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北宋有点怪 第43章

作者:翔炎

众人将自己的手信献上,包容盯着杨金花的脸,更是显得有些神不守舍,他来到汴京城的时间还不算长,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顶尖大户人家的漂亮闺女。

和乡下那种小家碧玉相比,在气场上,杨金花确实强出太多了。

他呆呆地将自己的手信送出,甚至还说话了:“杨小娘子,这是我……”

但话没有说完,就被旁边的包家长子拉到凳子上坐着。

及笄观礼,男方是有规矩的,就是只送礼,只看人,不说话。

包家长子一脸尴尬的表情,包容想起了来之前受过的交待,当场臊得把脑袋快低到裤裆里去了。

随后陆森和展昭两人也把礼物递上,展昭的礼物被个脸红红的小丫头抢走了。

而陆森送出的红梅酥盒子,直接被四只小手同时捏着。

场面瞬间就静下来了。

杨金花和赵碧莲两人各用双手捏着盒子。

闺蜜两人面面相觑好一会,然后赵碧莲一脸天真地说道:“我帮你拿着啊,这不是规矩吗?”

杨金花微笑了下,嘴角竟然扯出了一种皮肉不笑的阴森感觉。

赵碧莲讪讪放手,小声嘀咕:“我只是想帮你拿嘛,那么凶干什么。”

双手将红梅酥抱着,杨金花脸色驼红,她向陆森笑了下,再行了个礼。

东厅顿时一片轰声,这是杨金花自己接男子手信,而且是在这种特殊的日子里。

之前也见了二十几桌人,可没有见她有任何表示。

是单纯喜欢这个牌子的胭脂,还是……已经心有所属?

而在旁边,曹家兄弟两人更是惊讶得不行。

曹诱指着杨金花,又看着自家大哥:“这这这……大哥,我是不是眼花了,杨小娘子居然主动取了红梅酥?”

曹评好不容易才把嘴巴合上,他唰一声打开自己手中的扇子,然后挡住了自己的脸。

“自以为聪明,错失了卖人情的机会,曹评你就是个傻子。”

曹评悠悠长叹,他真没有想到,杨金花会有这样的反应。

“为什么?”曹诱委屈地看着自家大哥:“凭什么我送红梅酥就要挨打,他送就行!”

曹评盯着弟弟的脸看了好一会,说道:“先照照自己的脸,再看看陆小郎的脸。”

曹诱愣了下,然后使劲盯着陆森的脸看了会,然后无奈地双手抚额,惨笑连连:“呵呵,女人!”

一时间,曹家兄弟皆受到巨大打击。

而这边,陆森等杨金花收下了胭脂后,再把身后立着的木盒子往前一推。

然后那群娘子军顿时愣住了。

小礼物,她们可以帮拿着,或用布袋装着,但这么大的盒子……她们真没有办法啊。

“我来拿!”

杨金花走上前,左手捧着胭脂盒子,右手按在木盒子中部,然后右脚轻轻一踢,借力将盒子底部踢高,右手再一撑,整个木盒子就被她单手横举了起来。

这动作看着赏心悦耳,旁边一群青年才俊忍不住拍手叫好。

杨金花举着盒子离开,一群莺莺燕燕也跟着离开,她们行走时互相打闹嬉戏,然后还回头不停地张望。

一半视线落在展昭身上,另一半视线落在陆森身上,特别是赵碧莲,几乎是三步一回望。

等娘子军消失后,及笄礼算是结束了,东厅的青年才俊们也站了起来,三三两两地离开。

陆森和展昭边走边聊天,在门口处分开,与早就吃完饭等候多时的黑柱汇合,返回矮山。

闺房中,杨金花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她这才刚送走了所有的手帕交,抿嘴假笑了一天,脸累得不行。

