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判官 第279章

作者:沙拉古斯

这是张燊在展示实力,他的确是儒家修者,有六品的修为,他在告戒陶花媛,纵使单打独斗,茉莉寨上也没人是他对手。

陶花媛叹道:“张举人好气度,茉莉寨今后愿听张举人调遣!”

“且慢!”袁魏羁皱眉道,“就你能打,难不成袁某人是吃素的?”

一阵杀气袭来,袁魏羁有杀道修为,看着气场,似乎与张燊在伯仲之间。

张燊点点头道:“也罢,今晚咱们两个在此决个雌雄,也省的日后再生罗乱。”

袁魏羁摇头道:“张兄,要决胜负可以,但不在此地,咱们另找时间,另找地方,能商量,咱们都别动手,免得旁人坐收渔利。”

这真是个绿林中人,行事却比张燊谨慎太多。

张燊点点头道:“也好,茉莉寨的事情既是说定了,剩下就是你我的事情了,袁寨主,咱们换个地方说话,请!”

“张寨主,你先请!”袁魏羁担心张燊从背后偷袭。

张燊一笑,带着部下先走一步,走到门口,忽觉脚下一沉,几片桃花瓣从眼前缓缓坠落。

有阴阳法阵!

陶花媛早就准备好了阴阳法阵,费了这多周折,就是为了试探两人修为。

张燊大意了,一脚踩中了法阵,但他并不慌张,同品儒家克阴阳,他还有无邪之技。

可没想到他的无邪之技化解不了陶花媛的法阵,他们不是同品。

陶花媛的修为在他之上,而且专以法阵见长。

没道理,这女子修为这么高,怎么会出现在茉莉寨这种地方?

花瓣飞舞,扑向口鼻,张燊双眼一翻,昏倒过去。

手下十几名随从上前搭救,全都陷进了桃花阵,跟着张燊一起倒下。

袁魏羁在旁看的真切,冷笑一声道:“好歹毒的妇人,看你这手段,修为不低!”

他一挥手,手下人拔刀备战。

陶花媛叹道:“袁寨主,省点力气,你中毒了。”

袁魏羁笑道:“小泵娘,我一直加着小心,你准备的酒菜,我一口没吃。”

“你吃了也无妨,酒菜里没毒,我扯鸡腿的时候,把毒药抹在了那只鸡上。”

袁魏羁把手里的烤鸡放在一旁:“小泵娘,你以为两句谎话就能骗的了我?”

陶花媛笑道:“就当是我骗你,袁寨主,请!”

袁魏羁收去笑容,喝一声道:“我这就要走,且看你们谁能拦得住我。”

他朝门口走去,陶花媛也不拦他。

离门口还差两步,袁魏羁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陶花媛剑眉一立,喝一声道:“来我山寨,想走就走?给我捆了!”

第247章 舞姬是不会喝酒的

张燊和袁魏羁被捆在了木屋里,陶花媛用桃花瓣在左脸上印了三个桃花印,好像在脸上刺了花绣一般,狰狞又有杀气。

“认得你家桃花三娘么!”陶花媛恶狠狠的看着二人。

张燊摇头道:“我在涌州地界也待了些年月,从没听过桃花三娘的名号。”

袁魏羁看了张燊一眼,叹口气道:“你这人,不长命,桃花三娘的名号谁不知道?就算之前不知道,咱现在不也知道了吗?”

陶花媛喝道:“今夜你们落到我手上了,还有什么话说?”

张燊神色平静道:“士可杀,不可辱,看在绿林道的规矩上,你们别辱我名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陶花媛赞叹一声:“好刚强!”

袁魏羁一脸狂傲,放声大笑:“大丈夫,能屈能伸,看在绿林道的规矩上,你们留我一条性命,当牛做马,不在话下!”

陶花媛赞叹一声:“好襟怀!”

二人阐明态度,等着陶花媛发落,陶花媛反问一句:“若是有人打到你们山寨上,伱们当如何处置?”

