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子
此言一出。
楚青鸞瞳孔一縮，脊背瞬間竄起一股寒意，驟然明白了過來。
高陽所說的話，立刻點醒了她。
這個問題，若高陽並未辭官，那倒不必那麼糾結，可現在，卻是極大的問題！
開篇首姓，地位尊崇無比。
這理應寫“武”，象徵皇權至高，可這天下，卻也還流傳著一句話。
流水的皇帝，鐵打的世家。
那些動輒百年甚至千年的門閥世家，在地方枝繁葉茂，勢力盤根錯節，其聲望底蘊，有時甚至凌駕於皇權之上！
若百家姓以“武”為尊，這便是在無形之中抬升皇權，削弱世家根基，是剮世家之肉！
但高陽公然與武曌決裂，此刻若由他推出《百家姓》，以武姓為尊。
這算什麼？
討好？
低頭？
可若屈從世家，以鄭、榮，崔、盧為尊，那算與武曌宣戰嗎？
縱然眼下因火藥與龐大的生意網相互制衡，武曌也並無動手之意，可來此舉，無異於自找麻煩。
高陽知曉楚青鸞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和嘲弄。
“在這長安，在這大乾，甚至放眼整個天下，真正被百姓掛在嘴邊的，並非帝王，而是這些歷經滄桑、門楣高懸的豪門世家。”
“舊時王謝堂前燕，於百姓眼中，帝王威嚴，有時甚至比不上一個百年世家的名頭響亮。”
“甚至多少寒門，連個正經姓氏的譜系都沒有，談何尊卑？”
“以“武”為尊，便是剮世家的肉，我高陽雖不懼這些世家，但也不喜這些無謂之爭，若以“世家”為尊，這是逼武曌動手！”
說到這，高陽做了決斷，搖了搖頭，“我高陽不當舔狗，亦不逼人。如今形同陌路，各自安好，這日子挺好的。”
“總之珺珺還小，靈兒也過了讀百家姓的年齡，此事待到……日後再說吧。”
楚青鸞點了點頭，十分贊同。
隨即，她眼波流轉，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輕聲問道，“夫君，你這個“日後”二字，正經嗎？”
“嗯？”
高陽聞言，當即虎軀一震。
這破路也能飆車？這車軲轆都快碾他臉上了！
楚青鸞現在真是放飛了自我，虎狼之詞，也越發不加掩飾了！
噗呲！
楚青鸞忍俊不禁，莞爾一笑。
“好了，一點玩笑話罷了！如夫君所說，珺珺還小，遠沒到啟蒙的年齡，此事倒也不急，到時再看吧。”
“不過，夫君今日所寫的《神兵小將》，《虹貓藍兔》如此精彩，此等佳作……可曾想過放出去？”
楚青鸞意指流傳於世。
但她也深知高陽性子，這事因靈兒和珺珺而起，絕非他悲天憫人，欲拯救孩兒啟蒙的亂象。
“放？”
“這自然是要放的，沒了官身俸祿，身上還揹著債，有一系列要用錢的大計，既能搞錢，自然是要乾的，但這事，不必你我操心。”
高陽嘴角勾起，帶著一抹洞悉一切的笑意。
“嗯？”
“不必你我操心？”
楚青鸞一臉不解。
高陽脫下靴子，懶洋洋的泡在熱水盆中，看了一眼楚青鸞。
“你且放心，自有人會比你我更心急火燎，論賣話本，如今他可是專業的。”
楚青鸞瞬間明悟，想到了高陽與呂有容的“同人”，“你是說長文？”
“可他今日來時，信誓旦旦說為了天下孩童，斷不會藉此牟利啊？”
“除了這貨，還能有誰？至於那番慷慨陳詞，聽聽就行了，他要是能做到，那他就不是高長文了，若這貨格局真那麼大，能忍住不賺錢，我直接舔遍整個長安的茅坑！”
高陽閉目養神，語氣帶著絕對的肯定。
楚青鸞聞言，臉上笑意如漣漪般漾開，“那夫君的意思是？”
“就讓他去折騰吧，待他鋪好路子，賺的盆滿缽滿之時，我們再“偶然”發覺他從中漁利甚巨，屆時名正言順，直接分走一大份，豈不美哉？”
楚青鸞臉上笑意氤氳。
“長文若得知此計，只怕會哭暈在茅廁了。”
高陽笑道，“這小子的銀子不可太多，否則遲早得病。”
“更何況印書、售書，不過是其中最湹囊环堇@故事裡鮮活的人物，神兵，招式……才是真正的金山銀海！”
楚青鸞一聽，美眸中閃過一絲詫異，“夫君此言何意？”
“這裡面，難道還蘊含著極大的商機？”
“豈止是商機！” 高陽坐直身子，看向楚青鸞，目光灼灼的道，“此乃開闢一條前所未有的財路！我稱之為——“聯名”與“衍生”之道！”
第963章一日之計在於晨，兄長起來寫話本！
“聯名？”
“衍生？”
楚青鸞嬌軀一顫，她自然不懷疑高陽的本事，但卻仍有不解。
畢竟這聯名，聞所未聞啊！
高陽進一步解釋道，“簡而言之，便是讓書中的人物活過來，成為我們生財的利器！”
“比如請頂尖畫師，設計虹貓、藍兔的專屬形象，接著以此形象為核心，開發萬千衍生商品！”
