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子
“不過足足一個時辰,朕便在此乾等嗎?”
“陛下可邊吃邊等,正好今天臣有幾道拿手的小菜。”
說話間,高陽看向大營外面。
“吃?”
武瞾順著高陽的目光看去,只見不遠處三輛板車駛來。
一車裝著蔬菜,一車綁著一頭體肥肉多的豬,一車綁著一頭四腳朝天的牛。
為首之人,赫然是定國公府的首席大廚,王濤。
“王濤拜見陛下!”
王濤先是朝武瞾行禮,接著朝高陽道,“大公子,現在要起鍋做飯嗎?”
高陽點點頭,道,“做吧,這超負荷的訓練,當吃點好的,不然身體營養跟不上,將這牛燉了吧。”
“是!”
王濤朝著高天龍,武瞾等人再次行禮,接著便指揮著府上的下人,將板車上的貨物,送入軍營。
“嘶!”
武瞾眼神一變,輕抽一口涼氣。
一旁,王忠盯著那頭四腳朝天的牛,震驚的出聲道,“老夫若是沒看錯的話,那似乎是一頭牛。”
“陛下,高大人竟當眾命府上廚子殺牛,吃牛肉!”
王忠指著高陽,朝武瞾說道。
高天龍:“……”
天下七國,耕牛極為珍貴,甚至律法嚴明,宰殺耕牛隻為口腹之慾,要入獄判刑!
結果高陽當著百官的面,當著武瞾的面送了一頭牛入軍營……
高陽見狀,連忙道,“王老將軍,飯可以亂吃,但話可不能亂說,否則小心本官告你誹謗!”
王忠眼睛瞪大,聲音驟然拔高,“高大人,這王濤是不是定國公府的廚子?”
“是!”
“這牛是不是你下的命令?送入軍營,今日燉了?”
“是!”
高陽繼續答道。
“那你還不承認?天下竟還有你這般的無恥之徒?”
高陽搖頭,“王老將軍,依我大乾律法,為了口腹之慾,宰殺耕牛,這才犯法,可我府中的耕牛,乃是不小心摔死,這豈能說故意?”
“摔死之牛,這若不吃,未免太過暴殄天物。”
“正好本官挑選親衛,如此高強度的訓練,身體營養自要跟上,本官不在府中一人吃獨食,這也能有錯?”
王忠眼睛瞪大,指著高陽,深諳高陽之無恥。
“高大人,真就這麼湊巧?這邊剛要進行嚴苛的訓練,需要給將士補充營養,昨日就湊巧摔死了一頭牛?”
高陽點頭,十分認真的道,“王老將軍,真就這麼湊巧,但你要是不信本官,那本官也沒辦法。”
王忠一口鬱氣憋在心底,眼睛瞪的跟銅鈴一般。
無恥!
太無恥了!
但王忠心底,也驟然升起一抹蒼白的無力感。
他這才想到高陽的另一層身份——法外狂徒!
當初高長文白嫖之事,傳的沸沸揚揚,整個長安城都知。
他當時還不覺得厲害,全當個樂子來聽。
現在他才知熟讀律法之厲害。
論鑽律法的空子,只怕長安無人能出其左右。
就像這一手牛自己摔死了,這怎麼說?
牛比他王忠還愚笨嗎?竟能自己給自己摔死了?
這一番話,哪怕是武瞾也深感無恥。
此條律例初心本是好的,耕牛太過珍貴,因此嚴令宰殺,違者重懲。
但隨之而來,就誕生了一個問題,病死,老死之牛,這該如何處理?
在這個豬肉都極為珍貴的世道,死牛不準買賣,自己也不準吃,這無疑太嚴苛了。
因此,就有了這一條律法,不可因口腹之慾,宰殺耕牛,違者重懲!
但這樣一來,法外狂徒高陽便誕生了。
“摔死一頭,朕尚能理解,但要再無故摔死,頭頭愚笨,那朕可就要徹查了。”
武瞾深吸一口氣,一雙鳳眸看向高陽。
高陽見狀,趕忙笑道,“陛下,這是自然,這種蠢牛整個大乾都難尋,怎會接二連三無故摔死。”
“哎!”
