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判官 第228章

作者:沙拉古斯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太子也觉得费解:“想是大宗伯发现了血树,圣慈长老有意隐瞒,两人起了冲突,以至大宗伯误伤了长老。”

误伤?

什么仇什么怨?

至于下这么狠的手?

更让徐志穹费解的是,大宗伯的正义感为什么这么强?为什么非得盯着血树的事情不放。

太子对此倒是知情:“栽种血树,属于混沌无常道的特殊手段,在各国之中,混沌无常道都属于邪道,一国皇室与邪道有染,是莫大的丑事,甚至会成为引发战事的口实。”

“郁显国要与大宣开战?”

“那倒不是,郁显皇与大宣有宣郁之盟,两国不会轻易开战。”

“什么是宣郁之盟?”

“大宣与郁显定下的盟约,约定三项事宜,一是两国永不交战,二是郁显国可在大宣州县之内修建朱雀宫,培育朱雀生道修者,三是朱雀修者要保证大宣连年丰收,

大宣的疆土,比前朝大乾少了三成,子民之数却是大乾的数倍,也远比大乾富庶的多,朱雀修者保大宣连年丰收,功不可没!”

徐志穹道:“这盟约当真作数么?梁玉明勾结蛊门,招来上千蛊士篡夺皇位,这却不算与大宣开战?”

太子摇头:“这是蛊门的事情,与郁显皇无关。”

徐志穹越发费解:“蛊门本就在郁显国境内,怎能说与郁显皇无关?”

“郁显国和大宣的情势不太一样。”

太子向徐志穹讲述了郁显国的状况,简单来说,郁显国的状况和徐志穹熟悉的东周类似,郁显皇是名义上的郁显天子,但郁显国处在群雄割据的状态。

整个郁显国都在真神朱雀的掌控之下,但朱雀修者集中在郁显皇手中,可郁显皇本身在郁显国的实力非常有限。

蛊门属于朱雀道的分支,算起来也是朱雀道的一部分,蛊门的势力比郁显皇还要大,他们不听从郁显皇的号令,

因此蛊门和大宣的恩怨,与郁显皇并没有直接联系,蛊门试图篡夺大宣皇位,朱雀宫大宗伯视若不见,因为大宗伯本就是郁显皇的人。

徐志穹愕然:“乱成这样,朱雀真神不管么?”

太子叹道:“据我所知,朱雀真神已沉睡多年,麾下星宿各怀心思,才成今日之乱局。”

朱雀真神沉睡了?

太子接着说道:“这些年来,郁显皇室恪守朱雀生道之正统,虽无力掌控朝政,但朱雀宫在大宣尽心尽力,力保大宣连年丰收,

但大宣并没有给郁显皇太多帮助,郁显皇对此颇为不满,想必是要以血树之事为要挟,从而获取大宣的更多扶持,

倘若大宣不答应,郁显皇也不敢和大宣交战,但郁显皇会把这件事情,散播到周边诸国,届时大宣将成众失之的,恐遭围攻。”

徐志穹皱眉道:“道理上说的通,可大宗伯的做法就让人迷惑了,既是要争取扶持,杀了苍龙长老是几个意思?”

太子叹道:“炎焕性情燥烈,圣慈长老又喜欢和稀泥,两者争执狠了,还真有可能闹出人命!

若是这事情处置不当,大宣与郁显翻了脸,日后收成保证不了,宣人却要挨饿了!”

说到这里,太子满脸忧色。

徐志穹没看错人,太子是真心为大宣的百姓着想。

可这件事情,关键要看昭兴帝如何处置。

正商议间,钟参来见太子:“殿下,京城之中恐生变故,陛下命令徐志穹即刻回掌灯衙门,协助史勋,维系秩序,防止有人乱中生事!”

把我调回掌灯衙门?

