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子
呂震心中一陣凜然，他出聲問道，“臣斗膽一問，高相既不從上林郡走，那會從哪走？”
武曌紅唇輕抿，對眾人開口道。
“出雁門郡，攻河西！”
如果說武曌先前的一番話，只是令百官產生些許嘈雜的話，那這一句話，就陡然令金鑾殿內一陣沸騰。
出雁門郡，攻河西！
河西之地，大乾百官皆不陌生，這條東西走向的特殊之地，連通著西域諸多小國。
因為有匈奴人的把持，所以大乾商賈走私而來的香料等物，價格高到嚇人。
哪怕是一些文臣，他們也知曉河西有著最好的草場，為匈奴源源不斷的提供著戰馬。
至於王忠、呂震等一眾武將，則更為心驚。
河西之地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若能拿下河西之地，大乾非但可以增強國力，還可順勢切斷赫連察與西域的聯絡，令其元氣大傷。
但問題就在於，河西之地非常難打！
否則大乾歷代名將，早就前去攻打了。
王忠拱手道，“陛下，河西之地至關重要，那鎮嶽王與琅琊王麾下有數十萬鐵騎，並且進入河西的各處要道，都被匈奴人牢牢把守，臣斗膽一問，高相要從哪打入河西？”
“是狐耳嶺，還是關山隘？”
王忠越說眉頭蹙的越緊。
他說的這兩處，皆是進入河西之地的重要關卡，易守難攻，想憑藉著數萬精兵打進去，這難如登天。
但除此之外，似乎也沒別的路線了。
武曌搖頭，朝王忠道，“不是狐耳嶺，也不是關山隘……高相要渡烏水，攀滄瀾山，自滄瀾山殺入河西之地！”
此話一出。
王忠和呂震臉色大變。
這表情，令武曌心中一咯噔。
高陽只說了此戰的戰術，那便是閃電戰，其他便以只有到了戰場，他才知該怎麼做搪塞回去。
就連十日之前的軍報，也只是說了走滄瀾山，並未強調難度。
但從王忠和呂震的表情，她意識到了此地的危險性。
“王老將軍，呂將軍，難道這滄瀾山極不一般？”武曌蹙眉，試探的道。
王忠抬頭，深吸一口氣道，“陛下，您對這滄瀾山有所不知，但老臣早先出雁門郡，對這滄瀾山有過了解，甚至當初也想自滄瀾山悄無聲息的殺入河西之地，為我大乾開疆擴土！”
“但後來細細一打聽，心涼了半截！”
“這滄瀾山首當其衝，便是陡峭，極為險峻，入了滄瀾山，根本難以辨別方向！”
“並且最駭然的是，縱然現在正值六七月，滄瀾山頂都有積雪尚未融化，還能產生暴風雪，山頂也非常冷，將士難以忍受，其次一側還有羯族人棲息，這羯族人就是鎮嶽王與琅琊王在河西一帶圈養的一條看門狗。”
“除此之外，滄瀾山西頭還有大沙漠，風一刮，還可能產生黑沙暴！”
此話一出。
百官一片譁然，就連武曌也臉色大變。
“這滄瀾山如此艱險？”
武曌沒想到，這滄瀾山這般恐怖。
上官婉兒也面色凝重，心中一陣擔憂。
王忠長嘆一口氣道，“陛下，依臣來看，想要悄無聲息的翻過滄瀾山，還不給鎮嶽王與琅琊王反應的時間，這世上根本沒有將領能做到。”
說著，王忠自嘲一笑，嗤笑出聲：“若真有人能做到，我王忠願當眾吃三斤大糞！”
第814章 戰果傳來，驚呆滿朝文武
王忠說出這一番話時，心中也是一沉。
無他，他兒子王驍還跟隨著高陽陷陣殺敵。
這次，他錯了。
原本他覺得高陽既敢出徵，那必定有著自己的底氣，故此想著令王驍跟著高陽搏一搏，搏出後半生的榮華富貴。
可現在來看，此行不但難立寸功，還有性命危險。
“驍兒，爹錯了。”
“這一切，皆爹之過矣！”
王忠內心一陣感嘆，悲傷不已。
百官齊齊沉默，縱然是呂震、秦振國等一眾老將也是低頭不語。
高峰身子一個趔趄，心中一緊。
他忍不住的朝一旁的呂震問道，“呂老將軍，王老匹夫的話是真的？這滄瀾山真的九死一生？”
呂震點頭，長嘆一聲。
“哎！”
“這臭小子太大意了，連滄瀾山也敢走，此戰能有一半人自河西撤出，無功而返，便已是恩賜，至於其他的，那皆是奢求。”
高峰聞言，瞳孔一縮。
這一刻，他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攥緊，令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讓他如何下朝跟高天龍交差，跟高林遠交差？