随后她脱去略显累赘的高腰糯裙,换回自己的红色劲装。

对于及笄礼,她感觉这一天过后,自己似乎长大了,却似乎又没有什么变化,或者说没有实感。

就是心境上有种微妙的感觉。

换回劲装后,她感觉自己身心舒服许多,果然还是这样的衣服适合她。

随后她打开妆台上的红梅酥盒子,从里面拿出红色的唇纸,轻轻抿了口,看着镜中人儿双唇红艳,笑靥如花。

痴笑了一阵,她看向旁边立着的木盒子,心中越发好奇,便过去把盒子放平,打开。

等她看清盒子中的东西后,情不自禁轻呼了声。

一把漂亮的长弓。

如果说陆森送红梅酥这种脂粉会让她欣喜,那么收到长弓,那就是惊喜了。

她迫不及待地把长弓拿了出来,仔细端详。

弓身用黑铁制成,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打磨,弓身光滑圆润,三颗绿宝石镶嵌在弓身中,像是长在里面一般。

正常情况下,要是有人把宝石这么往弓身里镶,不被骂死才怪。

因为这会影响到弓身的韧性,使其的结构更容易断裂,特别是在满弓状态的时候。

但陆森可是不普通人,至少在杨金花看来,不是普通人。

这三颗宝石镶嵌在弓身中,必有深意。

杨金花想了想,把弓取了出来,然后就往家里的演武场走去。

在半路上,却正好碰到母亲穆桂英,她甜甜地叫了声:“娘亲,你这是打算去哪?”

“无事,正想着要不要出去走街。”穆桂英看着女儿手提着的宝石长弓,同样漂亮的桃花眼中有些疑惑:“这弓是哪里来的……哦,看你这春风得意的表情,估计应该是陆小郎送的,你要试弓?”

杨金花笑着连连点头。

“同去同去,看看陆小郎弄出来的长弓有什么神异,走!”

于是母女俩快步来到演武场。

这里有数名家兵正在练武,见到家里的大娘子和小娘子都过来了,立刻就让到一边。

机灵的家兵直接捧着练习用的箭矢袋走了过来,放到两人脚边。

这种箭矢只是把前边削尖,没有装铁箭头,可以多次回收使用。

杨金花先试了试开弓,拉满后又缓缓把弦放回原处。正常情况下,弓拉开后是不能空放的,会很伤弓身,但缓缓放回原处没有问题。

她来回拉了三次后,眉头轻皱:“很轻……看着弓身长度,应该至少是十石弓,但我拉着顶多只有五石弓的力道。”

“难道华而不实?”穆桂英无奈地摇摇头:“就像祭祀用剑那样!”

很多祭祀用的剑,也是装饰着许多宝石。那种剑只是好看,如果用来实战,估计和正常武器对砍两三次就要断掉。

杨金花捧着宝石长弓,瞪了眼自己的母亲:“别乱说,陆小郎怎么会做出华而不实的东西。就算是华而不实,我也很喜欢。”

“哟,有了情郎就开始嫌弃娘亲了。唉……我好命苦啊,生了这么个不孝女儿。”穆桂英单手捂着胸口,表情哀怨,宛如西施捧心。

杨金花翻了个白眼,自家娘亲在别人面前都很正经,就算是在大哥面前也很正经,就是在自己这个女儿面前显得特别能作。

她没有再理母亲,从旁边的箭袋中拿起支箭矢,挡在弦上,拉满,对准前边的木人,松手。

沣!

呯!

叭!

箭矢化成一道乌芒,穿透木人,钉入后边的武演场的石墙内,只剩下尾羽还露在外边。

木人上半身已经不见了,碎裂成一块块木屑向后边喷射。

而被箭矢钉中的石墙,以箭矢的尾羽为中心,出现了一大片宛如蜘蛛网般的裂纹。

等漫天的木屑落地,演武场上两对桃花眼,瞪成了杏花眼。

这箭要是射到人身上……连个全尸都没有。

好半会后,穆桂英先反应过来,她盯着女儿手中的宝石长弓,咽了下口水:“女儿,这弓给娘亲耍耍!”

