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亞當呀
但誰讓蘇衍，會在意更多普通人的死活。
此時此刻。
車隊周圍一片寂靜與黑暗，夜色深沉，氣息壓抑。
不少人的表情複雜，眼神裡浮現迷茫。
那使用者也低著頭，在錯愕中沉默。
丁河山說的話，雖有些高高在上的輕蔑，但也有些道理。
至少，一部分的山外使用者突然明白被自己忽略的那一點：他們以為蘇衍是自己幻想中的領袖，能做到幾乎不可思議的一切奇蹟，能讓自己自此安心的一直活下去。
但實際上，這裡的每個人都處於無盡之路的規則限制中。
蘇衍，也不過是比他們更有理想與格局，更願意帶著不如自己的人們一起活下去。
蘇衍想這麼做，但絕不代表這就是他與生俱來的責任。
即便他認為自己有這份責任，但許多不可實現與解決的困境，本身就是理想與偉大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能理解你們的不甘心。”
林晚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在越來越黑的夜色裡，她的聲音依舊冷靜平緩：“我在很久之前，也將蘇衍視為無所不能的存在。”
“我也會幻想過，他是否能帶著我們一起活下去，且一直將我們保護的很好。”
“這是我們所讚揚的過去，是我們曾經生活過的環境，但我們總是忘記...每個人享受的美好，背後都有別人代替我們痛苦。”
“這是代價，在無盡之路里也不例外。”
“並且，我們更沒有理由去要求蘇衍揹負我們的痛苦，他不欠我們什麼。”
林晚聲音平靜，昏暗之中，大多數山外使用者不斷低下頭，表情愈發的複雜與難堪。
不是人人能理解林晚所說的無奈，也不是人人都能寬容蘇衍的力有不逮。
至少，此刻仍有不少人在心中抱怨、為此絕望，甚至認為林晚所說的這些，無非還是要殺了大家湊數罷了。
只不過，有丁河山在此，沒人再敢把話說的更明白了。
因為有膽子吼出不甘的人，也是極少數的。
即便周圍黑暗徽郑环恋K讓山外使用者們感受到來自周圍的一些異樣眼神。
是來自互助聯盟的使用者們，不久前還在和他們稱兄道弟和熱情笑談的另一群使用者，此刻卻都面帶笑容的看著自己。
是嘲笑嗎？還是嘲弄我們高估了自己的統戰價值？
果然，之前的那些都是假象。
在真正的切身利益面前，人們才會暴露自己真實的內心想法。
淘汰並不是真正死亡，但仍是一份能判斷人心真盏氖虑椤�
山外使用者們不斷低著頭，他們心情無比複雜，也有憤恨，但不敢抬頭去看周圍，唯恐真的對視上一縷譏笑的眼神。
畢竟，每個山外使用者都明白，自己這些人說好聽了是同胞，說難聽了就是剛擺脫戰俘身份的普通使用者。
就像是丁河山剛才所說的，他們這些人連互助聯盟都未曾加入，蘇衍更沒有理由保護他們，先前的不殺就已經是恩情了。
只有這一百萬的互助聯盟使用者，才是蘇衍的心腹，才天然與蘇衍更親近，也天然更支援蘇衍。
這天底下，哪會有領袖會自斷臂膀，殺自己的核心支持者呢？
這是自絕於未來啊！
從道義，從集體，從實際利益...無論怎麼比，他們都不如互助聯盟的正式成員們。
山外使用者們的精神恍惚，在這一刻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已經沒有理由不去死了。
但林晚的聲音，卻依舊在夜色下回蕩。
“蘇衍不欠我們什麼，但他仍會盡其所有的幫助我們。”
“在他做不到的事情裡，我們不該抱怨他，我們應該自救。”
林晚的聲音愈發嘹亮：“而現在的事實，通關名額不夠！我們該如何做！是殺人嗎？我想這不是唯一的選擇，我更期望的是，能否在這期間找到更好的解決方法！”
“但我們同樣也要面對一個事實，如果最終還是要選擇87萬人的淘汰！我們該如何選擇？”
“毫無疑問，要以公平決策！”
林晚頓了頓，她的聲音鏗鏘有力：“我們同是人類！就不該分彼此！無論互助聯盟，無論山外使用者！如必有犧牲，我提議至少各佔一半名額！”
此話一出，人群表情紛紛驚變，各不相同。
山外使用者的眼神詫異，表情古怪，不由自主的看向旁邊更遠處。
那裡的互助聯盟群體，人群依舊在面帶笑容，連騷亂都未曾有，紀律依舊。
似乎...是早知如此了？
有山外使用者不理解，眼神迷茫。
他們既沒料到林晚的最終表態，更沒想到互助聯盟群體裡的冷靜。
如果必有犧牲，各佔一半！
可哪怕是我們這些山外來的“外人”都知道，互助聯盟的大量成員淘汰，就是蘇衍麾下集體使用者的實力損失！這豈不是會拖累蘇衍在未來競走階段的使用者集體助力？
這牽扯連帶的影響很深遠，搞不好就能讓互助聯盟滿盤皆輸，使其宗旨理想就此覆滅。
