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子
他不怕死。
武將馬革裹屍,是天經地義。
他只怕死得沒有價值,只怕不能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為大乾,為孫兒,再盡一份力。
“婉娘……”
高天龍低聲喃喃,蒼老的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柔軟。
“我負了你,我只會打仗。”
“我最擅長的也是打仗。”
“若不能在戰場上,護住陽兒,揚名立萬,史書傳頌,那我高天龍這一生,還有什麼意義?”
高天龍握緊了砝K,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
那是一個老將最後的熱血,也是一個男人生命最後的不留遺憾。
“……”
第1365章要戰那就戰!
此時。
大戈壁深處。
匈奴王庭已經完成遷徙,成千上萬頂帳篷散佈在一片相對平坦的沙谷中。這裡背靠一座光禿禿的石山,前方是開闊的戈壁灘,易守難攻。
但王帳內的氣氛,卻壓抑得可怕。
赫連察坐在狼皮王座上,手中捏著一封剛剛送到的密報,臉色鐵青,額頭上青筋突突直跳。
帳下,巴特爾以及麾下各部首領分列兩側,人人面色凝重。
這時,又一名匈奴斥候衝進王帳,跪地嘶聲道。
“報!”
“大單于,大乾的軍隊真的殺來了!”
“以騎兵和精銳步卒的混合軍團,距離王庭已不足三百里!”
轟!
此言一出。
帳內一片譁然。
“大乾真殺來了,這怎麼可能!”
“他們是如何穿過大戈壁的?糧草和輜重怎麼可能跟上?”
“統兵多少?大乾統帥是誰?”
一時間。
一眾匈奴小王紛紛愕然出聲。
就連赫連察也是臉色難看,一雙三角眼緊緊盯著斥候。
斥候喘息著,艱難地補充了最關鍵的資訊:
“看旗號應該是中軍主力,至少有五六萬之眾,打的是定國公高天龍的帥旗!”
“定國公高天龍?”
赫連察猛地從狼皮王座上站起身,眼中充斥著一抹難以置信:“你說誰,高天龍?!”
“這不可能!”
右賢王也幾乎脫口而出,滿臉荒謬:“高陽被武曌賜死,高天龍恨她入骨,這一點天下皆知,他怎麼可能為殺孫仇人統兵北伐?”
“縱然是他願意,武曌能放心將這麼重要的一戰交給高天龍?”
“這肯定是大乾的疑兵之計,是打著高天龍的旗號來震懾我們!”
巴特爾也重重點頭,分析道:“父汗,右賢王說得有理,這武曌殺了活閻王,這一點經過燕國驗證,那陳平是何等的謹慎,經過他的驗證,必定不會錯!”
“所以,這帥旗多半是為了嚇唬我等,畢竟活閻王之死,天下皆知,現在大乾的將領,最能唬人的,唯有高天龍一人了!”
此言一出。
帳中各部首領聞言,紛紛覺得在理。
“是啊,這必定是武曌打著高天龍的名頭,想要嚇唬我等!”
“但高天龍年老,且與武曌有深仇,此事完全不合常理。”
“定是嚇唬我們的,那帥旗必是假的!”
赫連察聽著眾人的議論,眉頭緊鎖,但心中那份最初聽到高天龍字旗時的凜然驚悸,漸漸被理性的分析壓了下去。
嚇他一跳!
那高天龍若是真的統兵出征,這將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高陽也不一定死了!
那可就操蛋了。
但仔細想想,這絕不可能!
而高天龍統兵這一點,從邏輯上根本說不通。
高天龍沒有理由為武曌效死力,武曌也絕無可能真正信任並重用他。
這帥旗,九成九是假的,是藉助高天龍的威名,是為了擾亂己方軍心。
赫連察緩緩坐回王座,手指敲擊著扶手,眼中重新凝聚起身為大單于的兇狠與決斷。
“無論旗號真假,大乾軍隊既然真的來了,那便只有一戰。”
赫連察環視帳中眾將,聲音沉悶:“諸位,武曌這女人瘋了,不惜穿越千里戈壁來打我們,簡直是欺人太甚!”
“但如此之長的時間奔襲,其軍必疲,其糧草補給必定難以為繼,此乃生死關頭,亦是天賜良機!”
“大乾軍遠來,是疲憊之師,我軍據守本土,是以逸待勞!”
“大乾糧道漫長,必難持久,我軍背靠王庭,補給充足!”
“大乾內部君臣猜疑,將帥不合,我軍上下齊心,保家衛族!”
赫連察每說一句,聲音便高昂一分,帳內眾人計程車氣也隨之被點燃。
對啊,大乾軍隊再厲害,也是長途跋涉的客軍,怎能與主場作戰,無路可退的天神一族相比?
