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判官 第399章

作者:沙拉古斯

蠕虫身上伸出无数手臂,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每条手臂上都有上百只眼睛,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泪水。

剧痛之下,血生孽星从贪念之中清醒了过来。

他很恐惧,但这无济于事,没有人能救他。

经过一番短暂的撕扯,血生孽星最后的残躯,被饕餮吞了下去。

一群人影从残躯里跳了出来,疯狂逃窜。

是花春庭和他的婢仆,他们差一点就能跟着孽星一起逃脱了。

暴走的饕餮外身,再次伸出了长舌,舔了舔脸颊上残留的血肉,随即俯下身子,肆意吞吃逃窜的婢仆。

只有花春庭一个人逃到了远处,勉强保住了性命。

他安全了吗?

没有。

此刻的饕餮外身,行动速度是平时的数倍。

除了徐志穹可以用判官手段脱身,在场没有一个人能轻易离开。

隋智面色铁青看着徐志穹,高声喝道:“贤侄,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徐志穹回应道:“铲除孽星,本就是剿孽军的使命,难道叔父看了不欢喜?”

说完,徐志穹还特意看了粱贤春一眼:“大将军,你也说句话!”

粱贤春没作声,徐志穹感觉又有不明液体向下流淌。

大将军,你刚不是来过一泡么?哪来这么多存量?

隋智点点头道:“好,事到如今,咱们也不用遮遮掩掩!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他闭上眼睛,开始与饕餮外身交流。

虽然陷入癫狂,但饕餮外身还能听懂隋智的话。

隋智让他把在场所有的人全都吞掉,这显然符合饕餮外身的意愿。

与此同时,徐志穹拿出悬囊竹,五长八短,叩动了十三下。

徐志穹敢让饕餮外身暴走,又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外身体内,余下的三百零二个傀儡炸裂了。

他们是喝足了的傀儡,在出战之前,喝足了血树的汁液。

这些血树带着徐志穹的蛊毒,还带着太卜的特殊作料。

饕餮外身突然一阵颤抖,嘶吼声连绵不绝。

呼!呼!呼!

饕餮外身好像站不稳了。

隋智惊愕的看着徐志穹,喃喃低语道:“贤侄,你又作甚了?”

第361章 道门败类,尔等知罪?

饕餮外身还没有彻底倒下,趴在地上挣扎片刻,踉踉跄跄又站了起来。

蛊毒在他身体里迅速扩散,他支撑不了太久。

可只要他还站着,李沙白和梁季雄就不敢轻易靠近。

隋智飞在半空,喊一声道:“花庄主,出来吧,生死关头,还不敢放手一战!”

花春庭从暗处小心翼翼走了出来。

他的处境很尴尬,虽然有三品修为,但血孽修者不会飞,他不能飞到隋智身边。

不能飞,只能站着,可站在什么地方合适?

不能离李沙白太近,他被打怕了。

更不能离饕餮外身太近,随时有可能被吞掉。

他且站在远处静静的观望,倒像是个看客。

不管怎说,隋智这厢算他自己,也有两个三品,李沙白和梁季雄也是两个三品。

当前的最强战力饕餮外身还能战斗,对方却只剩下了徐志穹和梁贤春。

单从战力而言,这两个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但隋智很给面子,还是对着徐志穹说了句话:“贤侄,都到了这一步,咱们叔侄俩决个胜负。”

决胜负?

别急呀!

饕餮外身就快撑不住了,着急的可不是徐志穹。

但徐志穹不介意和隋智聊聊天,这个老阴比精于算计,徐志穹特别喜欢看他吃瘪时的样子。

“隋侍郎……”徐志穹刚一开口,梁贤春身子一歪,失去了平衡。

极度恐惧之下,她体力透支了,在空中盘旋片刻,竟然朝着饕餮外身的方向坠落下去。

这个不争气的废物。

你要掉下去,也得选个好地方!

两人距离饕餮外身只有数十尺,饕餮外身虽然中了蛊毒,可天性不改,看到送上门的吃食,立刻张开了巨口。

梁贤春把眼一闭,放弃抵抗,直接等死。

等了片刻,梁贤春突然感觉脸颊贴住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等她睁开眼睛,看到了那个略带沧桑却又满怀柔情的中年男子。

钟参现身在半空,把梁贤春抱在了怀里。

“春儿,明知自己不济,还跑到这里逞能!”

梁贤春把头埋进钟参的胸膛里:“我是一军主将,岂能临阵退缩!”

“呵~忒!”梁季雄在远处啐了一口,喊道,“志穹哪里去了?”