张燊道:“若是有人犯我寨上,我当让其片甲不留!”

袁魏羁咳嗽一声道:“我这人没那么重的戾气,凡是都有商量。”

陶花媛道:“今夜二位落在我手上,本应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但我有一事相求,二位若是愿意答应,日后咱们三家山寨,仍可和睦相处。”

张燊一皱眉,他认定这不是什么好事:“要杀便杀,何来恁多罗唣!”

袁魏羁一笑,他不在乎是什么事:“有事便说,反正你说什么事我都答应!”

陶花媛一笑,在众人面前展开了一幅涌州地图。

看到地图第一眼,张燊愕然道:“这是官图!”

官府的地图和市面上常见的舆图有些区别,陶花媛道:“张寨主,你能一眼认出官图,看来你的举人不是假的。”

张燊笑叹一声:“昭兴二十一年中举。”

陶花媛诧道:“真是举人?那你为何落草?”

张燊低下头,没有回答。

陶花媛没再追问,在地图上指着缓骛山南边一座村寨道:“两位可知此乃何处?”

张燊道:“黄家堡,你要到这地方作甚?”

陶花媛道:“我想到这地方做一场生意,我听说这里有几万石粮食,还有够几万人的军械。”

袁魏羁不笑了:“桃三娘,你疯了怎地?你知道黄家堡是什么地方?”

陶花媛道:“我见识浅薄,还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袁魏羁道:“那是图奴的粮草和械库,少说也有上万士兵把守,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不敢去那地方做生意,我劝你趁早收了这心思。”

“这主意我打定了。”陶花媛正色道。

袁魏羁紧锁双眉,和之前什么都肯答应的态度大不相同,他对此事又慎重了起来。

“桃三娘,要说做生意,袁某倒也知道些门路,咱不用去打图奴的粮仓……”

陶花媛道:“我不去别的地方,就去这!

这不是图奴的粮仓,这是大宣的黄家堡,图奴在大宣杀人、放火、糟蹋姑娘,我是宣人的种,他们的粮食和军械,我抢定了。”

袁魏羁苦笑一声:“我敬你是个豪杰,可你拿什么抢?你知道图奴……”

张燊道:“这生意,我做了!我山寨上有两千多人,都听陶姑娘调遣。”

袁魏羁看着张燊道:“装什么英雄,你那两千多人好作甚?你真当你的喽啰兵,能当正经兵马用?”

张燊道:“陶姑娘说的对,黄家堡是宣人的地界,这生意若是不敢做,张某却配不上这宣人的种!”

“扯你娘淡,老子是换了种怎地?”袁魏羁沉默半响道,“我人手比你多些,三千上下。”

看到两人的态度,陶花媛笑了。

她给两人松了绑。

难道不怕这两人只是逢场作戏么?

怕!

但陶花媛有后手。

这两人身上带着她的法阵,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

袁魏羁忧心忡忡,默坐片刻,问道:“有鸡吃么?”

陶花媛笑道:“不怕我下毒么?”

“毒死倒好,不连累我弟兄!”袁魏羁抱着一只鸡,撕下一片肉,塞进嘴里,指着地图道,“有两条大路通往黄家堡,但这两条大路恐怕有重兵把守。”

张燊皱起眉头:“袁寨主,这是官图,你先把手上的油污擦擦。”

张燊舔了舔手指,指着地图,接着说道:“这处,有一条小路,估计图奴不会留意,但就算混进黄家堡也没用,这条小路通不了车马,咱们带不走太多粮食!”

张燊道:“带不走就烧了!”

陶花媛摇摇头道:“烧了太可惜了,还有哪位绿林道上的好汉与你们相熟?”

袁魏羁摇头道:“相熟也没用,他们不敢打图奴!”

