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子
趙半城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林老,剛得信兒,市場有不明勢力在大手筆拋貨,價格應聲滑落三文,這勢頭難道要轉?莫不是要……崩盤?”
林懷遠聞言,不慌不忙的抿了一口杯中美酒,微微抬手,壓下喧囂,聲音帶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從容。
“趙家主,稍安勿躁,些許波動,意料之中,此乃戰略性回撥,何必驚慌?!”
“如今,天下之恐慌已成燎原之勢,海量資金仍在源源湧入,這價格,遠未到頂!”
此話一出。
眾人立刻安靜下來。
林懷遠環視眾人,語氣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優越感。
“諸位不必驚慌,市場如海,潮起潮落,再正常不過,這天下終究有魄力的少,目光短溨叺亩啵倳幸恍┠抗舛虦之輩,會被那些許利潤晃花了眼,或是被莫名的恐慌,一丁點的風吹草動嚇破了膽,急於落袋為安。”
“這有何好慌的?”
“須知,回撥是為了更好的上漲,暴跌是為了開啟一段大行情,洗掉的,只是那些意志薄弱、不配享受這場財富盛宴的浮籌!”
“有人出貨,這何其正常?”
“此等行徑,不過是給這沸騰的大海,增添幾朵轉瞬即逝的浪花罷了。”
“他們的拋售,只會被更多洶湧而入的資金瞬間吞噬,成為推高我們共同財富的踏腳石!”
“這,就是大勢所趨!汰弱留強,天經地義!”
林懷遠一席話,如同春風化雨,瞬間驅散了眾人心頭的陰霾。
分歧本就存在,有人離場,有人入場,這不正說明行情尚未瘋狂到頂點?
恰在此時。
林府管家大步流星踏入暖閣,聲音極為洪亮。
“稟家主!市場熱情依舊如火如荼!”
“城中各大牙行、商鋪但凡有貨放出,立時被搶購一空,此前微調的三文已被迅速消化,盤面已強力拉昇,暴漲兩文有餘!”
這話一出。
林懷遠的一張臉越發從容淡定。
他掃過眾人,笑著道,“如何?老夫便說了吧,回撥是為了更好的上漲,暴跌是一段大行情的開始!”
“要買在分歧,賣在一致!”
“若價格一味上漲,那我等還要慌慌,但有人出貨,又不是一筆大單,這我等理應心安啊!”
“林老高見!”
“受教了!”
伴隨著訊息傳來,眾人恍然大悟,紛紛舉杯附和,臉上的緊張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貪婪和狂熱。
“正是!些許目光短湹奶鴺判♂h,何足掛齒!”
“對!讓那些鼠目寸光的蠢貨拋,他們拋得越多,我們吃得越飽!”
“一百五十文就在眼前,兩百文亦非不可能!”
“接著奏樂,接著舞!共慶我等即將登頂的富貴巔峰!”
暖玉閣內,伴隨著柴炭戰略性回撥,便迅速拉昇的訊息,氣氛瞬間便達到了頂點。
林懷遠志得意滿,享受著愚弄眾生的快感。
他將高陽和武曌的悄然出貨,理所當然的歸類為傻子離場與市場的正常波動。
他卻渾然不知,那柄懸於他們脖頸之上的冰冷屠刀,距他們的脖頸,已不到一寸!
崔家。
書房。
崔健身穿一身紫袍,簡直急的團團轉。
他看著面前坐在椅子上,怔怔看向窗外飛雪的崔星河,再也忍不住了。
“吾兒,小冰河之說響徹大乾天下,長安柴炭價格暴漲,此乃天時地利人和,你可知柴炭價格漲到多少了?”
“足足一百三十文了!”
“好不容易今早有人出貨,價格暴跌三文,此乃天賜良機,正是抄底入場的大好時機,你為何要阻為父?”
崔健很痛心。
他看著柴炭價格一路暴漲。
突破八十文的時候,他覺得肯定要跌的,這相比往年來說,可謂是一個天價。
這不跌,那還有天理嗎?
突破九十文的時候,他覺得得等等。
這他娘沒回撥,這還能進嗎?
一百文的時候,他覺得只要再跌十文,便可入場了!
之後便是一百一十文,一百一十五文。
這漲的他心慌,漲的他心動。
他還在等。
然後是一百二十文,一百二十五文!
直到今日,這從一百三十文暴跌三文,到了一百二十七文的時候,他坐不住了。
在他看來,這簡直是上天垂憐的抄底訊號!
