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判官 第977章

作者:沙拉古斯

堂主?

教中有这个职务么?

见徐志穹神情甚是威严,胡荣苦也不敢多问,升任堂主自然是件好事,他赶紧跪地磕头:“谢圣祖、圣使厚恩。”

身后一众部下纷纷跪地磕头,那名中年妇人对那群娃娃道:“愣着作甚?跪!”

娃娃们刚要跪下,徐志穹喝道:“且慢,堂主乃教中要职,胜任与否,还得看你等诚意,且上前一步!”

说完,徐志穹退到了热泉边,示意他们向前走一步。

胡荣苦不含糊,赶紧上前走了一步。

徐志穹一皱眉:“你穿着靴子,诚意何在?”

“这……”胡荣苦一惊,这是让他脱了靴子?

这么烫的岩石,胡荣苦还真有点畏难。

徐志穹喝道:“因你对圣祖忠心耿耿,对弟子教导有方,圣祖才将重任交付于你,你既不肯脱靴,却是对圣祖不敬!”

“属下不敢!”

胡荣苦不再多说,赶紧把靴子脱了,赤着脚,踩在了岩石之上。

这块岩石距离热泉还远,可踩上去这一下,差点让胡荣苦叫出声音。

烫,真烫!

徐志穹看着其他人道:“你等也对圣祖不敬?”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都不愿脱掉脚上的厚底靴子。

那中年妇人对一群娃娃道:“你们还不往前走一步!”

娃娃们脚上水泡还没好,疼的眼泪汪汪,却也不敢违忤,他们脱了鞋子正要上前,忽听徐志穹喝道:“他们还不算怒祖弟子,不得上前!”

娃娃们闻言,心里欢喜,纷纷退到远处。

徐志穹对众人道:“尔等却要等到何时?”

一声斥问,震得众人胸腔剧痛。

众人不敢耽搁,赶紧脱了靴子,踩在了岩石之上。

那书生打扮的人,实在受不住,低声说道:“这也太疼……”

啪!

徐志穹站在原地一挥手,隔空给了他一记耳光。

两人相距七八丈,那书生连上多了一道掌印,原地打转,嘴角见血,直接摔在了岩石上面。

岩石正好贴在脸上,烫的书生一声痛呼,赶紧又爬了起来。

“再上前一步!”徐志穹又喝一声,胡荣苦带头,领着众人又往前走了一步。

越靠近热泉,石头越烫,有不少部下叫出了声音。

凡是出声的,徐志穹一人一记耳光,保证他们倒地,而且一定是脸着地。

那妇人惨呼道:“脸,脸,我的脸!”

“别叫了,你哪有脸!”徐志穹嗤笑一声,“再叫还打,再给我上前一步。”

众人实在不想上前,可有一股无形之力推着他们往前走。

在徐志穹的逼迫之下,胡荣苦带着二十多名部下朝前走了十几步。

而今离水边已经不远了,众人的脚底都起泡了,惨呼之声不绝于耳。

一群娃娃在旁看着,他们看不明白。

他们白天在这石头上走过,都没敢叫出声音,为什么荣苦先生和讲学的先生们叫的声音这么大?

荣苦先生说过,这里每一位先生都说过,这点苦楚算不得什么。

而且每一位先生都说过,他们吃过的苦,比我们见过的苦都多。

他们说就是因为吃过许多苦,他们才有今天的学问和本事!

可他们为什么叫的那么响?

那当托的书生再也挨忍不住,撒腿就跑!

徐志穹猛然出现在他身前,一脚踹在他脸上。

书生一个趔趄摔倒,又是半张脸贴地,烫出一片燎泡。

“疼,疼!”书生撕心裂肺的叫嚷,徐志穹上前用鞋底把他嘴堵住。

“叫什么?这都是为你好!这些苦都是你应该受的,能跟着荣苦先生受这一份锤炼,是你的福分!”徐志穹用鞋底蹭了蹭那书生的嘴唇。

书生闷声哀嚎,胡荣苦趁机也想跑。

徐志穹回身一脚,也将他踹倒在地。

胡荣苦的脸被岩石烫掉一层皮,惨呼一声,想要起身,徐志穹一脚把他的脸又踩在了岩石上:“吃得苦中苦,方能吃得苦中苦中苦,你明白这道理么?

那些孩子,白日里被烫的凄惨,你何曾听过他们叫苦?连比那群孩子差得远,却还敢当什么先生?却还敢自称什么圣人?你这脸皮比鞋底还厚,才烫这么两下就喊疼?”

胡荣苦清醒了过来,喊一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轮得到你问我么?”徐志穹狞笑一声,踩住了胡荣苦的脸,“散播邪说,你知罪?”

胡荣苦惊呼一声:“我传授的是正理……”

“残害孩童,你知罪?”

“他,他们心甘情愿……”

徐志穹一挥手,唤出一具傀儡,傀儡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提灯郎,掌灯!”

第918章 斩草除根

徐志穹喊一声:“掌灯!”

胡荣苦浑身抖战,不顾一切逃命去了。

他是读过书的人,虽然没能考取功名,但清楚大宣的官制。

他知道掌灯衙门是什么概念,也知道提灯郎是什么身份。

虽然胡荣苦并不认为自己有罪,但在提灯郎面前,他没有辩解的胆量,也看不到辩解的希望。

见胡荣苦逃了,他二十多名部下都跟着一起逃。

可逃跑难道就有希望?