徐志穹在揣度昭兴帝的想法。

他担心的肯定不是有人在京城之中生事,倘若苍龙殿真和朱雀宫打起来,徐志穹能发挥的作用非常有限。

之前把我调进皇宫,是阻止我继续追查血树之事。

现在血树之事,有怀王背锅,他又把我调走,是担心我留在太子身边,在皇宫里搞事情。

昭兴帝可真是谨慎。

既有圣旨,不可不从,徐志穹连夜离开了皇宫,临行之时,反复叮嘱太子:“如无必要,不要离开东宫,万事小心!”

有钟参保护,太子的安全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但徐志穹自己就难说了。

昭兴帝不敢杀我,是担心白虎真神发怒。

可如果真与朱雀宫打了起来,借朱雀修者之手杀了我,白虎真神就算有火,也不能撒在昭兴帝身上。

太子要小心,我比太子更得小心。

……

朱雀宫门前,梁季雄怒喝道:“炎焕,我再问你一次,圣慈长老何在?”

炎焕道:“我却要答你多少次?我不知圣慈长老在何处,我与他都中了奸人的陷阱,你若当真顾及他安危,且与我心平气和,共商对策,你若一直在此胡搅蛮缠,休怪我翻脸无情!”

梁季雄喝道:“我正等你翻脸,且将你朱雀宫踏为平地!”

第198章 二哥,别哭

梁季雄不是不识大体的人,他知道朱雀生道对于大宣有多么重要。

可粱世禄刚死,梁功平又出了意外,苍龙殿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梁季雄带人围困朱雀宫,本来只想问出一个真相,没想到炎焕态度如此强横,彻底激怒了梁季雄。

殊不知炎焕被迷魂阵困了三天三夜,心头也是恼火,又被梁季雄无端责难,此刻自然不会示弱。

烈焰燃起,炎焕咬牙切齿!

霸气翻滚,梁季雄神色狰狞!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忽听有人来报,昭兴帝驾到!

见了皇帝,梁季雄暂且收了霸气,炎焕也熄灭了火焰。

昭兴帝神色平静的看着炎焕:“大宗伯,你在我大宣整整待了十年,十年间,我对你可曾有过丝毫怠慢?事到如今,为何连句实话都问不出来”

炎焕摇头道:“陛下,外臣所言,句句属实,我与圣慈长老前往破奴苑,一路上没有过半句口角,在破奴苑中了奸人陷阱,糊里糊涂,去了盐州,陷入迷魂阵中,三日方才脱身,我料圣慈长老与我我遭遇相同,陛下若是不信,且让圣威长老随我一并去一趟盐州,等找到圣慈长老,真相自会大白!”

昭兴帝摇头长叹:“我时才刚问过太卜,圣慈长老,已不在人世!”

梁季雄一哆嗦:“陛下,此言当真?”

昭兴帝点点头道:“你此前将阴阳双生牌的灰烬交给太卜,太卜日夜推算,今已算出了圣慈长老的下落,圣慈长老,陨落于渊州!”

渊州?

西陲?

炎焕是从东海回来的,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梁功平为什么去了西陲。

炎焕连连摇头:“陛下,外臣从未去过渊州!”

昭兴帝含泪道:“我也相信大宗伯不会骗朕,可圣慈长老为何陨落于渊州朱雀宫?”

炎焕傻了!

梁季雄也傻了!

昭兴帝声泪俱下:“大宗伯,你且与朕说,这仇怨从何而起?你为何对圣慈长老下此毒手!”

炎焕连连摇头:“陛下,此事且待外臣查明,其中必有谬误……”

“还说什么谬误!”公孙文喝道,“大宗伯,你却用了什么手段,把圣慈长老骗到了渊州朱雀宫?”

炎焕喝道:“老夫以性命担保,圣慈长老与朱雀宫绝无干系!”

“说得好!”公孙文喝道,“倘若圣慈长老当真命陨渊州朱雀宫,却要你一命相抵!”

