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強毒士,女帝直呼活閻王 第776章

作者:星星子

  他是為了自己的命,為了定國公府,至於這些素昧平生的百姓,不過是沾了點光罷了。

  他見慣了人心醜惡,一向自私,毒士豈能不無情?

  他所做的一切,無論是竹紙、荒政三策還是那些奇技淫巧,最初不過是為了在武曌身邊站穩腳跟,攫取權勢,護住自己想護的人,他從未想過為這天下萬民做些什麼。

  他自認是棋手,視眾生為棋子,冷眼旁觀他們的死活。

  可此刻,這些“棋子”卻以最純粹、最熾熱的方式,為他請命,為他吶喊,甚至不惜以血肉之軀對抗皇權!

  這份情,太重!

  重的讓他這個習慣玩弄人心的天下第一毒士,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以及……一絲羞愧!

  他站在獵獵寒風中,看著那一雙雙純粹的眼睛,看著人群中那些衣衫單薄、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卻依然挺直脊樑的貧寒士子和瘦骨嶙峋的百姓!

  他在心底喃喃自語,“或許…這世間,總有些東西,比滔天的權勢、比精心的算計、比個人的榮辱…更值得去做?”

  高陽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面前近乎過萬的百姓,聲音高高響起。

  “諸位心意,高陽…心領了。”

  “但請命,到此為止。”

  “沒有奸佞小人,也沒有別的亂七八糟的,純粹是高某累了,身體扛不住了。”

  “回家去,天寒地凍,莫讓家中父母妻兒懸心,回家去,好好過冬,待到明年春暖花開,我們一起看春景!”

  人群中,有百姓想要出聲。

  可高陽都站出來了,都親自出聲了,他們還要違背高陽的意願,繼續鬧下去嗎?

  真若一發不可收拾,高陽也會被牽連的吧?

  尺破天深深看了一眼高陽,讀懂了高陽眼中的意味,他心裡嘆息一聲,隨後朝身後計程車子和百姓道,“諸君!大家都聽高相的,全都散了吧!”

  “莫要讓高相為難!”

  見狀。

  黃子瞻,陳萬卷等人也紛紛朝後出聲。

  一時間。

  有人低聲啜泣,有人朝高陽深深作揖,人群開始緩緩地、帶著無盡的不甘與委屈,如潮水般退去。

  高陽見人群退去,這才翻身下馬,看向承天門前的禁衛,看向後方的皇宮。

  他整理了一下那身素淨的青衫,面朝皇宮方向,隔著重重宮闕,彷彿能感受到那道極為冰冷的目光。

  他緩緩地、一絲不苟地彎腰,行了一禮。

  “草民,高陽,多謝陛下恩典!”

  禮畢,高陽直起身,再未看任何人一眼,包括驚魂未定的張平張壽,包括神色複雜的李隆。

  他牽過馬,大踏步離去。

  李隆望著那決絕離去的背影,喉頭滾動,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

  很快。

  武曌下旨,準了高陽辭官的訊息,以一個極為恐怖的速度,傳遍了整個長安城。

  這其中,御書房自然更快。

  “你說什麼?高陽……出面阻止了這一場叛亂?”

  “他來了?”

  武曌一身玄黑龍袍,本在處理奏摺,面色冰冷,可在聽完小鳶的稟報後,她抬起了鳳眸,臉上滿是吃驚之色。

  “是!”

  “陛下不知,當時情況極為兇險,百姓雖退去一部分,可還有幾千百姓滿是憤怒,一些翰林學子甚至不惜以胸膛來對禁衛手中的長槍,欲要死諫!”

  “眼瞧要一發不可收拾的時候,高相出現了!”

  “他阻止了這場叛亂,臨走時,還朝皇宮所在的方向,行了一禮,朝陛下謝恩。”

  武曌鳳眸一頓。

  “行禮?”

  “謝恩?”

  武曌看似鎮定,面色不顯,實則內心卻湧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慌亂,她沉聲道,“他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一字不漏,告訴朕!”

  小鳶眼神複雜,便原原本本敘述了一遍。

  最後,小鳶補了一句,“高相臨走之時,眼中很空,好似沒了光,身子也要更彎一些……”

  武曌心像什麼狠狠揪了一下。

  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如潮水般的疑惑,是一股自己都有些害怕的後悔!

  因為……她意識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若這一切真是高陽背後策劃,他為何要出現,要阻止這一切?

  身為毒士,他理應將水攪渾,好渾水摸魚,從中賺取更大的利益。

  他處心積慮的挑動這一切,就這樣草草收場了?

  這不是高陽的作風。

  並且以高陽的本事,這種手段太低階了。

  要知道,趙國只是一計,便已半死不活。

  他堅決辭官,不惜與她決裂,此刻攜帶萬民請命,所為的是什麼?官復原職?

  武曌越想,臉色便越是難看。

  一股無盡的後怕,自四面八方朝她包圍,欲要徹底吞沒她!

