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強毒士,女帝直呼活閻王 第754章

作者:星星子

  “……”

  皇宮。

  金鑾殿通往御書房的長廊內,武曌衣袂飄飄,步伐極快,周身的怒火幾乎不加掩飾。

  皇宮內的太監和宮女遠遠瞧著,便心神一顫。

  一些早上服侍武曌的宮女、太監,心中極為不解。

  上早朝之前,武曌還光彩奪目,仿若變了一個人的明豔、熠熠生輝。

  現在……這是怎麼了?

  “跪下!”

  武曌路過一側的宮女、太監,紅唇輕啟,語氣冰冷。

  剎那間。

  刷刷刷!

  沿途的宮女、太監全都雙腿一軟,連忙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他們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面,連呼吸都屏住,唯恐一絲聲響便引來滅頂之災。

  武曌便在兩側跪下的宮女與太監的顫抖下,朝著御書房大步走去。

  高陽則老實的跟在武曌身後,一言不發。

  一直到武曌與高陽走了老遠,這些太監與宮女才敢起身,卻心有餘悸的盯著武曌離去的方向。

  咯吱。

  武曌一把推開御書房的大門,隨後冰冷的道。

  “全都出去!”

  片刻功夫,御書房內只剩下武曌與高陽兩人。

  小鳶還特意關上了門。

  御書房內。

  武曌站在龍案前方,居高臨下的俯瞰著低頭如鵪鶉的高陽,眼裡是化不開的怒火。

  這若是旁人,無論是誰,敢在金鑾殿上,將她所封的鎮國公棄如敝履,她都絕不會容忍。

  只因,帝王之威不容侵犯!

  但這人卻是高陽,一個她認清自己心意,將其視作救贖,黑暗之中僅有一束光的高陽!

  因此,武曌強壓怒火,一雙鳳眸死死盯著高陽,竭力冷靜的道。

  “高陽,給朕一個理由,一個能讓朕理解,你為何在今日,在朕加封你為鎮國公,賜你定蟒袍,當著滿朝文武,不給朕半點面子,甚至是折辱朕,硬要辭官的理由!”

  “這,究竟是為何?”

  武曌聲音冰冷如鐵,迴盪在御書房內。

  高陽垂眸,刻意避開了武曌刺人的目光,聲音平靜無波。

  “臣,才疏德湥虏慌湮唬游髂慷醚葰⒙踞幔且共荒苊拢硇木闫#y以輔佐陛下開拓大乾萬世之基,懇請陛下恩准,放臣辭官歸田!”

  武曌盯著御書房中心的高陽,心中那一直竭力壓制的怒火,再也壓不住了!

  砰!

  武曌一掌拍在御案上,震的桌上的奏摺跳起。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比痛心的心寒。

  “才疏學湥坎豢爸厝危扛哧枺惝旊奘巧底訂幔俊�

  “荒政三策、以工代賑是你提的,河西三策是你獻的,火藥,水泥這等神物,更是你造的,滿朝文武,誰能及你高陽萬一?”

  “你堂堂大乾第一毒士,天下畏懼的活閻王,你怕血腥?你夜不能寐?長安城下,你火燒大楚藤甲兵,親眼目睹之時,那時你怎麼不說怕血腥,怎麼不說夜不能寐?”

  “高陽,你是將朕當傻子嗎?”

  高陽拱起手,彎著腰,儘可能聲音平靜的道:“陛下謬讚,臣只是盡了為臣的本分,如今功成,理當身退!”

  “陛下雄才偉略,大乾一片向上之象,自會有賢才輔佐。”

  此話一出。

  武曌眼中的怒火更甚。

  她繞過御案,下了臺階,一步步逼近高陽,死死盯著高陽的眼睛。

  “高陽,你覺得你這些話朕會信你嗎?你看著朕的眼睛,告訴朕,是不是因為匈奴…朕逼了你?是不是因為朕…沒有攔下匈奴大單于送來的“四份大禮”?!”

第947章原來,朕在你心中,竟如此不堪

  高陽身子微不可察的一僵,終於抬眸看向了武瞾。

  他那雙眸子中,終於不再是平靜,而是一直壓抑著的痛楚與冰冷的失望。

  辭官,是無奈之下的自保,卻更是徹骨的心寒!

  他本以為,武曌會維持帝王最後的體面,不會將這層難堪的窗戶紙捅破。

  然而,她竟如此直接地挑明瞭!

  既然局面已如此不堪,高陽心中那點殘存的顧忌也瞬間消散,他迎著武瞾的目光,緩緩地、重重地點了頭。

  “陛下聖明燭照,心中自有論斷,臣……無話可說。”

  “無話可說?”

  “好!”

  “好一個無話可說!”

  武瞾被那眼神中的悲涼刺痛,更被這冷漠的四個字徹底激怒,壓抑的情緒如山洪決堤!

  她直視著高陽的臉,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高陽,朕告訴你!朕信你!朕比信這世上任何一個人都信你!朕甚至……朕甚至視你為朕在這冰冷深宮裡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贖!”

