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子
“邯鄲城能賣一兩銀子,這到了大乾,最少要翻兩三倍,現在買到就是賺到,邯鄲豪商,以及大乾商賈一到,必定全都瘋狂掃貨!”
“這能不瘋狂嗎?”
王老一臉理所當然的道。
白欣欣默不作聲。
她走入擁擠的人流之中,切身感受著趙國百姓的瘋狂。
“收縞!”
“大力收縞,只要數量夠多,價格你說了算!”
“趙掌櫃,聽聞你幾個月前就大力收縞,現在還來收,咋?銀子還沒賺夠啊!”
那叫趙掌櫃的中年男人聞言,不由得哈哈大笑道,“哈哈,銀子還能賺夠?”
“這次大好時機,必須借錢幹,狠狠的幹!”
白欣欣從他們身邊走過,面無表情,繼續朝前走去。
“趙縞價格暴漲,此等大好時機,要是不抓住,那家裡的祖墳都得炸開,列祖列宗都得託夢怒斥不孝子孫。”
“是啊,這真是天賜良機,這都得感謝燕、楚、齊三國和匈奴,否則大乾豈能給予我趙國這般好的條件?”
白欣欣沉默不語,她繼續朝前走去。
不遠處。
那是一家當鋪。
平常幾乎無人的當鋪,此刻人流絡繹不絕,就連門檻都快要被踩破。
當鋪內,上到掌櫃,下到小廝,全都忙碌的清點著抵押物。
一名書生手持一個大金鐲子,幾乎用盡全部力氣,高聲喊道,“掌櫃的,我要拿這大金鐲子,換趙縞五十匹。”
掌櫃停下手中的算盤,不可思議的道,“這位客官,你確定?”
書生一臉急切的道,“確定,這鐲子就換五十匹趙縞!”
一旁,一名約莫三十歲的婦女跪在地上,哭罵道:“童華啊,你這天殺的畜生,老孃跟了你真是瞎了眼,這可是我家祖傳的金鐲子,你怎可將它給典當了啊!”
但婦女這番撕心裂肺的哭喊,卻並未令書生生出半點猶豫,相反直接一巴掌就打了過來。
“婦人之見!你懂什麼,待到大乾商人大批到了,縞價再次翻倍,到時我給你打純金的鐲子,比這還要大兩倍!”
“掌櫃的,給我賣了!”
這一幕引起諸多看熱鬧的百姓看來,但幾乎全都覺得婦女是婦人之見,一陣出聲。
白欣欣一臉漠然,打算去趙國的錢莊看看。
但還未到錢莊,就遠遠看到了無數趙國百姓聚攏在一起。
錢莊的小廝敲鑼打鼓的高聲道,“諸位百姓,因大乾推出貢緞制度,我大趙的趙縞價格暴漲,故此本錢莊率先推出縞貸業務,借十兩,只需還十五匹縞!”
“如此大好時機,切莫錯過,借錢者,需拿田契祖宅,五戶聯合擔保!”
一時間,排隊者幾乎快要擠碎櫃檯。
“我要借十兩!”
“我借二十兩!”
“我家今年全種的桑,誰還種水稻啊!我借三十兩,待到秋收,還四十五匹趙縞便是!”
白欣欣見到一個瘸腿老漢,也在人群之後排隊,手裡拿著祖墳和祖宅的地契。
她不禁心有不忍的走上前,開口問道,“老人家,這可是你的祖宅和祖墳地契,這你也要進行抵押?”
這瘸腿老漢聞言,蒼老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咧嘴一笑道,“死人要墳作甚?活人發財要緊!”
“如此天賜良機,小娃子,你快抵押家中祖宅吧,越晚賺的越少。”
白欣欣聽聞這話,搖搖頭道,“小女子膽子小,沒您這膽魄。”
“那真是可惜了。”
對於瘸腿老漢,白欣欣所能做的,也就只是這一點微小的提醒罷了。
但瘸腿老漢這般瘋狂,那她自然不會多說,免得徒添麻煩。
走在嘈雜的大街上,白欣欣神色複雜,滿臉震撼的道,“瘋了!”
“全都瘋了!”
“這才第一天,便如此瘋狂,這再往後,會多麼恐怖?”
這個時候,王老也有些明白過來了,白欣欣的反應說明了一切。
這趙縞……背後隱藏著天大的坑!
尤其是結合白欣欣先前的吩咐,王老心底越發心驚。
打造獨眼巨人,將其沉入湖底,靜待時機,同時還有謠言傳來,令郭無機拿著全教的錢,大肆收糧。
這一切全都串聯起來了,這正是春分時機,趙縞卻被炒成這個價格。
上到達官貴族,下到普通的黎民百姓,還有誰會種稻子?全都紛紛去種桑養蠶了!
那一旦大乾單方面開始砸盤,那會發生什麼?