  尤其是當武曌想到張平張壽的話,竟是高長文前去送竹紙,策劃這一切,她的臉色幾乎一片慘白!

  高長文何許人也?

  高陽真要挑撥一切,會用高長文?

  即便拋開先前的所有推測,光是用高長文前去送訊息,就充斥著一股巨大的不靠譜!

  光是高長文送訊息這單單的一句話,便可斷定——這背後,絕不是高陽策劃!

  可她在盛怒之下,竟被恐懼和猜忌矇蔽了心智,完全忽略了這致命的漏洞!

  若不是高陽……

  這一瞬,武曌臉色極為慘白,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她抬起鳳眸,直視著小鳶,以不容置疑,極為著急的聲音道,“小鳶,你即刻隨李隆帶人,去長安城西,找到那個叫王生的翰林學子,把他昨夜從高長文手中得到的竹紙,一張不少,原封不動地帶回來!”

  “這件事要快,要隱秘!不準驚動任何人,尤其是…張平張壽,派人盯死他們,讓他們給朕在宮門外候著,沒有朕的旨意,一步也不準動!”

  小鳶聞言,眸子瞪大。

  顯然,她也想通了這一切。

  她連連點頭,飛快帶人出了皇宮。

  御書房內,死寂如墓。

  武曌孤身立於龍案之後,玄黑龍袍襯得她身影愈發孤絕。

第973章真相的殘忍,他沒錯,是朕錯了!

  承天門外。

  張平、張壽聞聽訊息,如遭重擊。

  “完了,大哥,陛下…陛下她起疑了!”

  張壽雙腿發軟,很有點慌。

  張平也臉色慘白,一股極為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蠢貨!你簡直腦子裡塞了大糞,真以為我逡滦l拿人,不需證據,隨意攀咬?”

  “現在只盼…只盼那竹紙上真是…”

  張平不敢想下去,只感覺一股巨大的恐懼徽秩怼�

  “駕!”

  “駕!駕!”

  李隆與小鳶動作極快,效率驚人。

  幾乎不到半個時辰,十多張竹紙便呈到了武曌的御案上。

  武曌屏退左右,只留小鳶。

  她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種近乎審判的心情,拿起龍案上的竹紙,一雙鳳眸掃過。

  只見,映入眼中——《虹貓藍兔七俠傳》第一回:玉蟾宮風雲!

  《神兵小將》第一話:神兵獸覺醒!

  其字歪歪斜斜,醜的極具辨識度,一看就是高陽所寫,但這內容哪裡是什麼煽動口號、串聯指令?

  這,分明就是給孩童看的話本畫稿!

  武曌修長的掌心都在抖,嬌軀都在發顫。

  她抬起一雙鳳眸,看向小鳶,紅唇發顫,她近乎一字一句的道,“小鳶,真相是什麼?”

  小鳶知曉武曌心中的感受,她神色複雜的道。

  “陛下,這幾日高相在府中閒來無事,加上長安話本質量參差不齊,高相便寫了兩個故事,給府內孩子啟蒙。”

  “其弟高長文覺得必定大火,想要大賺一筆,他便帶著話本深夜找了這王生,這王生雖是翰林學子,卻家境貧寒,非但會寫話本,還會繪畫,先前就與高長文合作寫話本。”

  “高長文半夜前去,是迫不及待的想讓王生為這第一畫繪畫,免得耽誤賺錢!”

  轟!

  真相如同驚雷,在武曌腦中炸響!

  一時間,所有的憤怒、猜忌、委屈,在這一刻被巨大的荒謬感以及無盡的悔恨徹底擊碎!

  “竟,竟是這樣?!”

  “這只不過是話本!”

  武曌猛地將竹紙拍在案上,氣得渾身發抖。

  “朕竟然因為幾張孩童的話本,因為兩個蠢貨的攀咬,就…就下了那道旨意,就將他…徹底推開!”

  武曌一臉頹然的坐在了椅子上,仿若所有的力氣瞬間被抽乾。

  聖旨昭告天下,金口玉言,再無轉圜餘地!

  是她親手,斬斷了最後一絲可能!

  她的眼前彷彿浮現了高陽朝她彎腰,謝恩的畫面,以及那一人牽馬離開的背影。

  他以草民自稱,劃清了界限!

  他本就決絕,而自己不惜與數萬百姓和學子為敵,令宮中禁軍鎮壓,公然下了聖旨!

  “是朕,是朕不信他…”

  “他若真想逼朕,何必辭官?以他的本事,會有百般手段,何必等到今日?何必…用這種方式?張平張壽能騙朕一次,就能騙朕百次!”

  “是朕錯了,高陽他是對的……”

  武曌抬眸,想到了御書房內的決裂。

  昔有何不食肉糜,身為帝王,人在宮中,所看所聽,縱然是天下大事,全靠朝中大臣,各地官員來報。

  帝王,本就容易被矇蔽!

  人心複雜,為了自保,為了權勢,為了金錢利益,什麼事做不出來?

  張平、張壽這次的手段,何其低劣?純粹是恐懼之下的攀咬,可下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