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子
“不錯。”
高陽目光灼灼,繼續道:“匈奴之所以難纏,便在於其來去如風,居無定所,他們深知只要不與我軍正面交戰,糧草輜重便會對我大乾產生巨大的壓力!”
“目前大乾軍中,唯一能讓匈奴大單于和左右賢王真正忌憚,有能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進行長途奔襲,閃電打擊的,在他們看來,唯有臣一人。”
“他們會覺得,強的不是我大乾,而是臣!”
高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一旦臣死了,匈奴、齊國、燕國,所有對我大乾懷有異心的勢力,都會鬆一口氣,尤其是匈奴,他們會認為最大的威脅已除,必然會放鬆警惕,甚至敢於集結主力,尋找機會南下劫掠,或是威逼河西!”
“數百年草原霸權養成的傲慢,會讓他們堅信,高陽不過是一個意外,只要臣沒了,優勢依舊在他們!”
“但這一場仗,真不能拖下去了,畢功於一役,一戰打廢匈奴,是眼下最快的解決之道!”
高陽直視著武曌的那雙鳳眸,極為認真的道,“這一戰,是臣主動請戰的!”
“否則昨夜,臣多少心裡有點過不去。”
武曌先是為這宏大的戰略所震撼。
隨即聽到後半句,絕美的臉頰不由自主地飛起兩抹紅雲,鳳眸含嗔地瞪了高陽一眼。
武曌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異樣想法。
她開口道,“可匈奴盤踞漠北數百年,縱有強弱起伏,卻從未被一舉擊垮過!”
“你辭官許久,可能不知現在的情況,那赫連察已經帶著麾下遠遁漠北,行蹤飄忽不定!”
“你想畢功於一役,徹底打廢匈奴,堪稱難如登天!”
高陽迎著武曌的鳳眸,沒有絲毫退縮的道,“陛下,正因為從未有人做到,所以我們才更要做到!”
“常規的邊境拉鋸,小規模衝突,只會不斷消耗我大乾的國力,匈奴就像草原上的野草,春風一吹又復生。”
“我們唯有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其主幹連同根系一同焚燬,才能換來邊境真正的長治久安,才能讓大乾騰出手來,應對東方的齊國和南方的威脅,加速天下一統的程序!”
“若是按部就班,要與匈奴拉扯多久,十年還是二十年?我們等得起,但邊疆那些百姓等得起嗎?”
武曌的面色一陣變幻,陷入了巨大的糾結。
她又何嘗不想一勞永逸地解決匈奴?
高陽沒有催促,而是給武曌一定的時間消化。
這個計策太驚人,若是尋常將領所說,估摸著早就被武曌一巴掌拍到天牢了。
武曌思索了片刻,抬頭看向高陽道。
“朕有一問,若無法解決,那此策便是空中樓閣!”
“陛下請說。”
高陽看向武曌道。
“玄水河套一戰,河西一戰,我大乾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大勝,但說到底,這是匈奴右賢王的勢力,匈奴雖然算是損失慘重,卻也未傷根本!”
“漠南王庭,赫連察與匈奴左賢王遙遙守望,實力不容小覷,但我大乾卻只有一個你!”
“一個你,如何一戰同時打廢匈奴大單于和匈奴左賢王?更何況一旦一方被進攻,另一方必定出兵救援!”
武曌一臉認真的道,“所以,朕必須還出一支大軍,牽制匈奴左賢王,但縱觀大乾天下,要論閃電戰,除你之外,再無令朕放心之良將,要是出騎兵和步兵組合的精銳,那問題就又來了。”
“赫連察盤踞在漠北之地,距離我大乾邊疆,足足千里之遙,中間還橫亙著死亡沙漠,要想橫跨大沙漠,進行牽制,簡直難如登天!”
“高卿,非是朕不願,實乃此計……難以施行啊!”
武曌說的心中沉重。
雖然她很想答應高陽,也相信高陽的本事。
但理智卻告訴她,另一路大軍若無法形成有效牽制,非但於事無補,反而會將高陽置於極度危險的境地!
高陽聞言,卻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與從容。
“陛下,其實這個問題,臣也替你想好了。”
“這一戰,定要出兩路大軍,一路自然是臣的閃電戰,以精銳迂迴繞後,進行打擊,另一路則是騎兵與步卒的混合軍!”
武曌眉頭皺起。
“高卿,匈奴人不蠢,他們以前都不會打,只會逃,拉扯我軍補給線,現在我軍有陌刀,有精甲,他們自然更不會打的。”
高陽笑了。
那笑容極為肆意,閃爍著強大的自信。
“陛下,這不難!”
“匈奴不想打,那就逼他們打,令他們不得不打,這不就行了?”
“如何逼?”
武曌心有預感,直視著高陽。
她心跳止不住的開始加速,彷彿高陽的下一言,極為炸裂誇張一般。
“很簡單!”
“集我大乾舉國之力,以人馬為牆,黃金鋪路,一路橫推到匈奴的老巢!”
轟!
此言一出,武曌瞳孔驟縮。
她的腦海之中,宛若驚雷劈下。
集中國力?
人馬為牆,黃金鋪路?
“不錯!”
“沙漠容易迷失方向,無非是輜重不夠,無非是糧草不夠,那此戰,我大乾便以傾國之力,硬生生用人和錢,砸穿這條死亡之路,從正面碾壓過去!”
“此戰,臣請動用十萬精銳騎兵,輔以同等數量的精銳步兵,再徵發三十萬的民夫保障後勤,攜帶足以支撐三個月以上的糧草、箭矢、藥品、裝備。”
“這便可以不求速度,穩步推進!”