百官沉寂之時。
殿外。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
“報！”
“啟奏陛下！”
“前線大軍，高相八百里加急！”
這道聲音一出，瞬間如平靜的深潭中驟然投下一顆巨石，打破了金鑾殿中的寂靜。
閆徵，崔星河等人，全都第一時間看向了殿外。
就連武曌和上官婉兒也不例外。
前線訊息傳來了？
王忠並不抱希望。
“壞訊息……這麼快就傳來了嗎？”
他嘆了一口氣，微微閉目。
這訊息，他不用聽便也猜到了。
大軍戰敗，整個大乾都淪為恥辱。
武曌壓下內心的驚慌，沉聲道，“傳！”
很快。
一名玄甲將士從殿外走了上來，他朝武曌彎腰行禮道。
“拜見陛下！”
武曌抬手，開門見山的道，“高相有何訊息傳來？”
“是好是壞？”
雖然武曌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若仔細一聽，其實她的聲音中還帶著一絲輕微的顫抖。
這名玄甲將士不知早朝上發生的事。
相反，他滿臉振奮的道。
“啟奏陛下，自是好訊息！”
“我軍前線大捷！”
轟！
此言一出，就猶如風暴一般，驟然響徹整個金鑾殿，百官全都懵了。
崔星河瞪大雙眼。
閆徵也瞪大雙眼。
閆徵都做好怒噴的準備了，結果傳來的是前線大捷的好訊息？
王忠也震驚了。
捷報？
他也顧不得失態，直接不可置信的出聲問道，“高相真翻過了滄瀾山？悄無聲息的殺入了匈奴人的大後方？”
這一句話，將所有目光全都齊聚在玄甲將士的身上。
這名玄甲將士雖然一路長途跋涉，但卻依舊難掩臉上的振奮之色，他開口道，“高相先出雁門郡，隨後一路直奔滄瀾山，渡烏水大河，以手下匈奴人偽裝開路，隱藏大軍行蹤，來到了滄瀾山下。”
“陛下與朝堂諸公有所不知，這滄瀾山極為險峻，其山頂縱是大夏天都能降大雪，有白毛大風，另外還有羯族人在那一帶棲息。”
“但高相依舊迎難而上，率領大軍翻過了滄瀾山！”
王忠聽到這些，更迦納悶了。
沒毛病啊，這跟他所瞭解的差不多，這高陽都能翻過去？
“難道高相邭夂茫宦窌惩o阻，沒有遇到羯族人，滄瀾山頂也比往些年暖和？山頂也並不冷？”
王忠想到這種可能。
但這樣，高陽的邭庖参疵馓嫣炝它c吧？
玄甲將士搖搖頭，“王老將軍說的恰恰相反，高相這一路邭馐植睿栋氲郎暇团龅搅唆勺迦耍瑴鏋懮巾斠卜e雪未化，還遇到了白毛大風，極為寒冷。”
“什麼？”
百官聞言，不由得全都面面相覷。
按照這個說法，高陽全都碰上了啊！
但這還打出了大捷？
崔星河不可置信，宋禮的臉色也極為難看。
王忠人都傻了，震驚的道：“高相在這種情況下，翻過了滄瀾山？打出了大捷？”
玄甲將士點點頭，眼底滿是敬佩之色，“高相先以武力擊潰羯族人，又以火藥震懾羯族王，令其不敢亂動。”
“隨後，高相帶著大軍一路急行軍，申時紮營，並以硫磺之煙的上升速度，與弩機的刻度來測算被風吹起的角度，判斷風速！”
“白毛大風在到來之前，高相便有了應對之策，那叫什麼…叫什麼來著，對，流體力學公式，算出了避險距離七十丈到兩百丈，再以盾牌結烏龜陣，前後間距一點五步，規避了肆虐的白毛大風。”
“接著，高相便率軍自滄瀾山頂殺入了河西！”
這一番話落下。
偌大的金鑾殿，一片死寂。
王忠頭頂滿是問號。
“硫磺燃燒，判斷風速？”
“這也行？”
“並且還有什麼流體力學，算出了避險距離？”
王忠人都傻了。
這他壓根沒聽懂啊！
崔星河人麻了。
他自認為自己博覽群書，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這什麼用硫磺之煙的上升速度來判斷風速，還有什麼流體力學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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