  “朕願與你做那前無古人的君臣,共享這萬里江山!”

  “朕把一顆心都血淋淋的剖開,捧到你的面前,你就這樣回報朕?!就因為朕…朕那時覺得你一定行,就因為你想按摩到死,你不願出征,朕…朕順勢借了匈奴的手逼你一把?!”

  “你就如此絕情?!你就如此不信任朕?!你就如此……踐踏朕的心意?!”

  武瞾眼裡是濃濃的痛心,絕美的臉上是濃濃的怒意。

  她承認,她借了匈奴的勢,逼了高陽一把。

  可她也考慮過,高陽能以八百奇兵攪動匈奴王庭,生擒單于祖父。

  她給了他一萬精騎——那是從大乾各軍抽調、以一當五的真正精銳!

  以高陽的智計,加上這支力量,她反覆推演,勝算極高,風險極低!

  並且滿朝文武,除了高陽,她誰都不信,即便那時的高陽,唯有與匈奴一戰的經驗。

  既有驚世之才,為何不出手?

  大丈夫生於亂世,本該提三尺長劍,立不世之功,青史留名!

  她早先提過令高陽領兵,卻被高陽斷然拒絕。

  身為帝王,她選擇了尊重。

  只是匈奴大單于一事,令她看到了契機,她承認……她動了心。

  這件事武瞾承認有私心,可她也給了補償。

  鎮國公、定蟒袍,這傾國以贈,破格而封,古往今來,何人有此殊榮?!

  難道……這還不夠嗎?

  縱使朕千錯萬錯。

  這錯,怎麼就十惡不赦了?

  你高陽大可私下入宮,質問朕,痛斥朕,朕雖為大乾帝王,不會向他人認錯,可你是高陽,朕可以向你低頭,朕可以向你道歉!

  可你為何?!

  為何偏偏要在朕封你鎮國公、賜你蟒袍,將無上榮光加諸你身的時刻,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公然摘冠跪地,將朕的顏面、朕的尊嚴、朕的心意,摔得粉碎?!

  這……何其絕情!何其誅心!

  高陽直視著武瞾的雙眸,他心裡也升騰出一絲火氣。

  你武瞾,憑什麼這麼理直氣壯?

  他笑了,聲音帶著壓抑已久的冰冷與失望。

  “信任?”

  “陛下所言的信任,便是明知那是匈奴的陽郑切n著臣的性命來的,就是看著匈奴大單于以臣的親人相逼,以臣的孩子與女人相逼,再利用天下悠悠之口,將臣逼上那條九死一生的絕路?”

  武瞾瞳孔一縮。

  高陽踏前一步,在這一瞬間,他周身的氣勢甚至壓過了武瞾,他拔高聲音道。

  “陛下,滄瀾山有多險,山頂的寒風有多刺骨,蘇丹大沙漠有多荒蕪,黑沙暴毀天滅地,有多恐怖,您……知道嗎?”

  “陛下信臣能破局,臣僥倖做到了。”

  “大燕這股奇兵,雖直撲臣,只要臣的命,臣命大,有容替臣擋了致命一箭,臣也僥倖活了下來。”

  “可下次呢?下下次呢?陛下還會因為“對臣有信心”,再把臣丟進哪個必死之局嗎?”

  “下一次,還會有第二個有容跳出來,再為臣擋上一箭嗎?”

  武曌嬌軀劇顫,銀牙幾乎咬碎,死死盯著高陽,唇瓣失去了所有血色。

  高陽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胸腔中所有積鬱的冰冷全都吐盡。

  這些話,他本欲爛在心底,永不再提。但此刻,武曌的“委屈”,徹底點燃了他。

  你委屈?那我高陽呢?!造成這一切的根源,難道是我嗎?!

  “臣今日權勢,已是封無可封,陛下今日能因“信心”逼臣破局,他日焉知不會因猜忌賜臣鴆酒一杯?!”

  “臣不想有朝一日,與陛下走到那一步!臣……怕了,臣一向貪生怕死,臣想活著!求陛下……開恩,求陛下……成全!”

  說著。

  高陽再次跪在地上,朝武瞾行了一個大禮。

  武瞾鳳眸通紅,當高陽說到命懸一線,說到呂有容替他擋箭時,即便身為九五之尊,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悔意也瞬間瀰漫在武瞾心頭。

  她想說是朕錯了,她想道歉,她甚至感到一絲不知所措的慌亂!

  然而——

  猜忌?

  賜……鴆酒一杯?

  開恩,求她成全?

  這三個詞,如同三支淬著劇毒、帶著撕裂空氣發出尖嘯的利箭,精準無比地射穿了她!

  這三箭。

  射穿了她剛剛在祖祠建立的對“千古君臣”的所有憧憬!

  射穿了她心底那隱秘而熾烈、連自己都未曾完全看清的情愫!

  射穿了她作為帝王、作為女人最後的一絲驕傲與幻想!

  剎那間。

  咔嚓!

  全部破碎。

  武瞾身體猛地一僵,彷彿被一柄無形重錘擊中,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御案上。

  嘩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