王老想到這,不由得靈魂顫慄,大腦一陣頭皮發麻。
這活閻王,比他想象的還要更加恐怖!
第697章清明至,斷魂日,該砸盤了!
他深吸一口氣道,“教主,這些商賈不太對,尤其是大乾來的商賈!”
“這其中……怕是有活閻王的人!”
白欣欣直接說了一聲道,“放心吧,包的。”
“但這瘋狂卻是趙國百姓自己炒出來的,這也太恐怖了!”
“接下來,只怕會更加恐怖!”
白欣欣神色複雜,說了一聲。
她看著陷入瘋狂的趙國百姓,心底說不上什麼感覺,按理來說,趙國大亂,這對無情教來說,應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但不知為何,白欣欣的心頭卻湧出一抹恐懼,無窮無盡的恐懼。
那是對高陽……的恐懼!
接下來,如白欣欣所預料,整個趙國都為之沸騰了。
在一些大乾商賈的推動下,趙縞的價格迅速攀升!
一兩一匹……
一兩二錢!
一兩五錢!
一兩八錢!
二兩一匹!
三天之內,趙國境內的趙縞價格,完成了不可思議的翻倍。
要知一年之前,一匹趙縞的價格在邯鄲城,也才數百文一匹。
縱然是賣到大乾長安城,也才幾百文一匹,縱是最上等的料子,也難以突破數兩銀子。
但現在,即便是原產地趙國,都達到了恐怖的二兩銀子一匹,這何其瘋狂?
整個趙國上下,隨著時間,陷入了狂歡之中。
市集中心。
一塊趙縞換糧的木牌,屹立在最中間。
一天之內,上面的墨跡尚未發乾,便塗改了三次,從一匹趙縞換三石米,飆升到一匹換十石米。
一旁,包子鋪老闆蒸著熱氣騰騰的包子,望著木牌一陣嘀咕著,“今日能換十石米,明日豈不是能換一座宅子?”
“真令人眼紅啊!”
起先,還有趙國百姓滿是遲疑,還篤定趙縞價格不可能繼續攀升,必定會下降,打算觀望一下。
但伴隨著價格的攀升,他們漸漸也坐不住了!
還能漲!
漲到他們難以想象!
漲到他們頭暈目眩!
漲到他們快要失去理智!
漸漸地,他們想法也隨之變了……
趙縞乃是大勢所趨,這是大乾的國策,天下大局所決定的,此刻不入局,更待何時?
因此,縱然是高價,他們也攜帶著家中的所有錢,義無反顧的衝了進來。
其中瘋狂者,不乏出現了抵押家中的美貌妻女,只為換取銀子,豪賭一把。
甚至就連趙國的青樓,一些貌美如花的花魁也開始放話,“無銀者,可用趙縞來抵!”
“若帶趙縞,就無需用錢!”
邯鄲城外。
城內如此瘋狂,城外亦是如此。
趙縞的價格飆升,並不是僅僅炒的存貨,更是炒的以後。
照此瘋狂,縱然是貨多了,要跌一些,可那又如何?他們依舊能夠大賺!
如今,正值春分左右。
這對農民來說,堪稱一年最重要的幾個時間節點。
這種下了,可沒法反悔。
一處稻田旁。
一隻皸裂的手,顫顫巍巍的點燃了火把,火光照亮老農蒼老的面龐。
老人眼角滿是渾濁的淚,望著眼前的稻田,身子顫抖的道,“種了一輩子的地,臨了當罪人……”
“這都種桑養蠶,荒廢了農田,那沒了糧食可怎麼辦啊?”
老人聲音發顫,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拷問自己的內心。
老人兒子聞言,臉上閃過一抹不耐煩之色,他一把搶過老人手上的火把,毫不猶豫的扔向稻田。
“哭個屁!”
“等賣了蠶繭,咱們有錢了,糧食才多少錢?能頓頓吃撐你!”
“到時候誰還吃糧食啊,咱頓頓吃胡餅夾羊肉!”
青年說這話時,眼底滿是強烈的嚮往。
火光沖天,熊熊燃燒,映照著稻田旁顫顫巍巍,眼角滿是濁淚的老人,以及青年滿臉野心的臉。
無獨有偶,不遠處的田野內,盡是刨稻根的青壯。
他們彎著腰,動作麻利,有人嘴裡還哼唱著稻苗不如蠶屎香的歌謠……
時間一晃而過,約摸春分後的半個月。
大乾。
長安城。
朱雀大街,春雨撒下,噼裡啪啦的敲打著大乾百姓的屋頂,聲音極為清脆刺耳。
定國公府。
高陽站在房間內,一身白色長袍,負手盯著窗外連綿不絕的春雨,面前的桌上,一杯茶水熱氣裊繞,散發著濃郁的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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