“如開一家糖鋪，開售“虹貓俠義糖”，“藍兔玲瓏糕”，只需打上噱頭，改變一下樣式，東西還是那個東西，卻可大肆提價！”
“神兵小將亦是如此！以自家巧匠按書中描繪，精心打造同款“神兵天晶”的模型玩具，再施以斑斕彩繪。”
“嘶！”
楚青鸞倒抽一口涼氣，彷彿推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她從未想過，話本中的虛擬形象，竟還能這樣玩？
資本一道，恐怖如斯啊！
高陽繼續道，“不止如此，還可讓繡坊，以金絲銀線將虹貓、藍兔、神兵小將的專屬形象，繡於孩童的衣服上，荷包上。”
“凡孩童日常所用之物，皆可烙上這些形象的印記！”
“故事一旦風靡天下，尤其還是這種孩童啟蒙讀物，裡面的一切元素，皆可變成真金白銀，此乃“衍生物”，其利遠超書籍本身十倍、百倍、乃至千倍！”
“這是一片尚未開墾的沃土，一座真正的金山銀海！”
楚青鸞驚的檀口微張，徹底被這超越時代想象的宏偉商業版圖所震撼。
她彷彿看到無數條璀璨的金線，從高陽筆下的故事中延伸出來，編織成一張覆蓋衣食住行的龐大財富之網。
高陽的賺錢本事，簡直……匪夷所思！
楚青鸞心悅辗袊@道：“這幾日，我本還在憂心，但現在不想了，以夫君的本事，縱不為官，陛下也絕不會放夫君離開大乾的。”
“陛下可以棄之不用，可以決裂，但若放夫君去了六國，可謂是大乾的一場災難。”
高陽目光深邃，搖搖頭道，“定國公府滿門忠烈，祖父一世清名，不到萬不得已……倒也不必走到那一步。”
這個話題太沉重。
高陽也並不想聊，於是便握著楚青鸞的手，笑道：“所以，就讓長文那小子去忙活吧，待他將路鋪好，聲勢造足，我們再去……摘果子。”
“不早了，休息吧。”
高陽睏意如潮水般湧來，擦了擦腳，牽著楚青鸞來到了床邊。
“夫君，那……”楚青鸞紅唇輕啟，眨著靈動的眸子，在搖曳的燭光下，一張絕美的臉頰暈染著驚心動魄的魅惑，極為誘人。
瞬間。
高陽虎軀一震。
他立刻清醒了大半，閃電般的抽開了手，翻身上床，將自己裹的緊緊的，動作一氣呵成的道，“青鸞，你知道的，晚上為夫狀態不好，明日早上……一定！”
楚青鸞：“……”
與此同時。
高長文獨自站在房間的窗戶旁，負手而立，看向天穹上的圓月。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啊。”
高長文盯著天上圓月，腦海中卻滿是虹貓藍兔的俠義江湖，神兵小將裡的絢爛變身。
不止如此，還有陳勝吳廣抓心撓肝的樣子，老爹故作鎮定，實則卻挪不開眼的樣子，以及靈兒那崇拜的小眼神。
這一切，全都在他的腦海中盤旋，彷彿要灼燒起來。
“必火！這兩部書，絕對會火遍大乾，無人可擋！”
“如此神作，豈能只困在定國公府？這是明珠蒙塵，這是暴殄天物！這兩部書理應廣傳天下，澤被蒼生，讓所有孩童，乃至少年少女，都沐浴在兄長智慧的光澤之下！”
高長文下了決心。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已看到無數銅錢，金銀，猶如潮水一般朝他湧來。
“對！就是這個理，我是為了天下孩童的精神食糧，明日哪怕跪求，哀求，被痛打一頓，也得求兄長答應！”
但很快，高長文陷入了一陣糾結，“可我今日還拍著胸脯朝兄長說，我高長文豈是那見利忘義之徒，他看錯人了。”
“這……這……”
不過。
幾乎須臾之間，高長文便不再糾結。
他搓著手，眼中燃燒著巨大的光芒，臉上也洋溢著一股大展宏圖的興奮，以一種極為感慨與賤兮兮的語氣道。
“有錢不賺王八蛋！我高長文聰明絕頂，豈能當那傻蛋王八？”
“兄長，你看人真準！”
“……”
次日。
一大早。
金色的陽光徽终麄�長安城，透過雕花窗柩，落在屋內。
高陽幽幽醒轉，晨光熹微中，映入眼簾的便是身側楚青鸞恬靜的睡顏。
陽光在她細膩無瑕的肌膚上跳躍，長睫如蝶翼輕覆，美得驚心動魄，毫無瑕疵。
天晴了，雨停了，高陽感覺自己又行了！
先前，他一定是在河西日夜奔襲，所以太累了，狀態不好。
但此刻的他，精力充沛，簡直強的可怕！
於是。
他的大手，便也不安分了起來。
如此作怪之下，楚青鸞很快睜開朦朧睡眼，對上了高陽灼灼的雙眸。
“高陽，你玩真的？”
高陽板著一張臉，朝楚青鸞一本正經的訓斥道，“怎麼？你以為為夫是跟你鬧著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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