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子
這一瞬間，李二雞慌得一比。
待到房門緊閉後。
高陽掃視眾人，“本官這個人不喜拐彎抹角，所以便直說了。”
“陛下秘旨到了，命我部二出河西，打匈奴人一個出其不意，覆滅鎮嶽、琅琊二王，令河西之地易主！”
高陽開門見山，直接開口。
這話一出，無異於朝眾將的心尖投擲出一顆深水炸彈，驚的眾人目瞪口呆。
二出河西，覆滅琅琊、鎮嶽二王？
令河西之地，自此納入我大乾的版圖之中？
嘶！
眾人倒抽一口涼氣，心頭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王驍震驚之後，猛然想到了高陽在河西之地執行的三光戰術。
再結合這道命令，他不禁出聲問道，“高相，所以第一場的殺戮揚威，其實是為了這第二次出擊河西所做的準備？”
高陽掃了一眼王驍，此刻倒是無需遮掩，因此他直接點頭道。
“不錯！”
“第一次的殺戮，一是為了以血還血，以牙還牙，報復匈奴屠我漁陽滿城百姓，百年羞辱，二便是……立威，為了下一次更好的進攻！”
“我軍屠戮居多，卻也放過了幾個不抵抗的小部落，以及匈奴的老弱婦孺，將頑抗者皆戮的命令深入人心，因此當我軍走後，我軍兇威必定傳遍整個河西，令河西棲息的部落，全都忌憚不已，卻也會記住這幾個不抵擋存活下來的小部落！”
“只要我軍再次殺入河西大地，高喊頑抗者，皆斬，投降者不殺的口號，那便可瓦解匈奴人抵抗的意志！”
“這對我軍行軍，有莫大的好處！”
第838章高陽的想法，藉助河道而行！
不大的房間，高陽的聲音輕輕迴盪著，他的聲音並不大，相反很輕，但落在眾人的耳中，卻猶如音爆一般，驟然炸響。
樸多一臉愕然。
李二雞眼神一陣閃爍。
趙不識一臉震驚。
王驍面帶嚴肅。
當初高陽在河西之地下令屠戮時，他們並沒有當回事，只覺得高陽活閻王之名果然名不虛傳。
這純粹是一場報復！
來自大乾，來自活閻王的報復！
但現在看來，卻並非如此。
相反，那時的高陽就已經在佈局，那時高陽就做好了二次出擊河西之地的打算。
突襲琅琊王城，也只不過是想看看河西之地匈奴精銳之軍的戰力！
一想到這一點，眾人面色不由得越發駭然。
“高相，這真能事半功倍？”李二雞覺得不可思議，不由得出聲問道。
高陽瞥了一眼，道，“二雞，你在質疑本相？”
李二雞當看到高陽的眼神，直接被嚇的一哆嗦，眼中瀰漫著一股畏懼之色。
“末將不敢。”
李二雞心中暗暗叫苦，他這張嘴啊，真是坑死他了。
再這樣下去，他真怕二次出擊河西，他真成了匈奴騎兵衝鋒近距離觀察員。
高陽淡淡解釋道，“一味地殺戮，人一旦沒有活路，勢必就會引起瘋狂的反撲，拼命的抵抗！”
“但若塑造成抵抗則滅族，不抵抗便有一條活路，人性中的貪生怕死本能，就會驅使他們放下手中武器。”
“更何況，若是要將河西之地徹底納入我大乾版圖，一味的殺戮並不利於統治。”
“難道本相在你們的眼中，就這麼殘暴嗎？”
“本相覺得，本相這人一直很善啊！”
說到最後，高陽目光掃視眾人，帶著不滿。
眾將聞言，嘴角一陣狂抽。
河西之地大開殺戒，兇威傳遍草原。
看似放過匈奴老弱婦孺，實則甩鍋匈奴大單于，埋下一顆仇恨的種子。
水源裡……扔牲畜屍體。
這叫善?
“不錯，高相之善天下皆知，縱是殺戮也全是那匈奴大單于逼的，並非高相本意。”李二雞第一個出聲。
緊接著，樸多也立刻出言來舔。
李承業實在聽不下去了，他不禁出聲道，“高相，您心善這種人盡皆知的事實，高相就不必多說了。”
“我等都懂！”
“倒是這二出河西，陛下想怎麼打，高相想怎麼打?”