高陽雙手虛按,彷彿在推著一座無形的長城向前移動:“這就像一道緩慢卻無可阻擋的移動城牆,步步為營,穩紮穩打,一路碾壓匈奴可能的藏身之地,逼他們出來決戰!”
“若他們避而不戰,我們就一步步蠶食他們的草場,摧毀他們的越冬據點,拔掉他們的附屬部落,直到他們無處可逃,無路可退!”
第1296章武曌的難以置信,你哪來的這麼多錢?
嘶!
武曌倒吸一口涼氣,她被高陽描繪的這幅暴力美學般的戰爭畫面徹底鎮住了。
這哪裡是簡單的打仗,這完全是在用整個國家的財力和物力,去堆死一個對手!
“十萬騎兵,十萬步卒,還有三十萬的民夫……那這……這需要多少錢糧?”
“這是賭國甙。 �
武曌鳳眸震驚,看向一側的高陽。
“不錯!”
高陽目光沉靜如水,卻蘊含著巨大的風暴,“陛下,這就是國咧!”
“贏了,匈奴就此元氣大傷,漠南之地盡入我手,大乾將獲得前所未有的戰略主動權,一統天下的時間至少提前十年!”
“輸了……那情況更糟,匈奴必定更加猖獗,但臣也想好了退路,我大乾可科技興國,那就全力加速鋼鐵產量,搞出燧發槍,也就晚十幾年的時間。”
“在臣看來,此戰的風險可控,回報卻極高!”
武曌陷入了巨大的沉默。
她在房間內緩緩踱步,眼前彷彿看到了那如山如海的錢糧被消耗,看到了大乾民夫在漫長補給線上的艱辛,看到了邊關將士浴血沙場……
但她也看到了高陽眼中的自信,看到了徹底解決匈奴之後,大乾龍旗插遍四海的輝煌。
良久。
武曌停下腳步,轉身面向高陽,眼中已是一片決然,鳳眸中燃燒著與高陽相似的熊熊火焰。
“好!”
“既然高卿有自信,那朕就陪你賭上這一把!”
武曌說完,繼續道:“正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要想支撐起這一戰,所需銀錢至少需一千五百萬兩!”
“這還只是保守估計!”
武曌開始飛速盤算,語速快而清晰,“國庫如今存銀,歷年結餘加上近期稅收,除去各大支出,堪堪四百萬兩,朕的內庫,省吃儉用,積攢下三百餘萬兩。”
“兩者相加,不過七百萬兩,尚不足一半!”
武曌一陣自言自語,眉頭緊緊鎖住,臉上閃過一絲掙扎,但最終還是被堅定取代。
“看來……只能行非常之法了。”
“首先,加徵北征特別稅,按田畝、丁口分攤,暫定一年,此舉必招致民怨沸騰,但……為了這一戰,只能苦一苦百姓了。”
武曌說出這話時,袖中的玉手悄然握緊。
“但這還不夠。”
“朕還能賣官鬻爵!”
“但這必須嚴格限定,只售虛銜、散官、榮譽爵位,以及‘免除部分徭役’或‘允許子弟入翰林院讀書’的特許權,絕不動搖實職官位和胥吏體系之根本!”
“這麼一想,思路也漸漸清晰了。”
“那些豪商鉅富,不是一直渴望改換門庭、提升社會地位嗎?朕就給他們這個機會,此法,或可籌集一二百萬兩。”
“還有,”
武曌的聲音愈發冰冷,“商人逐利,家資鉅萬,卻於國難時往往吝於出力,朕可行‘算緡’、‘告緡’之策,令天下商人自報財產,繳納賦稅!”
“若有隱瞞,可鼓勵告發,查沒家產,半數賞予告發者,此策雖酷烈,有殺雞取卵之嫌,更能激起商賈劇烈反對,但……為了湊足軍費,也只能行此霹靂手段,從他們身上狠狠割下一刀了!”
“這也能弄一百多萬兩!”
武曌一條條說著,每一條都是足以在史書上留下爭議甚至罵名的苛政。
但她身為大乾帝王,在巨大的壓力面前,只能這麼做了。
否則軍費湊不夠。
這一仗,也就打不了了。
但即便如此,武曌還是皺起了眉,“該死,朕還是太窮了,即便這樣東拼西湊,到處剝削,恐怕……恐怕也難達一千五百萬兩之數,缺口依然巨大……”
“還能從哪搞錢呢?”
武曌眉頭鎖緊,在腦海中快速盤算。
這能剝削的,幾乎盡數剝削了一番啊!
但也就在這時,高陽忽然笑了。
武曌聽到笑聲,不由得有些不滿的道,“高卿,你好端端的笑朕作甚?”
“陛下,您可知臣為何一定要請您來定國公府,而不是臣主動入宮獻上此策?”
“臣真不是不心疼陛下。”
武曌聞言,當即一愣。
高陽優雅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一臉笑意的道,“臣請陛下隨臣來。”
武曌深深看了一眼高陽,隨後跟著他,穿過定國公府的迴廊,繞過亭臺樓閣,來到了府邸最深處的一個院落。
院落外觀樸實無華,甚至有些陳舊,但那股森嚴的戒備氣息,卻讓人心悸。
“開啟吧!”
高陽對守衛的趙大微微頷首。
趙大一言不發,恭敬地取出一串造型奇特的鑰匙,與另一名守衛配合,才緩緩開啟了那扇厚重無比,外面包裹著鐵皮的庫房大門。
嘎吱!
伴隨著庫房大門開啟,即便是身為大乾女帝的武曌,也猛地捂住了嘴,鳳眸在瞬間瞪大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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