一片桃花瓣飞过,徐志穹消失不见了。

他借着陶花媛的法阵离开了战场。

该用的手段都用完了,留在这里也多余。

更何况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看到钟参出现,隋智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对面三个三品,而饕餮外身的状况越来越差。

局面大不利,隋智准备利用饕餮外身殊死一搏。

一股阴森之气忽然现身于背后,隋智大惊,猛然回头,看到了太卜阴冷的笑容。

接下来是太卜的主场,他要做的是,把饕餮外身拖垮,等待生克双星出现。

待生克双星炼化了饕餮外身,接下来就该回京城,找梁大官家了。

梁季雄笑得狰狞,李沙白从容作画,钟参抱着梁贤春说着粗鄙的情话。

貌似太卜的任务有点过于轻松了。

花春庭想要逃走,一幅画卷出现在了面前。

李沙白从画卷里走了出来。

花春庭双膝发软,有下跪的冲动。

……

天明时分,滑州罚恶司长史戴益光来到了剿孽军大营之外。

营地一片寂静,门口连个站哨的都没有。

“不是说还有两百多士兵么?不是说那位玉瑶公主也在这么?”戴益光皱起眉头道,“我怎么看这像个空营?”

戴益光是个谨慎的人,叫来了几个血孽门的士卒:“你们几个进营盘里看看,若是遇到什么事情立刻过来报我。”

这几个人只有九品修为,若是真遇到了事情,他们根本回不来。

这几名军士去了片刻便回:“戴长史,这真是一座空营,从头走到尾,没见到一个人影。”

戴益光皱着眉头道:“你们可看仔细了,若是在我面前耍滑,我不光让你们死,还得让你们去阎罗殿受苦!”

“我们哪敢骗您,您跟庄主一样,都是我们主子!我们上上下下都看过了,当真是一座空营。”

戴益光犹豫片刻,传令下去:“大军入营,小心戒备,严防陷阱!”

两百多名判官加上五百多名血孽修者,一共七百人进了剿孽军大营,前排军士接连挑开了几座营帐,里面饭锅、水罐、被褥各色家当都在,但确实看不见人影。

待走到中军,大帐之中似有灯火,戴益光看到营帐之中坐着一个人。

他一把揪住探路的军事,厉声问道:“狗东西,你敢骗我,那不是人么?”

军士吓得两股战战:“我们时才来的时候,确实没看见有人,也没看见有灯火!”

天亮了,可那灯火依旧耀眼。

这灯烛是特制的。

难道说是那个提灯郎?

他听过徐志穹的名声,也知道徐志穹的身份,且高声喝道:“里边的同道,出来吧,道门的规矩都懂,我们不是来找你的!”

营帐里没有动静,戴益光笑一声道:“徐灯郎,马判官,我对你知根知底,你就别藏着了,我们绝不戕害同道,你出来说句话!”

徐志穹在营帐里笑一声道:“你带了这么多人马来,却连个营帐都不敢进?”

戴益光还真不敢进去,徐志穹心狠手毒,这一点他从怒夫教和血孽门中都有耳闻。

他只身一人坐在营帐里,营帐之中要么有埋伏,要么有机关。

“马中郎,我们真不是来找你的,若是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我们就不打搅了!”

戴益光掉转马头想走,劫一座空营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况且花春庭也不在这,他没必要为了血孽门的事情,让自己背上戕害同道的罪过。

“且慢!”徐志穹喊了一声。

今天要处理的,不只是血孽门的事情。

徐志穹戴着面具,提着灯笼从营帐之中缓缓走了出来,“戴益光,勾结血孽邪道,你知罪?”

戴益光看着徐志穹,微微笑道:“你这是跟我说话?”

徐志穹没有回答,接着问道:“血孽门伤天害理,怒夫教恶贯满盈,罚恶司沦为恶徒鹰犬,你等知罪?”

戴益光歪着头,看着徐志穹道:“你想怎地?”

徐志穹又问一句:“庇护极恶之徒,共行极恶之事,以恶养恶,道门败类,你等知罪?”

戴益光一挥手,上百名军士把徐志穹围定。

“马尚峰,我本想留你一命,没想到你成心来此送死!

左右,将此人给我剁成肉泥!”

见徐志穹只有一个人,军士正要冲杀过来。

徐志穹拿出罚恶子令,叩动三下,满身戎装的陆延友,挥起一口长刀现身于戴益光面前。

“京城罚恶司在此!”

戴益光一惊。

陆延友身后,京城之中百余判官悉数到齐。

卓灵儿、曹议郎、王嫣儿、赵百娇、秦长茂……一群熟人站在了徐志穹身边。

夏琥把一麻袋橘子放在一旁,徐志穹压低声音道:“你带这个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