徐志穹一挥手,热泉之中腾起巨浪,滚烫的泉水落下,浇灌在这二十多个“讲学先生”身上。

徐志穹的力道把握的很好,没伤了那群孩子,却让那群孩子看着“吃过苦中苦”的先生们在热泉里挣扎惨叫。

虽说被烫的皮脱肉烂,但众人依然在拼尽全力逃命。

坏种傀儡猛然一挥手,一张巨网自半空落下,准确的覆盖了所有的“讲学先生”。

负责操控坏种傀儡的,是新任坏种叶安生。

徐志穹有很多事情要审问叶安生,但这事不能操之过急。

叶安生会在很多事情上撒谎,想从他嘴里问出一句实话,需要有效的技巧,也需要强大的耐心。

为了方便日后相处,徐志穹和杨武合力,把叶安生关进了坏种傀儡。

叶安生每时每刻都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但出来干活的时候,他是真卖力气,因为出来干活不用熬刑,而且干得好,还能减免刑责。

叶安生拾掇好猎网,把荣苦先生及其弟子全都挂在了一块岩石上,悬吊在热泉上方。

处置好了荣苦先生一众,徐志穹把这些孩子交给了倩娘,让倩娘带着他们去官府。

倩娘长得俊美,温柔随和,孩子们很是喜欢,再加上倩娘提前备了怡糖、拨浪鼓、千千车、黄胖、拍画等一干物事,走这一路,问出不少详情。

这些人都是周围农人家的孩子,说穷,倒也吃的饱饭,说富,却又读不起书。

前几日,村里来了这么一位荣苦先生,教他们认字,还不收束脩(学费),不少人家就把孩子送来了。

哪知孩子们跟着这老儿,学不到正经学问,却学了一堆令人作呕的歪理邪说。

倩娘借着徐志穹给的符咒,用了些阴阳术法基础,把孩子送去了县衙。

知县张达阔睡得正熟,闻听有人县衙报案,怒火当即烧到喉咙。

到了公堂之上,见是一俊美女子,知县张达阔冷笑一声,目露寒光。

倩娘俯身施礼道:“大人,县中有怒夫教众拐带幼童……”

话没说完,却被张达阔直接打断:“来人,锁了,打二十板子。”

这位知县不关心怒夫教,也不关心什么拐带幼童,他只关心谁吵了他睡觉。

尤其遇到倩娘这么俊美的女子,绝对不能轻饶。

按照大宣律,打板子,要褫下衣,就是光着打。

知县这是要出这口起床气,顺便占便宜。

倩娘哪能吃这亏,皱起眉头道:“敢问知县大人,在下犯了什么错,公堂之上未曾开口,便要受罚?”

张达阔道:“你一女子,深夜独行,有违风化,便是罪过。”

倩娘皱嗤笑道:“大宣哪条律法里说过,女子不能独自夜行?”

张达阔道:“你一个妇人,想必也不识字,若说律法便是为难你,我且告诉你,这就是本县的规矩,我再告诉你,你若再敢多说一句,便要加倍责罚!”

倩娘笑道:“我当真没听清楚,劳烦知县大人再说一遍。”

张达阔沉下脸道:“你既是没听清楚,本县现在告诉你,你要受杖四十,能听清楚了么?”

“为何又变成了四十?”倩娘故意又问了一句。

“还没听清,那就要打八十!”张达阔越发恼火。

倩娘笑道:“若是我还没听清呢?”

张达阔怒道:“好个刁妇人,今夜先打你四十,明日再开堂,且把你拖到公堂外边打,让过往乡民好好看看!左右,行刑!”

衙差上前就要拖到倩娘,五品修者,哪是他们这些烂人能近身的。

倩娘念了一句:“我不动,你等莫要动。”

直接上来便是战论,跟他们这种角色,根本不需要多费力气。

所有衙差石化在原地,知县一惊,没想到这女子是有修为的。

张达阔神色淡定,作为一方朝廷命官,他还是有胆色的,他相信只要他坐着不动,倩娘应该不会伤害他。

“你既是来报官,且先说说事由。”张达阔不敢再提责罚,先问报官的事由。

倩娘微微一笑,突然抬起了右手。

张达阔以为倩娘要揍他,作为朝廷命官,张达阔思绪非常敏捷,他正要从容不迫的钻到桌子底下,却见倩娘拿出了一枚牙牌,喝一声道:“你给滚下来!”

内史参议!

林倩娘是梁玉瑶的部下,但并不代表林倩娘自身没有官职。

长乐帝继位之前,倩娘当了多年的苦差,在官阶上,长乐帝自然不会亏待她。

内史参议,是正三品的大吏。倩娘平素深居简出,因而旁人看不出她身份。

张达阔当了多年知县,这牙牌自然认得。

他跌爬着来到倩娘近前,赶忙施礼。

倩娘沉下脸道:“适才你说打多少?”

“打,哪能呢……”张达阔左顾右盼,想把话头岔开。

“适才我记得是要打八十?”

“这都是戏谑之言,参议大人……”

“再敢戏谑一句,便要翻倍。”倩娘声音始终柔和,但一字一句都让张达阔心尖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