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子
市場的合力,配上這訊息,將會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狂歡!
但在這狂歡的同時,高陽卻已手持一把屠刀,高懸在眾人頭頂……
“李有為,你懂朕的意思嗎?”
武曌鳳眸掃來,帶著極致的冰冷。
“懂!”
“那還不下去?”
“是!”
李有為不敢耽擱,連忙走了下去。
走出御書房外。
李有為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直至此刻,他哪裡還不明白武曌的用意。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飄下的雪花,喃喃自語的道,“誰說我欽天監的作用越來越小?我欽天監的作用,可太大了!”
說完。
李有為大步離去。
很快,伴隨著聖旨的內容,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長安!
長安城內的百姓,全都傻眼了。
“百年罕見酷寒!”
“陛下金口!要與民共度艱難!”
“陛下並未闢謠……反而,反而肯定了!這不是小冰河時期,又是什麼?”
“柴炭價格,要上天了!”
“買不起,根本買不起啊!我等現在能活,再過一個月,該怎麼活?”
一時間,百姓的議論聲幾乎要衝破蒼穹,絕望的聲音響徹整個長安!
暖玉閣。
當訊息傳來,死一般的寂靜。
啪嗒!
林懷遠手中的玉球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說什麼?陛下並未闢謠,反而說百年罕見酷寒、陛下將與爾天下臣民,同心共體,度此艱難?”林懷遠一臉難以置信,出聲又問了一遍。
那下人滿臉喜色,點頭道。
“老爺,此事千真萬確,現在整個長安城都傳瘋了,小冰河是真的,炭價要飛了!”
下一秒!
“哈哈哈!!!”
林懷遠陡然爆發出震耳欲聾、近乎癲狂的狂笑。
他的一張老臉因極致的狂喜而扭曲變形,他豁然站起,對著在場的眾人道。
“難以想象,陛下竟未闢謠,反而承認了,如此看來,這小冰河時期是真的,是真的來了!”
“諸位,你我發財的時候到了!”
錢如山一雙肥手盤著文玩核桃的速度越來越快,笑容堆滿了臉上的肥肉,“共度艱難?這就是給咱們送錢,送一場潑天的富貴!”
“陛下都說了百年罕見,那還等什麼?金山銀山就在我等眼前,八十五文怎麼夠?給老子再漲,漲到一百文!不!一百一十文!”
“否則,怎對得起這道聖旨?!”
林老狂喜之後,聽聞此話,斷然拒絕道,“不可!”
“林老,這是為何?”
眾人狂喜之下,一陣不解。
林懷遠露出一抹老狐狸的笑容,“聖旨剛出,閒散小商賈漲價也就罷了,你我漲價,不要命了?”
“依老夫看,非但不能漲,還得…象徵性地降幾文!”
“降價?”眾人不解。
“對!降價!我等各自拿出庫中的九牛一毛,做做樣子,降個三五文,擺出“響應聖意、體恤民艱”的姿態,給陛下,也給天下人一個臺階。”
他環視眾人,眼中貪婪更甚,“等那些小魚小蝦按捺不住恐慌貪婪,率先將價格推上去,等這市價如野火燎原,等這雪更大,天更寒,百姓的恐慌再也壓不住……那時!”
“才是我等敞開庫門,鯨吞海吸,再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價格推上雲霄之時!”
“一百文,那隻算門檻,縱然是一百二十文,一百五十文,也未嘗沒有可能!”
眾人聞言,眼前紛紛一亮。
“妙!”
“妙啊!”
“當是如此,為以表找猓亿w氏降三文!”
“那我錢家降五文!”
“哈哈,再降點又何妨?之後乾柴漲到五十文,六十文,木炭漲到一百文,一百五十文,那都唾手可得!”
“陛下萬歲!哈哈,陛下萬歲!”
“奏樂,奏最響的樂!舞,給老子跳最清涼的舞,今日不醉不歸,共慶富貴臨門!”
聖旨一出。
百年嚴寒,天子要與百姓共度艱難,這小冰河時期還有假?
這幾天跌一跌,做做樣子,給武曌一點面子也就足夠了!