畢竟，無盡之路的規則可不講究什麼理想與犧牲，在這裡但凡集體實力不夠、凝聚力不足，就必然會被瓦解乃至不斷淘汰。
幾乎所有的山外使用者們都不理解，恍惚中感覺自己彷彿聽錯了。
不然，怎麼能解釋這些互助聯盟的人們，怎麼還在笑，甚至笑得更加熱烈與期待。
這天底下，怎麼會有人明知道會損失極大利益，還笑得這麼開心呢。
“我知道，這也未必公平，甚至會帶來不必要的犧牲。”
林晚的聲音依舊：“但首次決策，我只能如此決定，以表集體意志之決心！”
“若只任由山外使用者的淘汰，互助聯盟將再無立錐根本，蘇衍領袖也絕不會同意。”
“若只任由互助聯盟的淘汰，餘下者未必能繼續得到蘇衍領袖的庇護，甚至可能帶來不必要的內部混亂。”
林晚一頓，又道：“我不瞭解山外使用者的群體構成，我只能以互助聯盟為例。”
“自有一半犧牲名額，必是無論陣營！無論派系！無論出身！盡皆極力公平！”
“從代理人開始，從天樞臺使用者開始，從沙漠綠洲使用者開始，從追獵者使用者開始！”
林晚一頓，淡淡道：“各位，我可以直接下達命令，但在此之前，我仍希望請求你們一次。”
“這是集體必須活下去的必要犧牲！”
“如果一定要有87萬人死去！”
“那麼，請死於追尋理想的途中！”
林晚抬起頭，她的身側大量車隊的燈光，齊刷刷的亮起。
“嗒！嗒！嗒！嗒！嗒！”
熾熱的白光刺破夜色的黑暗！將周圍一切照得恍若白晝！
燈光在映照人群！是互助聯盟的群體們！
它也在映照著車頂上的林晚，女人抬起纖細的胳膊，目光灼灼，她在號召。
“而我本人，也必在淘汰名單中！”
“如有與我共赴理想者！”
“請自薦！”
第401章 人心向光（加更，虎年九月打賞大神認證）
明亮的燈光明明有些刺眼，卻讓山外使用者們看的愣神。
他們的瞳孔裡，在倒映著林晚的瘦弱身影。
明明是個女人，明明名不見傳，明明並無絕強的實力與聲望。
但她在此刻，身上的光芒卻恍如神環，給人極深的心靈觸動。
這是一個不容易的選擇，赴死容易，畢竟淘汰還能再活。
但站在這裡，扛住百萬人的壓力，迎接憤怒與失望的眼神，去喊出理想的聲音！
這絕對，需要莫大的勇氣！
她生的弱小，但精神無比強大，照出人心自慚形穢。
在她的號召下，周圍是無窮的沉默，無人能意料此刻。
哪怕是互助聯盟的人們，都表情錯愕，但目光熾烈！
秦山也如此，他愣神看著車頂上的林晚，遠遠沒想到事情的發展會是這樣。
明明，早有安排好的。
明明，是有內部淘汰名單。
明明，林晚是不在其中的。
但事情的發展總出人意料，這女人騙了代理人們，她早有一同淘汰的心思。
因為，公平應該以身作則。
在片刻的沉默後，王善詢挺身而出：“我自薦！”
秦山扭頭看去，身邊的好夥計往前一步，身為核心代理人的他也不在名單裡。
明明，這姓王的小子一直很摳搜自私的！
但這小子，現在只死死盯著林晚，絲毫不在意秦山的眼神。
他坦坦蕩蕩的站出，眼神掃過四方，在笑：“怎麼？你們還不如一個女人！”
此話一出，沉浸在驚訝心緒中的成員們紛紛一笑，陸續站出。
“我自薦！”
“我自薦！”
“我也自薦！”
“共赴理想！”
越來越多的聲音響起，哪怕是在極遠處的黑暗裡，都有人不斷在舉起手！
沒有燈光照過去，沒有那麼多的光明會徽制胀ǖ娜巳海诎笛e傳來的響亮聲卻是最多的。
人們需要引領者，是因為渴望看到追隨的方向。
等光明浮現，即便我身處黑暗，也要向著光明大步走去。
我們都明白，眼下名額稀少，必有人死。
但這份痛苦與折磨，並不會讓誰獨自承擔，一定有人陪伴！
黑暗裡傳來的自薦聲如浪潮湧動，一波接著一波，讓山外使用者們不斷扭頭，眼神從驚訝到震撼，再到沉默。
原來，先前黑暗裡的笑並非嘲弄，那是對後來者的純粹信任。
當他們這些人淘汰，還活在最前線的競走隊伍們，必要接過未實現的理想與追求。
他們的熱情並非虛假，他們的關切並非幻覺。
從實際利益來說，互助聯盟的大量淘汰是這個使用者勢力的極大損失，但理想不講利益！
他們仍相信，後來者可以做的更好。
無需質疑，因為這裡的人們一直堅信“我們是共同一體”。
此時此刻，哪怕再有山外使用者在心中猜想這是否是一場盛大的演出，都已經不可辯駁的明白：天下再沒有任何一件事情，能比眼下更足以實現理想的傳承。
此刻情景之下，哪還有人甘於計較自身，只恨不得再投身其中，要讓世界與旁人都睜眼看見！我也不差於人！
“草！”
秦山終於忍不住了，他忍不住也翻上車頂，拿起新的擴音器在大吼：“騙子！一幫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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