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強毒士,女帝直呼活閻王 第832章

作者:星星子

  高陽察覺到了武曌的情緒,他再次躬身恭敬行禮,強調了貴人二字,便要轉身離去。

  “等等!”

  武曌喊了一聲。

  高陽腳步一頓,緩緩回身,眼神平靜無波:“貴人,可有吩咐?”

  這一口一個的貴人,猛烈刺激著武曌的心神。

  她再也難以控制住內心激盪的情緒,鳳眸死死鎖住高陽,一字一句的問道:“高陽,你敢說,你沒有別的私心?否則你會定價十文,這十文,你能賺多少?”

  “你若只為賺錢,這裡面大可有利可圖!你為何要這樣說,要這樣……口是心非?”

  此話一出。

  高陽臉上虛假的笑容,終於緩緩消失。

  他回道,“貴人慧眼,草民的確有私心。”

  “那一日,長安百姓為草民請命,立於瑟瑟秋風之中,凍得唇青臉白,那一幕,縱然再鐵石心腸的人,亦難不動容。”

  “若幫不了他們,那也就罷了,但若能幫,自當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武曌咬著牙,死死盯著高陽那雙眸子,“真……就只有這樣嗎?”

  高陽低下頭,以行禮的姿態道,“草民是想多賺點,此乃商賈本性,可這是國難之財,若在往日,草民或敢為之,但今時今日,草民不過一介布衣庶民,豈敢…再觸怒天威?”

  “貴人明鑑!”

  “貴人暗訪,草民不敢耽誤,便先行告退。”

  說完。

  高陽也不管武曌是何反應,直接轉身就走,朝著遠方焦急等待十分擔心的楚青鸞和上官婉兒走去。

  他什麼都認了!

  認了動容,認了商賈本性,甚至認了畏懼,卻唯獨,不認那“幫她”二字!

  武曌僵立在原地,如同被遺棄在冰天雪地的嬰兒一般,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凍結了。

  金色的陽光依舊燦爛,百姓的歡呼依舊震天,商販的哀嚎依舊刺耳。

  然而,這一切的喧囂繁華,此刻落在武曌眼中,都失去了顏色,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和孤寂。

  武曌看著他走向那些笑容滿面的百姓,看著他被熱情的大乾百姓包圍,看著他滿臉溫和地回應著什麼。

  儘管她聽不清,儘管那個背影,離她不過幾十步之遙,卻彷彿隔著無法逾越的星河。

  這是自御書房那日決裂,她與高陽的第一次重逢。

  沒有想象中的任何溫情,只有他精心編織的冰冷刀鋒,將她刺得遍體鱗傷,體無完膚。

  他的態度,絕情到令她有些陌生。

  他的態度,令她不知所措。

  長安城很大,大到帝王有心,也再難觸碰到一顆決絕疏離的心。

  長安城很小,小到一次猝然的相遇,便將那日“永不相見”的誓言,變成了冰冷刺骨的現實。

  一滴滾燙的淚,毫無徵兆地滑落武曌冰涼如玉的臉頰,瞬間沒入華貴的衣襟,消失無蹤。

  無人看見。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滴淚裡,蘊含了多少帝王的悔恨、帝王的孤獨,以及一個膽小鬼…徹底破碎的、挽回的奢望。

  他走了。

  帶著他公事公辦的疏離,和他只談生意的冰冷。

  也帶走了她心底最後一絲微弱的光。

  天穹上,細密的雪花開始飄落。

  一片,又一片。

  晶瑩,冰冷。

  武曌獨自站在朱雀大街的中心,眺望高陽所在的方向。

第1045章美人垂淚,這不安慰?讓小弟來!

  定國公府的馬車旁。

  高陽不敢回頭,背對著武曌。

  楚青鸞和上官婉兒有些欲言又止,卻終究沒有開口。

  這時。

  高長文捧著一袋熱乎的糖炒栗子,走了回來,他瞥了一眼,好奇道,“兄長,那邊似乎有個極美的美人在盯著你,低著頭,我有點看不清,但瞧著挺傷心,像是哭了的感覺,兄長你不過去安慰安慰?!”

  “不去了。”

  高陽搖頭,上了馬車。

  他的心很亂。

  這種情況,始料未及。

  明明是做了最正確的選擇,明明好不容易從朝堂的大漩渦中抽了身,明明現在逍遙自在、富甲一方,甚至可以利用武曌的愧疚橫行無忌,可為何…這心口…抽痛得如此厲害?

  呼!

  高陽起手就是一拳,重重砸在小腹下三寸的位置!

