同的形狀。
但在真正心智絕頂的人傑眼裡,正義的前提是大一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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