皇宮深處。
觀星臺。
雪越下越大,自九天垂落,徽终麄皇宮。
武曌獨立風雪之巔,眺望整個長安城,一襲白狐裘大氅獵獵作響。
“高陽,這場盛宴,朕已親手將其推至絕頂。”
“接下來,該你擇機落刀了。”
“畢竟…朕的旨意,只說了“百年罕見酷寒”,可半個字未曾提及……那便是小冰河時期。”
她的鳳眸微眯,一絲冷酷至極的笑意緩緩在唇邊盪開,“你曾對朕說,當狗莊的感覺極為美妙,這次……朕可要好好試一試!”
第1022章這哪裡是壓榨,分明是活菩薩!
長安城外。
黑風山。
昔日一片荒蕪,被附近村民視作的毒石死地,此刻卻轟鳴著一種近乎荒誕的生機。
巨大的礦坑沿著山體猙獰地向下裂開,坑道內的油燈與火把交織,叮叮噹噹的鑿擊聲朝外傳盪開來。
放眼看去,只見成百上千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流民,正在監工的吆喝下奮力挖掘、搬咧切詈隗屃痢⑸l著淡淡硫磺味的礦石。
山腰處,新建的工棚區炊煙裊裊。
一些換下休息的流民,正排成一條長隊,滿臉渴望的望著前方。
正前方,幾口巨大的鐵鍋翻滾著濃稠的雜糧粥,上面漂浮著零星可見的油花和幾片蔫黃的菜葉。
這些在世家眼中連狗都嫌棄的東西,對這群掙扎在死亡線上的流民而言,已是無上珍饈。
從煤礦開採、粉碎、混合到模具壓縮成型,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高陽站在半山腰的指揮棚裡,上官婉兒與楚青鸞等人跟在他的身後。
“人手還是不足,進度……比預期的慢了些。”
“大公子,這還慢了?”
陳勝聞言,一臉震驚之色。
這流民都近乎千人了,參與到蜂窩煤的挖掘,粉碎,製作,以及煙囪的打造之中。
高陽居然還嫌慢了。
高陽面色冷冽,點了點頭,“不夠。”
“一旦砸盤開始,蜂窩煤衝擊的不光是長安城,它將輻射周圍各郡縣!需要的量,是海量!”
陳勝點頭,“流民還在不斷湧來,連長安城裡一些日子緊巴的百姓都心動了,屬下再努努力,規模還能擴大。”
高陽微微頷首,沒再說話。
這時。
一個面容蒼老、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老漢,緊緊攥著兩個結實的雜糧窩頭和一碗飄著油星的熱湯,朝高陽走來。
當來到高陽沒多遠的地方,便噗通一聲跪在滿是泥濘的地上,未語淚先流。
“東家,您真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啊!”
“老人家,你快快請起,我高陽何德何能,這可太折煞我了。”高陽使了一個眼色,陳勝趕忙上前攙扶。
老漢被扶起,但一雙眸子卻還是直勾勾的盯著高陽,手裡的窩頭攥的緊緊的。
“東家,一天就幹六個時辰(十二個小時),還給這麼厚的窩頭,熱湯管夠,連幹六天,還能歇一天!”
“老漢我給多少東家賣過命,哪個不是天不亮就像趕牲口一樣攆著上工,不到半夜三更不讓休息。”
“吃的豬食,乾的牛馬活,還能歇一天,這日子簡直想都不敢想啊!您哪是什麼活閻王,您分明是活菩薩!”
老漢的聲音不小,瞬間吸引了附近流民的注意。
他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目光灼灼地看向高陽,一陣附和。
“是啊,高東家仁義!”
“什麼活閻王,這是真菩薩!一天就幹六個時辰,幹六天還能休息一天,這太良心了!”
“好人吶!”
“歇一天?東家這是要逼死自己嗎?這麼好的東家,我們哪能要歇息?”
“東家是好人!大好人!”
高陽聽著這震耳欲聾的感激,看著那一張張因“六個時辰工作制”和“單休”就激動得無以復加的臉,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一天干十二個小時。
連續幹六天,休息一天。
996?
福報?
這在他前世是要被釘在恥辱柱上唾罵的!
剎那間。
一股巨大的荒誕感和負罪感湧出,令高陽嘴角越發抽搐。
這他孃的,難道不應該是壓榨嗎?
要知道他給的一天工錢,只有十文錢。
“老人家,這待遇,真好嗎?”
高陽笑了,朝著面前的老漢道。
老漢聞言,脖子一梗道,“咋不好?”
“哪裡好了?”
“東家,哪裡不好了?”
兩人眼神交匯之際,竟齊齊陷入了一陣沉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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