“可惜一頭蠢牛……但既摔死了,朕也只能吃兩口了。”
武瞾語氣放緩,頗為感嘆的道。
身為皇室,當以身作則,武瞾已經很久沒吃過牛肉了。
今日,便含淚吃兩大碗吧。
一旁,秦振國點點頭,頗為唏噓的道,“老夫本就不聰明,這若吃多了蠢牛之肉,可別影響了智商,不可貪多,就湝吃個三大碗吧。”
王忠嘴角狂抽。
可憐的牛啊,死後不但被冠上汙名,還被冠上一頭蠢牛。
他王忠,恥於跟這幫人為伍!
太虛偽了!
太無恥了!
但沒辦法,他若不吃,那定會被記恨,被排擠,這在官場,可是一條大忌!
沒辦法,只能含淚吃一點了。
第609章挖礦兵初露崢嶸
與此同時。
另一頭。
左威衛大營與長安城東門之間的官道上,烏泱泱一片的挖礦兵和匈奴人,正揹負著一石重物,在官道上邁開雙腿,朝前跑去。
他們雖卸掉了厚重的甲冑,但背上的一石重物,卻仿若一座小山,令所有人的脊背,微微下沉。
雖然人數很多,但跑步這東西,往往會誕生兩種人,一種是裝逼的人。
他們體力好,速度快,因此會率先提速,完成拉扯,遙遙領先。
另一種人——強行裝逼的人。
他們體力不算太好,但萬眾矚目之下,先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先衝出去再說,你要是無腦去跟,那多半自身也廢了。
再加上這背上的一石重物,所以沒過一會兒,便拉開了距離。
“草,真特孃的重啊!”
“這從大營跑到長安東門往返兩趟,那豈不是直接廢了?”
樸多感受到背上的重量,他一邊跑,一邊忍不住罵出聲來。
一旁,趙不識雖然也心裡一沉,有些想罵,但他要更加沉穩。
“我勸你還是少罵點,留點力氣。”
樸多一邊調整呼吸,一邊繼續出聲罵道,“現在不罵,我怕後面連罵的力氣都沒了。”
趙不識聞言,先是沉思數秒,接著也道,“草!”
“但拼一拼吧,為了那豐厚的待遇!這世道,錢難賺屎難吃,不一直如此嗎?”
大地震顫,密集的腳步聲激起地上的塵土。
一時間,塵土飛揚。
匈奴人如離弦之箭一般,率先衝了出去,很快就將挖礦兵甩在了身後。
他們斜撇著看向後方,面帶嘲弄。
雖然一同挑戰,以後也可能成為袍澤,但雙方之間,也互相爭著一口氣。
匈奴人雖然入了軍營,但非我族人其心必異的觀念深入人心,所以不管是待遇,還是真正的融入軍營,都無從談起。
剛剛高陽命自行後撤時,退的大多是匈奴人,挖礦兵沒有幾個。
所以挖礦兵的嘲諷聲,不屑聲極大,這也讓匈奴人心口憋了一口氣。
所以剛開始,便將挖礦兵甩在身後,甚至肆意嘲笑。
樸多隨後朝著後方看了一眼。
他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高大人如此依仗這般挖礦兵,但現在看來,這也不行啊!”
趙不識聞言,沒有開口說話。
因為一石的重物,再加上跑了一段路程,這極為消耗他的體力。
隨著時間。
樸多也漸漸感覺到吃力,不再言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里路後,匈奴人的嘲諷聲,逐漸的減弱,他們滿頭大汗,開始咬緊牙關,小腿一陣酸脹。
一些體力較差之人,更是感覺腳下彷彿有千斤之重,每邁出一步,都極為不易。
越來越多的匈奴人掉隊,一眾挖礦兵的步伐卻越來越沉穩。
樸多和趙不識一頭大汗,咬緊牙關。
身邊,一陣勁風拂過。
樸多朝旁邊一看,只見一個不到三十歲,極為精瘦的青年,從旁邊一閃而過,速度相對來說極快!
樸多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提速?”
“這挖礦兵瘋了?”
青年一馬當先,步伐極為穩健。
他一個一個超過,直至將所有人甩在身後。
他回過頭,朝著匈奴人嘲諷道,“怎麼?就這點重量就不行了?剛才不是很狂嗎?”
樸多聞言,驟然就繃不住了。
“我這暴脾氣!”
“他太裝了,幹他!”
樸多立刻就要提速去追。
一旁,趙不識心中湧出怒意,但他攔住樸多道。
“路程還長,按照這個速度,不出一里路,他就得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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