“因此。”
“此戰,優勢在我!”
赫連察霍然起身,聲如金石,斬釘截鐵。
“傳本單于命令!”
“王庭周邊的所有部落,十五歲以上、六十歲以下的男子,盡數徵發,集結所有能戰之兵!”
“各部勇士,檢查刀弓,餵飽戰馬,咱們跟大乾拼了!”
“此戰,關乎我天神一族的存亡,沒有退路,唯有死戰!”
“舉我全族之力,決戰!”
赫連察的命令落下,整個漠北草原,大戈壁一帶,瞬間動了起來。
“嗚!”
“嗚!”
“嗚!”
蒼涼的牛角號聲響徹王庭上空,帶著一股決絕的意味,一聲接著一聲,傳向大戈壁四方。
整個匈奴王庭如同被徹底點燃的火山,轟然沸騰。
男人們紛紛抓起磨利的彎刀和沉重的弓箭,女人們默默地將最後一塊肉乾和皮囊灌滿馬奶酒,塞進丈夫或兒子的懷裡,孩童被驅趕到王庭後方最隱蔽的山谷。
一隊隊匈奴騎兵呼嘯著奔向四方,傳達著赫連察的徵召令。
一些散落在戈壁邊緣的大小部落,在號角與命令的催動下,像溪流匯入大河般,朝著匈奴王庭匯聚。
狼頭大纛在王帳前高高矗立,在乾燥灼熱的沙漠風中劇烈抖動,彷彿一頭被困在絕境的狼,正齜出獠牙,發出最後的咆哮。
要戰,那就戰!
第1366章赫連察的震驚,這不該是一支疲憊之師嗎?
七日。
僅僅七日之後。
大乾的軍隊,到了。
戈壁灘上,兩軍對壘。
大乾七萬混合軍團,在距離匈奴王庭三里外列開陣勢。
步兵居中,盾牌如牆,長槍如林,騎兵分列兩翼,玄甲紅纓,戰馬嘶鳴,弩車和投石機被推至陣前,黑洞洞的箭槽和炮口,對準了匈奴軍陣。
而匈奴方面,赫連察集結了所有能戰之兵,總計十三萬人,但其中真正精銳的騎兵只有八萬,其餘多是臨時武裝起來的牧民和奴隸,裝備參差不齊。
赫連察策馬立於軍陣最前方,望著對面那支軍容肅殺,氣勢如虹的大乾軍隊,一顆心徹底沉了下去。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長途跋涉穿越千里戈壁的大乾軍隊,應該是疲憊的,渙散的,士氣低落的。
可眼前的這支大乾軍隊,陣列整齊。
他們只是靜靜的立在那裡,便有一股無形的殺氣瀰漫開來,直衝雲霄!
這根本不是一支疲憊之師!
這是一支養精蓄銳、蓄勢待發的虎狼之師!
可這怎麼可能!
赫連察看著眼前的一幕,整個人都傻了,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巴特爾也臉色發白:“父汗,這不對勁……大乾的軍隊,看起來比我們還要精神,還要士氣足!”
“他們不該是一支疲憊之師嗎?”
那些原先一臉自信,甚至頗為期待的匈奴眾王也全都看呆了,一陣頭皮發麻。
以逸待勞,佔據優勢的不應該是我們嗎?
他們當然想不通,也更不知道為了這一天,武曌和高陽究竟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那半年來酷烈到天怒人怨的政令,算緡告緡、捐納加賦、賣官鬻爵,整個大乾百姓人怒民怨,哀嚎遍地,全在這了。
同時,還有高陽自穿越而來,以各種手段斂財,正面的,貪汙的,全都在這了!
白玉糖,肥皂,烈酒,皇家一號會所的收入,也全都在這了。
總計一千八百萬兩!
而這,還不算諸多大乾國庫內的糧草,各類資源的排程!
這背後是一個天文數字,一個赫連察連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這些錢,全部變成了糧草、軍械、甲冑、戰馬以及民夫的工錢!
整個大乾,這近乎一年的時間,全都在為這件事而準備!
從長安到雁門,一千二百里的官道,用水泥重修了五成。
呒Z車隊的速度,比往常快了一倍有餘!
四十萬民夫,輪番上陣,晝夜不息,他們將糧草從後方叩角熬,將箭矢、火藥、弩車送到軍中,甚至將乾淨的飲用水,用皮囊和木桶,一車一車哌^大戈壁。
每個大乾士兵在穿越沙漠時,每天都能分到足夠的乾糧和淨水,那就更別說精貴的戰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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