“取地圖！”高陽聞言，直接開口。
一旁，李二雞滿臉激動，拿出一幅簡易地圖，小心攤在桌上。
高陽手一指，聲音隨之響起，“這是雁門關，也是我軍的所在。”
“這是河西之地，三面被山脈包圍，進出要道被匈奴人層層掌控。”
“我軍先前已經打到了琅琊王城，幾乎打到了河西之地的腹部，再往後數百里，便是鎮嶽王城！”
“鎮嶽王和琅琊王手下的控弦之士加起來超過十萬，此外還有數百個部落棲息，要想拿下河西之地，誅殺鎮嶽、琅琊二王，此次的戰果就要足夠大！”
“本相已奏請陛下，再調一萬鐵騎，此戰還是一個字，快！”
“以大迂迴繞後，悄無聲息的殺入河西之地，殺匈奴一個出其不意！殺的他們人仰馬翻！”
高陽聲音響起，帶著無盡的肅殺之意。
“兩萬鐵騎想要拿下河西……難，難如上青天。”
王驍皺眉，一陣喃喃自語。
房間內，一片肅殺的氣氛瀰漫，眾將紛紛蹙眉。
打出戰果與拿下河西之地，那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前者只需大勝一場，後者則是要徹底殲滅河西絕大部分的反抗力量！
“當然不只有兩萬人！”高陽出聲，吸引了眾將目光，“為了這一戰，陛下還出了三路大軍，來牽制匈奴人的注意力！”
“右威衛大將軍秦振國與護國公趙破奴率六千精銳，出南郡，一路殺入玄水河套，牽制匈奴右賢王！”
“破虜大將軍王忠則率精銳步卒五千人，本相軍令一下，便走上林郡，旌旗蔽天，搞大動靜！”
“同時，左威衛大將軍呂震率精兵一萬，出雁門關，沿本相先前走的滄瀾山，吸引河西之地的匈奴人！”
伴隨著高陽手指的滑動，一條條絕密的行軍路線映入眾將眼簾，令他們心跳也止不住的加速。
按照高陽所說，這次可真是大動作。
三路大軍為疑兵，真真假假，同時出擊河西，玄水河套，上林郡外三地，只為掩護他們的行蹤。
要知道除了王忠所率領的是步卒，其他兩路可都是騎兵。
這規模可不小。
一時間，眾將感覺壓力拉滿了。
但王驍掃了一眼地圖，隨後不由得滿臉好奇道，“高相，呂老將軍走了滄瀾山，那我們從哪走?”
“難道我們一路直殺，從惡狼嶺正面打進去？”
高陽翻了個白眼，他不由得問道，“那本相費盡心思，搞出三路疑兵的目的是什麼？”
王驍一時語塞。
“可河西之地也沒別的出其不意的路可走了啊。”
“就只剩西邊這大沙漠了，難不成我軍走這大沙漠?”
王驍說著，自己都笑了起來。
高陽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朝王驍道，“不錯，我軍就走這大沙漠！”
“我軍出雁門關，走蘇丹大沙漠，繞過蒼梧沙海，至匈奴大後方月牙泉，從後方貫穿河西大地！”
“什麼？”
“走蘇丹大沙漠？”
高陽這話一出，眾將臉色都變了。
李承業第一個出聲道，“高相，這萬萬不可啊！”
“蘇丹大沙漠一望無際，難以辨別方向，沙漠行軍，沿途的匈奴部落極少，數萬大軍補給，如何供應？”
“沙漠中，吃食還好，水源可是重中之重！”
“昔日鎮西軍五千人出雁門，欲要過蘇丹大沙漠，歸來之時卻不足數千人，其他人只怕大半都在沙漠中餵了禿鷲，可見這蘇丹大沙漠的恐怖！”
眾將一陣不語，臉上也是寫滿了擔憂。
那可是……大沙漠啊！
這條行軍路線，比滄瀾山都要瘋狂數十倍！
高陽將眾人臉上的表情全都收入眼下，這也是他為何在武曌命令下來，第一時間召諸將開軍事會議的根本原因。
人心需穩，大軍要做好一系列的準備！
“高相，七八月沙漠酷暑難耐，只怕難以行軍啊！”李承業繼續道。
“李郡守，你說的不錯，但現在雖正值七月，天氣酷熱，但此事有弊也有利！”
眾將紛紛面面相覷，這等酷暑天氣還有利的一面？
“敢問高相，這利的一面是什麼？”
李承業一臉不解。
“七月炎熱，滄瀾山一帶的積雪融化，匯聚成河流，流入弱水，弱水河道變寬，會綿延貫穿蘇丹大沙漠！”
“我軍可利用這一點，快速穿過蘇丹大沙漠！”
第839章論謹慎，活閻王的億點點準備
此話一出。
眾人紛紛一愣，一臉茫然。
“高相，這河道變寬與大軍快速透過有何關係?”
李承業一臉不解。
倒是王驍眼前陡然一亮，他盯著高陽道，“高相是想借水流暴漲，河床變的堅實來行軍?”
高陽淡淡點頭，眸子極為深邃的道，“不錯！正是如此！”
“這涉及到地質知識，簡單來說，當水流速度過低，整個弱水處於枯水期時，這時河床裸露，流沙陷阱密佈，大軍不可沿河道行軍！”
“但當夏季來臨，氣溫升高，滄瀾山附近一帶的山脈積雪融化，匯入溪流，湧入弱水，水的流速暴漲，河床就會進入平穩期，暴漲期。”
“平穩期與暴漲期間，當滄瀾山上的融雪徑流流速增大，當這股徑流湧過河床時，河床內沙粒間的空隙被水填充，形成一種特殊的飽和狀態，這時弱水各大支流內的沙粒表面就會產生一種毛細作用力，使河床內的沙粒膠結，承載力將提升三倍之多。”
“這個現象也被本相稱為“飽和無粘性土的承載力增強效應！”
轟！
伴隨著高陽的聲音，眾將全都一陣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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