侠客好刀剑,军人好枪弓。

穆桂英打过大大小小的军仗数十场,她太了解弓这种武器了。

即使是神臂弓,比起女儿手中这把看起来华而不实的长弓,也差得老远老远。

应该说根本没得比。

所以穆桂英有些馋了,她也想要。

听到母亲的话,杨金花终于从惊愕上清醒过来,死死地抱着宝石长弓,并且用看贼似的眼光,警戒地盯着自己的娘亲。

见到女儿这种怀疑的眼神,穆桂英‘深受打击’,再次西施捧心,用假得不行的哭音说道:“唉,我怎么生了个不孝女……”

“好了好了,别装了,我给你试试不就行了。”杨金花被穆桂英幽怨的视线看得全身直起鸡皮疙瘩,实在受不了,便把宝石长弓塞到母亲手里:“好了,就只能试一箭。”

穆桂英‘奸计得逞’,笑得极是得意。

她从旁边拿起一支箭矢,搭在了弓弦上,拉满,松开。

又是刚才的情景再现,另一个木人上半身碎成了木屑,然后石墙上又多出一大块蜘蛛网。

“这弓太好了,不需要出多少力,箭劲却能裂石碎金。”穆桂英摩挲着宝石长弓,温柔地说道:“女儿啊,这弓娘亲先帮你保管。等你以后能带兵出征了,再给你好不好?”

杨金花右手一伸,哼了声:“把弓给我。我还小的时候,娘亲你收走老太君给我的随年钱,也是这般说辞,直至今日都没有再给回我。女儿现在及笄成人了,不再信了。”

穆桂英见女儿不上当,却露出个相当得意的笑容,然后一撩裙摆,转身就跑。

“等等,娘亲,你怎么能这样,那是陆小郎送我的,你不能拿走,娘亲,你快停下!”

杨金花急得不行,却又追不上穆桂英。

毕竟她的一身武艺,全是穆桂英教的,她暂时还没有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地步。

于是两人在演武场里追逐了老半天。

最后杨金花还是拿回了自己的宝石长弓,而穆桂英戏耍了女儿一场,身子出点微汗,身心都感觉舒服许多。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母女两人都感觉到心满意足,甚是开心。

话说陆森回到矮山之后,又过了十数天悠闲日子,然后便收到了小书生常威递过来的请帖。

他们常家在山脚下的房子已经建好,即将入住,宴请亲朋好友,左邻右舍。

这事陆森自然得参加的,否则别人会怪他不近人情。

等快到时间,陆森便提着一捆蔬菜当手信,自个下山去了。

所以说在北宋的汴京城种蔬菜,绝对是个很好的行当,不但可以卖钱,拿来送礼也不寒碜。

除了白事,其它无论什么日子,送捆蔬菜过去,没有人会嫌弃。

简直万能。

常家建的屋子很大,四合院的设计,占地面积估计应该有三亩左右了。

看来是个殷实人家。

陆森院子虽然有十亩左右的面积,但那是院子,用栅栏一围就行了。

而对方这是真正用青砖灰瓦建起来的正经房子,占地三亩那可是相当大了的,花费肯定不小。

常老夫子带着儿子常威正在门口迎客,见到陆森提着生蔬过来,老夫子本就很开心的脸,就笑得更开心了。

他迎上来,呵呵笑道:“哎呀,陆小郎你人来就行了,怎么这般客气,还带着手信。”

话虽如此说着,但常老夫子立刻从陆森手里接过了生蔬。

而常威则把陆森迎进了正门里。

里面人声鼎沸,大大的内院中,一张张方桌摆开,上面摆满了菜肴。

男女老少皆有,穿着老旧麻衣或者褪色布衣的平民百姓们坐在一起,吃着食物,说说笑笑。

流着鼻涕的小屁孩们,在桌与桌之间的空隙中奔走穿行,嬉玩打闹。

看着这里没有所谓的礼仪规矩,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活力存在。

让人感到亲切。

陆森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立刻对面就有个满脸皱纹的老农笑眯眯地问道:“好俊的少年郎,吃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