  沒錯了,一定是這玩意在作怪!

  伴隨著這一拳,一切想法瞬間煙消雲散,就是……很有點疼。

  “暴殄天物!”

  “兄長太暴殄天物了,如此美人垂淚,我見猶憐!讓小弟來!小弟最會撫慰佳人心了!”

  高長文兩眼放光,朝前衝去。

  “長文,別去!”

  楚青鸞喊了一聲。

  “嫂嫂放心,我高長文不是強來的人!”

  暗處的護衛認出是高長文,猶豫了一下,未加阻攔。

  “這位姑娘,小生高長文,這廂有禮了,姑娘似有傷心事?獨愴然而涕下,實在令人心疼,不知姑娘是否有興趣,家中共推牌九,解憂忘愁啊?”

  高長文衝到低著頭的武曌面前,頭髮一甩,以一個自以為極帥的表情笑道。

  這時。

  武曌緩緩抬起頭,那雙還帶著未乾淚痕、卻已恢復帝王冰冷的鳳眸,直直地看向高長文。

  “你,要請朕…去你府上共推牌九?”

  高長文臉上的笑容,一點點的凝固,雙眼也一點點的瞪大,眼裡化作一抹極大的驚恐。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中的糖炒栗子掉了一地,他聲音都在發顫的道。

  “陛…陛陛陛…陛下?”

  武曌掃了一眼快尿出來的高長文,冷冷道,“回去告訴你兄長,今日相遇,純屬意外,朕那一番話,也沒有別的意思,讓他不要多想!”

  說完。

  武曌轉身離開,只剩冰冷的聲音。

  “走!”

  “回宮!”

  高長文屁滾尿流的回了馬車,朝高陽渾身哆嗦的道,“兄長,你咋不說那是陛下?愚弟差點被你嚇死了!”

  “你也沒問啊。”

  “怎麼?進展如何?”

  高長文一口氣梗在心底,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好好好!!

  這樣玩是吧?

  他眼珠子軲轆一轉,朝高陽道,“愚弟差點被嚇了一跳,不過陛下有句話要我告訴兄長!”

  “什麼話?”

  “說今日純屬意外?那番話也沒別的意思,讓我不要多想?”

  高陽語氣平靜,出聲問道。

  楚青鸞和上官婉兒也不由得看了過去,臉上寫滿了好奇。

  “不!”

  “陛下說那日,是她錯了……她一直想跟你說句抱歉,其實她很後悔,你走後的每一天,她都很想你,她希望你能原諒她。”

  轟!

  此言一出。

  馬車內一片寂靜。

  眾人臉上皆是錯愕與震驚到極致的難以置信。

  “什麼?”

  “陛下真是這麼說的?”

  高陽驚了。

  高長文點點頭道,“事關陛下,我豈能胡說?不是我說,兄長你也太狠了,連陛下都玩弄於股掌之中,小弟對你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

  高陽:“……”

  楚青鸞、上官婉兒:“……”

  回府後。

  上官婉兒還處於巨大的震驚中道,“高陽,你覺得長文所說,幾分真幾分假?”

  高陽看了一眼不遠處歡呼跳躍的高長文,深吸一口氣道,“是真是假,打一頓就知道了!”

  但這一次。

  高長文也真是硬氣,愣是咬死不改口。

  “……”

  皇宮。

  御書房。

  武曌換了一身黑色龍袍,端坐在御案之後,神情冰冷,正在批閱奏摺。

  小鳶瞧見,於心不忍的道,“陛下,高相之所以是這個態度,是不知那日百姓逼宮,陛下下旨的真相,是不知奸佞小人挑撥,故此被傷了心,態度才這般冷。”

  “陛下若想和高相修復關係,只需把話講清楚,高相定不會這樣的!”

  武曌連頭都沒抬,唯有聲音響起。

  “修復關係?”

  “縱然修復了,那又如何?將他再拖回這吃人的朝堂漩渦?讓他再面對那些明槍暗箭、爾虞我詐?帝王身邊…何時少過奸佞?!”

  武曌放下筆,抬起眼,鳳眸中一片冰封的決絕:“再說了,朕已令高長文傳話了,朕的態度很清楚了,此刻再去,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小鳶見狀,嘆息一聲。

  她也不再說話了。

  武曌雖然說是這麼說,但一想到高陽今日相遇所說的那一句句貴人,那一句比一句誅心的“生意”、“買賣”、“不敢觸怒天威”。

  這些話就如同魔音灌耳,一遍遍在她腦海中迴響,心中就跟刺扎似的,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令她極為難受,極為煩躁。

  恰在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