他要入場。
但崔星河得知此事,卻攔住了他。
接著很快便傳來,各大牙行商鋪內的柴炭價格不但漲了回來,還又漲了兩文!
如此美妙的抄底機會,他竟錯過了。
這令他極為痛心!
終於。
崔星河抬起了頭,他望著窗外的飛雪,聽著崔健的絮叨和抱怨,笑了。
他喃喃自語的道,“抄底?”
“父親大人,這是抄到山頂吧?什麼天賜良機,分明是屠刀將落之前的拉高出貨,最後的逃命機會!”
第1027章這哪裡是抄底,分明是最後的逃命機會!
轟!
崔星河此話一出。
崔健瞳孔驟縮,滿臉不可思議之色。
他知曉崔星河的性子,並不是胡言亂語說大話之人,他這樣說,必有他的推斷!
於是,崔健聲音都在發顫的道,“星河,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屠刀將至?什麼最後的狂歡?”
崔星河緩緩回頭,一雙眸子看向了崔健,他冰冷的聲音隨之響起。
“前段時間,小冰河之說,大乾知曉之人,屈指可數,因此一傳出小冰河之說時,孩兒便以為是朝中有重臣洩露!”
“因此,孩兒進言過,要徹查此事,同時請陛下下旨闢謠,澄清此事,以安民心!”
“可陛下的態度卻耐人尋味,她不查,卻也不下旨闢謠,孩兒便不禁在想一個問題,這小冰河時期,為何陛下信的言之鑿鑿,為何陛下不查,也不闢謠?”
“答案只有一個,那便是言小冰河之說的訊息來源,是王驍,準確來說,是王驍背後的活閻王!”
此言一出。
崔健瞳孔驟縮。
他忍不住的驚撥出聲,“活閻王?”
崔星河重重點頭,一雙眸子極為堅定。
“不錯!”
“正是活閻王!”
“這小冰河之說玄之又玄,以謠言,其心可誅來說,都絕不為過,尋常人說之,無疑自找死路,陛下豈會相信?在這大乾,在這方今天下,唯有高陽一人,能讓陛下如此堅信!”
“所以,問題來了,活閻王告知了陛下小冰河的訊息,後腳滿城皆知,這洩露者會是誰?”
“他好端端的,又為何洩露小冰河之期的訊息?”
崔星河的眸子很亮,令人不敢直視。
“嘶!”
崔健倒抽一口涼氣。
他的後背,一片冷汗浸透了身上的華袍。
“以訊息為餌,誘使天下恐慌,操縱市價暴漲,這般翻雲覆雨的手筆,旁人或許陌生,但孩兒……刻骨銘心!”
崔星河說到這,眼底滿是痛苦。
他想到了臨江城,清水城。
痛!
太痛了!
“之後,事情越發詭異了,如此謠言,以至柴炭價格暴漲,莫說百姓負擔不起,就連有錢的商賈也極為肉疼,按理來說,不論真假,都該闢謠,以安民心!”
“可陛下幹了什麼?”
“她非但沒闢謠,反倒下了旨,承認了這百年難得一遇的酷寒,稱朝廷將與百姓共渡難關!”
“匪夷所思!”
“簡直匪夷所思!”
“商賈眼中,只看到了錢,看到了金山銀山,無盡的財富,可孩兒卻只有恐懼,無盡的恐懼!”
說到這。
崔星河緩緩站起身,來到窗前。
窗外飛雪凜冽,越來越大。
崔健一臉難以置信,“可陛下不是與活閻王決裂了嗎?那這是為何?”
崔星河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這一場局,陛下也入了!”
“今日之跌,今日之出貨,便是來自活閻王的手筆,來自陛下的手筆!”
“他們在震盪中出貨,在拉昇中出貨!”
“父親大人信不信…要不了幾日,一場史無前例的砸盤便要開始了……”
崔星河一雙目光閃爍,他的眼底彷彿已經看到了這一場即將到來的暴跌!
崔健徹底失語,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的後背,遍佈冷汗。
他盯著窗外自九天垂落的雪花,眼底閃過一抹後怕。
就差一點,就只差那麼一點點。
窗外風雪更急,崔健卻彷彿看到,那雪花已化作漫天飛舞的……刀鋒!
大燕。
皇城。
燕無雙立於宮闕高臺,俯瞰著銀裝素裹的帝都,意氣風發。
上一篇:谍战小特务的逆袭
下一篇:谍战:开局偷听心声,识破日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