徐志穹也在人群当中,听到这话,眉头一皱。

公孙文在话里下套了。

圣慈长老死在朱雀宫,按常理推断,这事貌似就是朱雀宫干得。

朱雀宫杀了苍龙长老,这事貌似就是朱雀宫大宗伯指使的。

听起来合情合理,实际上漏洞百出,最大的漏洞就是,炎焕为什么要把梁功平骗到渊州?

为了掩人耳目?

那为什么又要在朱雀宫里杀了他?

这不是费尽力气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吗?

梁功平可能真的死在了渊州朱雀宫,可这件事和朱雀宫的人有没有关系?

这很难说!

徐志穹杀人的时候经常嫁祸给别人,不能武断的认为梁功平死在了朱雀宫,就一定是朱雀宫的人杀了梁功平。

就算真是朱雀宫所为,这件事也未必和炎焕有关,不能把凶兽直接认定成炎焕。

可徐志穹着急没用,炎焕自己上当了!

炎焕咬牙道:“倘若圣慈长老真就死在朱雀宫,老夫便将这性命赔给你!”

不能怪炎焕冲动,事情来得太突然。

公孙文也确实擅长以势压人,当即对众人喊道:“诸位听得仔细,我这就去阴阳司,恳求太卜送我去渊州,待查明真相,再来取这奸贼的狗命!”

“够了,莫再说这气话!”昭兴帝故作愤怒,呵斥了公孙文几句,转脸对炎焕道:“苍龙长老乃大宣社稷之本,大宗伯,三日之内,你得给朕一个交代!”

昭兴帝走了,梁季雄站在朱雀宫门前,精神有些恍惚。

梁功平真的死了?

平时意见不合,梁季雄和另外两位长老口角不断,可他从来没想到,苍龙殿会有一天只剩下一位长老。

炎焕比梁季雄更恍惚,去了一趟破奴苑,为什么会引来这么多事情?

他连口水都顾不上喝,顶风冒雨,连夜飞向了渊州朱雀宫。

渊州地广人稀,朱雀宫还不在州府,修在了大宣与梵霄国的交界之地。

郁显皇与梵霄皇的交情颇深,修在交界之处,对两国都有照顾。

炎焕平时很少来西域,朱雀宫处在荒凉之地,本就难找,慌急之间,却又飞错了方向,等到了渊州朱雀宫,已是次日正午。

看到宫中的情形,炎焕脸色惨白。

朱雀宫里中摆着十多具尸体,一群朱雀修者围着尸体放声痛哭。

这些人的修为都不高,职位也不高,没人见过大宗伯。

等炎焕说明了身份,一名典瑞哭着对炎焕道:“大宗伯,秋收在即,我等奉肆师之命,去各县祈熟,没想到突然收到消息,肆师连同宫中十余人,被凶徒杀害了!”

肆师,是一州朱雀宫的宫主,由朱雀生道五品修者担任。

典瑞,是专门负责各地农事的宫人,相当于一名小队长,一般由朱雀八品修者担任。

祈熟,是朱雀宫为确保丰收做的相关工作,包括祭祀,包括法阵,也包括指导农人选择正确的收割时机。

渊州的朱雀宫肆师,吩咐部下去各县帮助秋收,结果留守朱雀宫的十余人,都被杀害了。

这是谁干的?

典瑞指着后院道:“凶手的尸体就在后院!我等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可小宗伯告诉我们,此事还得等大宗伯查明凶手身份,再做定夺!况且那尸体能吃人,我们也不敢上前。”

“小宗伯?”炎焕一惊,“哪个小宗伯?”

“小宗伯山艳!是她亲手杀了那凶徒!”

山艳不是回郁显国了吗?

怎么跑到了渊州?

炎焕心头抖战,看向了后院。

里面躺着“凶手”的尸体。

还是能吃人的尸体。

千万别是梁功平,千万别是梁功平!

等走进后殿,炎焕差点摔倒在地。