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判官 第68章

作者:沙拉古斯

姑娘颤巍巍道:“他,他们,他们打我,要掐死我,要把我卖了!”

围观者发出一声惊呼:“这是人牙子!”

“冤枉!冤枉!”耿午喊道,“老爷,我们不是人牙子,我们就是喝醉了酒胡闹,见官也就打个十板子!”

武栩笑道:“把人家姑娘打成那样,你说是胡闹?”

耿午哭道:“小人知错了,老爷,您饶我一回,我任你打就是了。”

武栩道:“我且问你,你们要把这姑娘卖给谁?”

“我们没要卖,就是顺嘴胡说。”

武栩上前踩断了耿午一只手:“我再问你一遍,卖给谁?”

耿午忍不住疼,张嘴喊道:“卖到城外八十里兰铺县,一个老汉叫魏老二,他一辈子没娶媳妇,愿意给我们十五两银子。”

武栩上前又踩断了耿午一只手:“就十五两?”

“爷,就十五两,我认罪了,我跟你们去官府,爷,您饶我一条命!”

围观者骂道:

“这群畜生该杀!”

“这些日子,被他们拐了多少女子?”

王志喊道:“老爷,我们是第一回 ,我们以前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我家里有老母重病在身,急等着用钱抓药,老爷,您饶我一回,饶了我吧!”

真会胡扯,这两人头上的犄角都在三寸以上,怎么可能是初犯?

这是两个惯犯,不知糟蹋了多少好女子。

他们所说的魏老二也不是真的,在这信口胡柴,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争取能拖到官府。

这些老人牙子在官府都有些人脉,多花些银子打点一番,或许能保住性命。

武栩没说话,扯起耿午的手臂,撸起袖子看了看,又扯过王志的手臂,也看了看。

徐志穹知道他在看什么,他想看这两人臂弯上有没有伤疤。

没看到伤疤,武栩有些失望,回身对众人道:“依大宣律,当街拐带妇人,是死罪,今掌灯衙门已查明案情,两人当即处决!”

王志喊道:“你们敢!你们是什么人?怎敢随便……”

话没说完,徐志穹揪着他头发,一刀抹了他脖子,等人死透了,顺手把犄角揪了下来。

之前吃了四十六颗功勋,还差五十四颗升九品上。

怀里有一枚范宝才的犄角,勉勉强强二十颗。

王志的犄角超过三寸,运气好的话,这一次就能把功勋攒足了!

要是能把耿午杀了就好了,可耿午就在武栩脚边,看样子,武栩要一脚踩死他。

武栩抬起脚,没踩。

他看了看徐志穹,示意他来动手。

有这等好事!

徐志穹没多想,上前揪住了耿午的头发。

耿午喊道:“爷爷,我家还有吃奶的孩子,您饶我一命!”

“你知道疼惜自己孩子,那姑娘却不是爹娘的心头肉?”徐志穹一笑,抹了耿午的脖子,摘了他的罪业。

这两份罪业,加起来六十多点,这就九品上了……

奇怪了,怎么这么顺利?

徐志穹看了看武栩。

武栩看着尸体道:“留此二贼,在此曝尸!”

说完,武栩走了。

徐志穹在后面打灯,服侍千户装逼。

没走两步,擦坐姑娘突然追了上来,嘶声喊道:“恩公留步!”

徐志穹和武栩转过身,擦坐姑娘跪在地上道:“二位恩公是提灯郎吧!”

徐志穹伸手向武栩,高声道:“这是我们掌灯衙门武千户!这两个人牙子是武千户判的!”

武栩伸手向徐志穹,高声道:“这是我们掌灯衙门徐志穹!《醉春风》是徐志穹写的!”

说完,两人转身离去,擦坐姑娘对着两人的背影不停的磕头:“小女名叫蔡十三,给两位恩公磕头了。”

蔡十三,这名字起的……

倒也不能说难听,贫苦人家的孩子,起名就是这么随意,想必这姑娘是某月十三生的。

围观者盯着尸体愣了许久,忽听一声喊道:“好啊!杀得好!”

这一声喊起来,围观者全都跟着叫好。

“好呀!这就是武千户,看着就是个英雄!”

“那位徐灯郎也是英雄!他杀了周家一只老虎!”

“好呀,掌灯衙门都是英雄!好!”

……

“好呀!好!”钟参放声笑道,“伯封做得好!这才长我皇城司威风!”

钟参转脸对史勋和姜飞莉道:“你们两个也好好学学,见了人牙子就给我杀,我就不信杀不下这股邪风!伯封,你这事做的合我意,当赏!”

武栩伸手道:“赏多少!”

