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倫東
契丹曾統治過蒙古高原,後契丹覆滅部分契丹人融入蒙古,蒙古也繼承了契丹的文化、制度以及文字等等。
燕雲十六州的歸屬曾多次易主,而大部都和蒙古有關,所以林丹汗的使者說完之後眯眼看向楊嗣昌。
我看你怎麼回?
只要出現一個漏洞被抓住,我就能把北京變成我蒙古之地。
你不是喜歡說自古以來嗎,讓我看看你到底能有多古。
而楊嗣昌聞言攬了攬衣袖,口中蹦出兩字。
“盤古。”
那林丹汗使者眯起來的眼睛陡然圓睜,呆愣愣的看著說完起身離去的楊嗣昌,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他是怎麼都沒想到,這楊嗣昌口中的自古以來居然是盤古。
盤古開天地創造萬物,那要這麼說,這整個世界不都是你明朝漢人的?
你打誰都有了絕對的理由,滅誰都是平叛,打哪都是收復失地?
誰家的大汗都是你們眼中的叛軍頭子?
但他怎麼反駁呢?
誰讓那盤古是人家的呢,自己的天汗咋就沒那掄著大斧開天的本事呢。
楊嗣昌從林丹汗的使者住處離開後,去見了林丹汗麾下的六個部落的使臣。
稍微客套一番之後,他皺眉的對那六個部落的代表問了一句話。
“剛才議事,你們為何不去?”
噯?
這讓六個部落的貴族皆是一愣,不是說是你不想見我們的嗎?
不是說是先要和王帳的使者先行商議嗎?
難道是王帳的人騙我們?
說了這麼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之後,楊嗣昌再次皺眉看了六個部落的人一眼。
“唉!”
嘆氣,走了。
不是,噯?你啥意思?
你說句話能死啊,皺眉眼帶憐憫的看了我們一眼嘆了口氣是幾個意思?
這人呢,就怕吃虧就愛腦補。
有人要坑姆們,這明朝主動要求開互市就是想賺錢,那既然不是明朝要坑姆們,那要坑姆們的就一定是王帳無疑了。
六個部落聽命於林丹汗,每年都要去王帳參拜,但實際上擁有絕對的自主權。
猜疑,出現了。
楊嗣昌隨後又去了瓦剌的使臣住處,一番客套之後他又是隻問了一句話便是告辭了。
“互市對彼此皆有大利,然這互市之地放在哪裡最為合適?”
這是一個很正常的問題。
你們有四個部落都有不同領地,所以這互市放在你們誰的領地上呢?
放在誰的領地上誰就佔了先機,更能對其他三個部落形成絕對制約。
所以,放在哪呢?
第173章鉅貪太僕寺
談判,就是一個磨的過程。
但楊嗣昌只是副手,真正主持和兩方談判的大佬叫畢自嚴。
敢把小手伸進崇禎口袋裡摸銀子,連崇禎都敢坑的大明戶部尚書。
他之所以還沒現身是他很忙,也因為在他看來拿捏這些蠻夷實在沒啥難度。
晾一晾,那宋應星正在搗鼓肥皂、香水和玻璃白糖呢。
坑人的最高境界,就是讓對方主動讓求你坑他。
陛下去密雲半路上碰到了奇怪的車伕,隨後審問發現隸屬太僕寺車府署,而那車府署的署令居然玩了一手裡外通吃。
這讓畢自嚴怒了。
而方正化也因為這件事,被趕回京城,去往密雲隨後去往大同身邊帶著的是曹化淳。
方正化也感受到了來自陛下的不滿。
就在眼皮子底下發生這種事實在太丟人,方正化直接將太僕寺圍了,而畢自嚴也直接封存了太僕寺的所有賬簿。
按明朝政務構架,太僕寺原歸兵部管轄,是掌管全國馬政的中央機構,每年戶部撥銀四十至五十萬兩用以添置馬匹。
後被天啟從兵部剝離,掛名在御馬監和戶部之下,自主許可權極大。
咚臀镔Y糧草屬於公派,但為戶部轉呤且o銀子的。
為的就是讓太僕寺能夠自負盈虧獨立咿D。
而這一查,讓方正化和畢自嚴都是大吃一驚。
這太僕寺的貪腐居然到了如此讓人心驚的地步。
崇禎回到京城之後,方正化來到了東暖閣跪下。
“臣失職,請陛下責罰。”
崇禎看了他一眼:“先說說太僕寺的事。”
聲音很淡,可並沒有讓他起來回話。
“稟陛下,太僕寺掌全國馬政,除京城皇家馬場歸御馬監之外,全國草場以及馬政皆歸太僕寺掌管,然至天啟年間朝廷已無力再打造大批騎兵,遂太僕寺的馬匹向軍隊供應的數量急劇減少。”
“太僕寺下的北太僕寺丞,負責遼東、宣府、大同、延綏、寧夏、甘肅等地馬場,供應軍隊所需馬匹和咻旕w馬,南太僕寺丞負責江寧府、安慶府,湖廣等地....”
崇禎揮手打斷方正化:“你是不是要把太僕寺如何成立的也要和朕說一遍?”