陶花媛笑道:“不敢打是因为没打过,打图奴是个很痛快的事情,打过一次,就打上瘾了。”

……

十方勾栏,徐志穹就着黄酒,吃了两盘酱肉,在躺椅上蹭痒痒。

“钱大哥,你先在这看影戏,我去洗個澡就来。”

午后第一场是皮影戏,徐志穹对皮影戏向来没什么兴趣,正逢身上奇痒,想趁此机会洗个澡。

钱立牧拉住徐志穹道:“兄弟,现在还洗不得,你身上全是血痂,正是长肉的时候,这一洗若是生了疮,这辈子都是病根。”

徐志穹觉得六品的体魄,这点伤应该很快就能痊愈。

钱立牧笑道:“这还不快么?你知不知道自己伤得多重?听哥哥一句,踏踏实实在这看戏,心只要静下来,身上就不痒了。”

徐志穹道:“光是看这皮影戏,这心怎么能静的下来?”

钱立牧笑道:“所以说,你这修行还是不够。”

钱立牧招呼一声,两名舞姬进了雅间。

他准备提高修行强度了。

一名金发碧眼的西域舞姬,先帮徐志穹揉揉按按,身上果真没那么痒了。

钱立牧觉得酒里少了些滋味,让一名舞姬过来嚼酒。

这名舞姬是图奴人,名叫莎玉娃,图奴男子毛发旺盛,相貌丑陋,但女子长得十分标志,莎玉娃刚来大宣不久,大宣话还说的不是很清楚,磕磕巴巴道:“我是不晓得喝酒的!”

钱立牧笑道:“不是让你喝,是你嚼了,吐出来给我喝。”

莎玉娃一脸为难道:“我是真不晓得喝酒的。”

她好像听不明白钱立牧的话。

钱立牧一皱眉,想吩咐伙计换个舞姬,莎玉娃赶紧赔礼,她不想错过这桩生意:“客官,是我错了,我陪你喝酒!”

莎玉娃一杯酒喝了下去,脸色微红,轻掩朱唇,好像要吐:“我确是,不晓得喝酒的。”

钱立牧一笑,拿过酒杯道:“不会喝就算了,我自己喝就是。”

他自斟自饮一杯,莎玉娃见状,赶紧拿起酒壶,坐在钱立牧的膝盖上,陪着钱立牧喝了一杯。

喝完这一杯,莎玉娃呛得直咳嗽,钱立牧摇头叹道:“别再喝了,你且陪我说说话。”

莎玉娃摇摇头:“掌柜说过的,客官喝,我就要喝的。”

钱立牧笑道:“在我这没这多规矩,你给我倒酒就好,真不用喝。”

“不行的,客官喝一杯,我必须要喝一杯的,不然掌柜要骂我的。”

……

一个时辰过后,钱立牧拉着莎玉娃的手,眼含热泪道:“兄弟,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就喜欢你这样爽快的人,兄弟,咱们相见恨晚,咱们有缘分,咱们是知己,对,就是知己!”

莎玉娃还是听不太懂钱立牧的话,她拿起酒杯道:“客官,喝酒吧,你喝一杯,我喝一杯。”

钱立牧干了一杯道:“兄弟,你慢点喝,你看你,都醉了,我跟你说,咱们哥俩,不用这么见外,虽然你是图努人,但我不在意,我就认你这个兄弟,我欣赏你,我叫你一声哥!

我平时,不喝这么多酒,我,我,我见到你,我是真心高兴,来,咱们接,接着喝,你一杯,我一杯……”

说完,钱立牧抱着酒壶,滑到了椅子下面。

莎玉娃把钱立牧扶回到躺椅上,看着徐志穹,一脸羞涩道:“我是真不晓得喝酒的,客官,我给你倒酒,你喝一杯,我喝一杯。”

“不喝!”徐志穹赶紧把酒杯收了起来。

我最讨厌不诚实的人!

影戏结束了,歌姬上来献唱,唱了一曲《声声慢》。

在勾栏里,很少能听到《声声慢》,因为《声声慢》的曲调缓慢,其声如同哽咽,多写愁苦忧思。

要是放在醉心阁和玉安馆这种地方,《声声慢》是上等曲子,因为阁和馆最讲究情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