钟参一撇嘴道:“要说赏钱,却不俗气了,我已经写好了奏章,举荐你做皇城司镇抚使!”

皇城司镇抚使,从四品,武栩要升官了。

史勋投来了艳羡的眼神,姜飞莉却有一丝担忧。

这不是钟参第一次要给武栩升官,可每一次都被武栩拒绝了。

升了官,就意味着武栩不再掌管掌灯衙门,也不会再给钟参惹是生非。

果不其然,武栩又拒绝了:“我是个俗人,不要官,就要钱。”

钟参皱眉道:“升了镇抚使,你知道一年有多少俸禄?”

武栩双手一叉:“你不给钱,我就不走了。”

钟参脸都气歪了,咬着牙道:“看你那嘴脸!”

……

梁玉明正在书斋里看书,一位内侍走了进来:“世子,武栩当街杀了两个人牙子。”

这位内侍,正是吴安福酒肆里的伙计,郝全。

梁玉明皱眉道:“是我们的人?”

郝全摇头:“不是我们的人,这两个本来就是人牙子,收了钱,替我们做事。”

“死之前,说过什么?”

“什么也没说,武栩也没想让他说,没把他们带回衙门,也没怎么审问,直接就把他们两个给杀了。”

梁玉明一笑:“这是钟参给他的命令,武栩这块石头,终于服软了,那个酒肆里的提灯郎找到了吗?”

“找到了,他叫徐志穹,昨晚还跟武栩在一块。”

“徐志穹,”梁玉明点点头,“又是这个人。”

“他天天在武栩身边,咱们可不好动手。”

梁玉明放下手,叹口气道:“先让他多活几天,难得武栩消停下来,又何必再把他激怒?”

郝全又道:“掌灯衙门杀了这两个人牙子,吓坏了不少人,如今已经没有人牙子愿意为我们做事了。”

“那就不要再找他们做事,”梁玉明道,“这群流痞靠不住,剩下的事情,让我们自己人做。”

说话间,梁玉明的脸上鼓起个痘。

这颗痘顺着腮边滑落下来。

……

徐志穹在小舍里抓耳挠腮,他实在待不住了。

武栩不让回家,他就去不了罚恶司,去不了罚恶司就换不了功勋,换不了功勋就无法晋升。

干脆冒险走一趟?

不行,万一有人来了小舍,发现我不在,就穿帮了。

纠结间,忽听有人叩门:“志穹,千户叫你去明灯轩。”

是肖松庭。

徐志穹有经验了,遇到大事,肯定是屈金山来找他,遇到小事,来的都是肖松庭。

到了掌灯衙门,武栩正在看《历书》。

看《历书》作甚,这是要改行算命么?

武栩看的全神贯注,许久才把书放下:“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

徐志穹抽抽鼻子:“苦不至于,就是闷了些。”

“我准你两天假,回去歇歇吧。”

徐志穹心头大喜,转而又觉得奇怪。

他放我假,却不怕梁玉明派人来杀我?

武栩从怀里掏出了一袋银子,递给了徐志穹,大致一掂量,差不多三十两。

“拿去花吧,太远的地方别去,祁信安还在勾栏等你。”

第64章 官人

徐志穹回了家,连觉都顾不上睡,一路撒腿如飞去了罚恶司。

进了判事阁,连喊三声:“夏推官!夏推官!夏推官!”

夏琥在里屋睡觉,披上衣裳,揉着眼睛,一脸怒火:“喊甚来,一早上恁大动静!”

这人起床气还挺大!

徐志穹掏出了一根犄角放在了桌子上,夏琥盯着看了一会,抬头笑道:“马判官,你辛苦了,来这边坐。”

徐志穹又掏出一根犄角放在桌子上,夏琥又看了片刻,柔声道:“马郎,我去给你沏杯茶。”

马郎?

多亏不姓张!

也多亏不姓牛!

徐志穹看着夏琥,语气有些阴森:“我要是再拿出一枚罪业,让你叫官人,你肯么?”

本来只想逗逗夏琥,没想到夏琥的道行也不浅。

“官人,你可别戏耍人家!”

她叫了,说叫就叫了!

“我拿出来,你当真要么?”

“官人,我要!”

夏琥嘴角带着笑意,眼神带着杀气。

徐志穹赶紧把犄角拿了出来。

都是生意上的事,沾点便宜就得了,这时候能拿得出罪业就是官人,拿不出来就是仇人,真拿不出来她会砍人。

夏琥盯着三根罪业看了许久:“马判官,你这本事我是真服了,这才几天,你赚了多少功勋?算起来,你该到了九品上了!”

徐志穹淡然一笑:“叫什么马判官,生分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