“說重點。”
方正化聞言躬身:“臣調查後發現,北太僕寺丞以咻敒橛烧{唏R匹去往廣西,隨後將馬匹販賣進安南,再以路遠水土不服為由上奏朝廷馬匹折損。”
“南太僕寺丞將南方馬場的馬匹,以同樣的方式驅趕至北方送入軍營,然南方馬匹無論骨架、耐力還是氣候很難適應,遂折損的數量極其龐大。”
“京城附近死亡的馬匹被哌M酒樓,而死在邊鎮的馬匹....”
說到這方正化抬頭看了崇禎一眼。
“死在邊鎮的馬匹製成的乾肉,全部賣進了建奴。”
“而南方太僕寺丞所掌控的草場,近半數低價賣給了當地富商開荒成田。”
說到這以頭觸地。
“從天啟元年到今歲,太僕寺上報的馬匹折損數量達到了一萬七千六百三十五匹,得到朝廷撥銀補充馬匹的銀兩達到四百三十二萬九千兩!”
鉅貪!
一個太僕寺僅用八年不到的時間,竟然用近乎合理的方式弄死了大明一萬七千多匹馬,又從朝廷拿到了四百多萬兩白銀。
這還不算他們販賣馬肉所得的利潤。
大明的馬匹一共有多少?
據太僕寺奏報和御馬監統查,算上遼東大營戰馬一共只有三萬六千多匹,駑馬的數量大概在十萬匹左右。
這三萬六千匹戰馬要分散在九邊之地,遼東的關寧鐵騎只有一萬之數,算上其他輕騎遼東的騎兵也就兩萬左右。
十萬駑馬還要算上民間商賈的私有馬匹,全國一共有將近一千九百驛站,再去掉皇家馬場和京城官員用馬。
馬匹的數量嚴重不足。
而大明之前的戰馬數量絕不止這個數字,但接連在遼東戰敗,被建奴俘獲大量戰馬輜重。
太僕寺也正是利用了戰敗無處可查這一點,上下其手大貪特貪。
連草場都賣給富商開荒種地了,他們供應給軍隊的馬匹質量也是可想而知。
安南,那個被張輔犁了一遍的彈丸之地,最近這些年實力急劇膨脹,掌控安南北部的後黎隱隱有犯邊攻打廣西和雲南之勢。
而太僕寺竟然膽大包天的,居然敢把戰馬賣到了安南之地。
這是典型的通敵賣國。
崇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隨即再次看向方正化。
“張國紀是否參與其中?”
方正化躬身。
“張國紀雖身為太僕寺卿,但早已被少卿李魯生等人架空,販賣馬匹貪贓銀兩之事其並不知情。”
說到這裡再次停頓,隨後開口。
“李魯生山東沾化人,乃魏忠賢十孩兒之一,其更為山東孔家門生,進入仕途也為孔家舉薦。”
聽到這裡的崇禎雙眼微微眯了眯。
他一直沒動山東,就是在等一個合適的契機將山東里裡外外的清理一遍。
如今孔家的人自己跳出來了。
而張國紀沒有被牽連其中,也讓崇禎微微的鬆了一口氣。
不然他還真不知道要怎樣去面對懿安皇后。
雖然沒參與其中,但這個人也絕不能再佔著茅坑不拉屎了。
被人架空成了這個樣子,居然毫不知情和牌位有什麼區別。
“耿如杞、鄒維璉、楊夢兗現在何處?”
太僕寺不是沒有可用之人,單單崇禎提到這三人就是歷史上打理太僕寺的能幹之臣。
若是沒有他們三個不知名的文臣在,後期的遼東早就撐不住了。
“回陛下,如今這三人皆在大牢之中,李魯生檢舉揭發許顯純判案定性。”
崇禎微微點頭。
“即刻下令將其三人從監牢放出,張國紀失察無能貶官為民,耿如杞接任太僕寺卿,鄒維璉為太僕寺少卿領北太僕寺丞,統領九邊馬場,楊夢兗亦為太僕寺少卿領南太僕寺丞,統領南方馬場。”
“你即刻派出逡滦l前往江寧府和安慶府,清查南太僕寺一切貪腐之事。”
方正化躬身應是,陛下沒有嚴厲斥責,但卻絲毫沒有提及讓逡滦l清查北太僕寺丞貪腐事宜。
這讓他感受到了來自陛下的不滿和壓力。
“另外,派人暗查曲阜!”
第174章尾大不掉,不可不治!
從接手這個國家的那一刻起,崇禎就知道自己有太多窟窿要去補。
想要真正改變這個王朝的未來,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
他可以殺,一道命令大軍直接平蹚過去。
但殺完了呢?
單單靠殺是無法重建這個國家,更無法讓這個國家走向正軌。
大明兩百多年積攢下來的病症,他只能選擇一點點的剔除然後重新建立秩序。
曲阜孔家的地位太特殊了,聖裔。
享受無數特權,在大明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但崇禎無比清晰的知道一件事,聖人是聖人,聖裔是聖裔。
現在的孔家代表不了孔聖,只不過是一群披著孔聖外皮的蛀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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